“胖子!” “幹嘛!”胖子正坐在收銀台數錢,這種感覺讓他很有成就感。 “沒什麽!”我翻了個身,“早點休息吧,明天早點開門!” “那是當然,數完這遍就去睡!”說著又拿起了那疊厚厚的毛爺爺。 江琪看了我一眼,沒有說什麽。 晚上本來就有規矩,除了看店的我,他們晚上都只能呆在屋裡,多說反而會引起他們的疑心。 很快胖子回到了自己的房裡,我允許他把錢櫃搬到自己的房間裡慢慢數,不然鬼知道他會數到幾點,本來胖子就貪財。 江琪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很快就閉了燈,只是從她的眼神裡,我似乎看到了一絲別的東西。 我沒有多想,等他們一進房間,我就開始布置,從倉庫裡拿出了一杆拖把粗細的筆,蘸著朱砂就往地上畫起了符。 就這樣,我一直忙到了十二點才停下來。 “啪,啪,啪。”我拍了三下手,念出一段晦澀的咒語,地面上朱砂的痕跡慢慢的消失,直到完全恢復之前的樣子。 我擦擦額頭上的汗水,回到了躺椅上,靜靜的等著魚兒咬鉤。 “也許是我多想了也不一定。” 我安慰著自己。 一夜無話,我擔心的鈴聲並沒有響起。 “何兒!怎麽又在這睡了?”胖子叫醒了睡在躺椅上的我,“現在漸漸入秋了,晚上變涼了,你還是悠著點吧,你要生個病,出點什麽事,我和江琪可看不了你這個店。” “好啦!胖子,我突然覺得你有點嘮叨。” 我起了身,低聲問道:“走之前被你媽傳染的?” “嗯嗯!”江琪的聲音出現在遠處,看來她剛洗漱回來,手上還拿著臉盆。 “你嗓子也不舒服?自己到神台上拿片艾草葉,很靈的!”我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就出了門。 回來竟然看見,江琪和胖子在嘰嘰喳喳的耳朵。 他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要好的! 我掃了他們一眼,來到神台上續上了一根鬼香,取下一片艾草葉叼在了嘴裡。 “鈴鈴鈴···” 是胖子的手機。 “哦!在的!”胖子把手機遞給了我,“秦龍的電話!” “喂”我接過了電話,聽到了秦龍的聲音。 “何大師,你叫我準備的我已經準備好了,看您什麽時候有時間?” 我看了看天氣,現在是早上,東邊萬裡無雲,西邊確是有淡淡的雲霧匯聚,估計到了晚上就會形成規模,再看看今天的日子。還算不錯,沒有什麽忌諱。 “就今天晚上吧,估計會是個雨夜,這樣的氛圍見鬼自然是最好!” “那就好,不過真的沒有關系麽?我爺爺的年紀!” “當然沒事了,你爺爺身體硬朗著呢,沒有心臟病,也沒有高血壓。” “好吧!那等吃晚飯我再聯系您。” 秦龍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微微皺眉,總覺得好像忘記了什麽! 時間過得很快,送走了最後一波客人,胖子關上了店門。 晚飯時間,秦龍的來電也適時的響起。 “喂!”胖子接了電話“好的!我們就出來!” “何兒,走吧,他們的車已經到了門外了!”胖子說完就往外面走。 “等等”我總覺得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瞟了一眼神台上供著的銅錢劍“還是帶上它吧” 拿上了銅錢劍,終於是放心了不少。但是還是有點腳不著地的感覺。 很快就到了吃晚飯的地點,一家五星級酒店。 酒店裡金碧輝煌的裝飾讓胖子看花了眼。 江琪則是以前是前景大小姐,家裡的裝飾不一定會比這裡差,雖然現在落魄,但是見識還在,所以表現的很淡定。 我就更加了!我現在開著店,跟這些東西是八輩子都沾不上邊,看它做什麽?自尋煩惱。 於是,我冷著臉走在胖子和江琪的前面,隱約之間,竟然有那麽點氣勢。 很快,我們被帶進了房間,餐桌的主位上,一位頭髮銀白的老人已經坐在了那裡,就像逸尊菩薩,不怒自威。 而一個威嚴的中年人坐在這位老者的左手邊,與老者有幾分相似,卻與秦龍秦天有七八分。應該是秦龍的父親無疑了。 秦龍想起身迎接,但卻被老者一個眼神瞪回了座位上,只是向我投來歉意的目光。 我示意他沒事。 “你就是何大師?”老者開口出聲,中氣十足如鍾鳴之聲。 這老頭子怕是比我都健康,秦龍居然怕他被嚇著。 “小子不才,正是在下!”我木著臉,也不多說話,倒是讓老頭子高看了一眼。 “上菜吧,我秦家從來不怠慢客人,也從來不在飯桌上談生意!” 站在門口的服務生聽到老爺子的聲音,連忙小跑著去報信了。 菜上得很快,一群服務員魚貫而入,不到三分鍾,各種精致的菜肴就佔滿了整個桌面。 只是大家正襟危坐,誰都沒有動。 直到老爺子夾起一筷子牛肚送入口中之後,眾人才侃侃拿起筷子。 胖子也不敢造次,老老實實的吃著飯菜。 房間裡只剩下微不可聞的咀嚼聲,以及偶爾傳來的湯杓與瓷碗發出的碰撞聲。 就這樣細嚼慢咽,一頓飯吃了三小時,直接從晚飯吃到了夜宵。 “這真是這輩子吃得最沒意思的一餐飯了!”胖子坐在沙發上抱怨著。 “不過秦老爺這個習慣好像是從軍營裡帶出來的。”江琪分析著“站如松坐如鍾,就連他的兒子,以及孫子秦龍身上都留下了痕跡,家教還真嚴。” “不然也不會有如今這樣的勢力了!”我靠在門邊,剛含下一片艾草“不過倒是可以解釋老爺子為什麽不相信了。到如此年紀,氣血依然如此旺盛,尋常的鬼怪躲還來不及,哪裡敢招惹。” 看來今天晚上的策略得改改,我思索著。 “胖子,打秦龍的電話,我有事跟他說!” 胖子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我說何兒,這都什麽年代了,你也不買台手機,掙那麽多錢幹嘛?” 我沒好氣的瞪了胖子一眼,“幾天前才喝的稀飯,這就忘記了?” 胖子尷尬的撓撓頭。 “喂。” “是我。” “是何大師啊!有什麽事麽?” 秦龍的言語還是那麽恭順,絲毫沒有受到中午飯局的影響。 “中午見過你爺爺了,你爺爺中氣十足,氣血旺盛,一般的鬼物都是不敢靠近的,所以我準備直接帶他去看你哥哥!” “好的,還是上次那些東西麽?”秦龍問道。 “上次那些東西就行,另外再準備一碗羊血!” “好的!”秦龍也不多問,確認過後就掛了電話。 時間很快就到了午夜。 和我預料的一樣,天空陰沉沉的,下起了小雨。 一群人浩浩蕩蕩來到了秦天所在的醫院,還是在上次的那個病房,秦天已經睡下。為了保證他不在作法期間醒來,我拿出了一張安魂符放在了他的額頭。 “秦老爺子,由於您的陽氣太重,所以請您坐到這裡來。” 椅子擺在窗邊,不時的有一陣微風吹過。 待老爺子坐好,我點燃了一張陣符,將符灰混在了羊血中。 然後拿出了一隻毛筆蘸了羊血在秦老爺的身邊寫了一圈詭異的符號。 寫完之後,才出聲解釋道:“這是為了避免老爺子的陽氣傷到您孫子的魂魄。” 秦老爺子看了我一眼,便把目光投向躺在床上的秦天。 我再次把秦天的玉佛與生辰八字包在了符紙中,取了自己的和秦天的指尖血,分別塗在了紅線的兩端,口中念念有詞,將紅線綁在了符紙上,並將紅線拋向了躺在病床上的秦天。 如同上次一樣,秦天的魂魄很快就順著紅線站在了桌前。 有了身體的滋養,秦天魂魄上的傷痕好了很多,已經沒有上次那麽嚴重了,再過大半個月估計就能完全恢復,但是就算好了,少了一魂五魄的秦天依舊不可能恢復神志。 我向著老爺子的方向看去,卻見拄著傘的秦老爺子雙目圓睜,殺意十足。 我送回了秦天的魂魄,也撤去了老爺子身邊的陣。 “是誰,誰敢這麽對付我秦家人!”老爺子很憤怒,秦天靈魂上的傷痕就像是刀子一樣,一刀刀扎在他的心口。 “何大師!你能···”秦老爺子的言語不複之前的威嚴。 但是我依然只能搖搖頭。 突然,原本好好放在香案上的招魂鈴無故的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鈴聲同時傳來。 我冷汗直冒,連忙向著躺在床上的秦天看去,卻見憑空出現的一隻鬼手拽著秦天的一魂就往虛空中拉。 開店八年,見多識廣的我也是被這詭異的場面震得微微一愣,忙甩出紅線,緊緊的纏在了秦天的身上。 我拽住紅繩,死命的往後拉,紅線在空中繃得筆直。 秦老爺子一看事情不對,連忙打開了傘,在傘下,他終於看清了眼前正正在發生的一切。 老爺子也是脾氣暴,有人居然當著自己的面要勾自己孫子的魂魄,這還得了? 老爺子想也不想一把拽住紅線,往後撤出一步,竟是硬生生的把已經遁入虛空大半的秦天又拽了回來,甚至連帶鬼手的主人都被拽出一半。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秦天的一魄。連忙將紅繩的另一頭甩出,綁在了秦天的魄上。 秦老爺子開始還怔了一下,自己的兒子怎麽會來勾自己,但是看到我的動作,也不再多想,再次拽住了紅線,把秦天的魄拉了出來。 這秦老爺子真是厲害。 我躺在地上喘著粗氣,老爺子竟然只是臉有些紅。 轉頭向著秦天的魄看去,只見他的一隻手臂已經完全轉化成了鬼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