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江琪的話,我感覺呼吸都急促了那麽幾分。 江老爺子恐怕難以召回。 可是我別無他法,我必須把這件事徹底了結。 “沒事。改天作法再叫你,三小姐。”我對她說完得到她的回應後就掛了電話。 今晚還要請江老爺子嗎? 我看了看遮天蔽日的烏雲,感覺到一陣不安。 簡單的吃了個晚飯。我在庭院裡活動起來,多動動總是有利於恢復內傷的。 接著,就左三圈,右三圈地轉了起來。 一直到門外響起敲門聲,我才發現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我摸著黑打開店裡的大燈。燈光刺了我一會兒,稍稍適應後我才打開大門。 目光投向門外,一個豔麗的人影就站在那兒。 江娜? 沒等我有所反應,她直接越過了我進了來。 “這裡不歡迎你。”我扯了扯嘴角,對她的行為感到無語,冷著臉就要趕人。 “你真的不考慮殺江琪?”她幽幽地往前走,快到櫃台的時候又回了頭。對我輕輕一笑。 “你走吧,我不打女人。”我雙手負背,看也不看她一眼,往一旁繞過她走去櫃台。 剛走到一半,突然發現屋內暗黃的燈光下,江娜的影子縮成一團,似有若無。 我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眼,心裡卻警惕起來。 想起上次他們在大酒店宴請我吃飯的那趟車裡,江娜無臉的模樣。我心中升起一個猜測:江娜莫非真是什麽鬼怪? 這樣的話,那江家的水可真是太混了。 江琪說要看我作法,我也摸不準她的心思,這些人啊,能遠離就遠離。躲不過的話,我也隻好硬著頭皮把自己這一畝三分地給清好了。 我走到了櫃台前,一手摩挲著上午從佛祖手上拿下的佛珠,一顆一顆撥弄了起來。 江娜沒再說話,我也猜測不了她在想什麽,也沒興趣去猜。 “何大師看過變戲法嗎?”江娜傾身上前,胸前的兩團玉兔也隨著她突然的動作活躍地跳了一跳。就差蹦出來了。 我看到這不由得倒吸一口氣,退了幾步。接著又晃了晃頭。沒回答她。 “那今兒個江娜就給你變一個成不?”說著,她就開始用手往臉上抹,緊接著,令我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她的眉毛,鼻子,眼睛,嘴巴都隨著她的動作一一被抹去! 成了一張無臉!唯有那還算姣好的臉型證明這個人的確是江娜! 因為她的衣服也開始脫落……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目光隨著她的動作難以轉移,心裡卻在思索對策…… 無臉怪? 這又是什麽鬼,要用什麽法子對付? 《百鬼夜行》,《冤鬼錄》等書都在我腦中迅速地過濾了一遍,但我還是沒有找到關於無臉怪的信息。 我開始暗恨自己看的書學的知識太少。 開店八年,我所會的不過是皮毛而已。 又有什麽資本與這些,集眾多怨氣於一身的妖魔鬼怪抗衡。心裡驀然想起那尊觀音像,可惜被父親拿去研究了。 我在心底歎息。 面前,江娜的衣服已經完全脫落。她在我面前裸著身子,卻勾不起我半點欲望。 也許在我心中,從剛才那一刻開始她已經等同於妖魔鬼怪,而且…… 她的動作還沒有停下來! 她大張著手,面對著我,雖然沒有臉,也沒有表情,但我知道她在這一刻一定是笑著的。她把身上的皮給拔了下來。說道:“你知道這換一身皮需要吃多少個人嗎?” 我不語。我已經懶得跟她說話了。 扒下皮的江娜已經沒有之前豔麗的外表,一個血淋淋的頭被她拿在手中,身上的皮像衣服一樣也脫落在地。哪裡還有之前的半分美麗? 聲音也變得粗啞難聽,讓人覺得一陣刺耳。 所以她這次是來惡心我的吧? 即使到了這時,我還是不忘吐槽。 “如果你只是想要來嚇唬我逼我就范?那二小姐你劈裡啪啦的算盤可是打錯了。”心裡那樣想,我一語道破她的心機。 說到這,我又喝了一口止咳糖漿,潤了潤嗓子後,輕慢地瞥了她一眼,淡淡笑了起來:“讓你失望了,這種把戲。何某人看多了。” 她似乎是生氣了,整個屋子一瞬間都陰冷了不少,動也不動地拿著惡心的頭顱就站在原地,“面”向著我。 漸漸的,那隻只有骨頭的手指捏成了一個拳頭,她開始穿上了皮。 就她這樣,還嫩了點。 我何水這輩子除了母親我還怕過誰? 我譏諷一笑。 殺她都覺得惡心。對付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家夥…… 我取了無根之水伴著銅錢片,彈指一射。在她穿“衣”時候,就被彈出了幾丈遠。 事實證明,我猜對了! 果然有效! 江娜似乎有些不堪受辱。拿起頭的動作都是顫顫巍巍。 在我屋子裡取頭簡單,誰都可以。但是裝回去可就難了。 我已經很久沒有踢過球了。 自然也不介意拿他們的頭來練習一會兒。 深夜裡,房門不知何時已經打開了,寒風不斷地灌入屋裡。我邁著緩慢的步伐走到江娜面前,伸出修長的腿,在她匍匐的身子面前,用力一踢。 那頭已經飛出了店。向著門外飛到了看不見的夜裡。 “我的頭……我的頭……”江娜有些著急了,開始喃喃自語。事情已經不如她所預料的發展。 恐怕她也沒想過我會給她來整這麽一出? 我已經受夠他們的威脅了! 我冷冷一笑。銅錢劍毫不留情地往她身上刺去。 江娜的身子沒了頭,反應都變得笨拙起來,被刺了個正著就飛出了店門。 在關門的前一刻,我還看到她在大街上摸黑找著她的頭。 看上去可憐兮兮的,只是我的同情心已經隨著近些天的接連變數化為了渣渣,最後一絲也被這寒風消散了。 江娜是她咎由自取! 我將她走過的地方用水拖了好幾遍,又把屋子裡的物品都仔仔細細地陳列好。 到了晚上十點,陸陸續續地鬼怪又來了。 我依然做著我何家店的生意。收著鬼怪們給的銅錢,並給他們提供各種小店能給的服務。 接著在十二點之前把他們一一打發走。 日子仿佛又回歸了日常。 我送走了最後一隻鬼,在它一步三回頭的不舍下把它一腳踢出了門。得到它淚眼汪汪的一記眼神。 又不是大美女? 我搖了搖頭,毫不留情地把門關上,門栓正要合上的時候,我突然聽到門外一陣刹車聲。 動作忽然停了下來。 我也不曉得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只是心裡濃重的不安讓我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緊接著身子也貼到了牆壁上。一動不動地屏息著。 在那一刻,我覺得自己的身體都不是自己的。好像是某種牽引指使我如此去做。 莫名的,我突然看向了那座佛祖。 一定是它! 沒等我繼續想下去。門外響起了輕飄飄的腳步聲,每步就像踩在棉花一樣。 又好像是風聲,我只是聽錯了。 兩隊鬼差直接穿過了門,一黑一白的領頭朝屋內走來。 我隻得睜著眼,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們往我身邊擦過。 他們在屋子裡轉了幾圈後,又把一個渾身冒著黑煙的小孩從櫃子底下揪了出來。 小鬼想反抗,一張開嘴就吐出黑氣,卻被一旁穿著一身白衣的看不清模樣的鬼差一拂塵就給擋下了。 我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過。 真厲害啊! 要是我店裡有這麽一隻白無常,我特麽開店還怕什麽? 啥鬼來找事都能乾掉了! 黑無常的鎖鏈下一刻就套在了小鬼身上,小鬼好像是受了什麽壓製,一瞬間身上的鬼氣全無,像沒力氣的人一般隻得乖乖地跟著兩人走。 他們像來時一樣,領頭的是黑白無常押著小鬼,分別帶著兩隊黑白衣服的鬼差往門外走去。 我不受控制地站了出來,向他們恭敬地鞠了一躬。 黑無常仿佛知道了什麽一般突然回了頭,停下了腳步,所有鬼差都停了下來。那身黑袍在夜風的吹拂下巍峨不動。 他指了一個黑衣鬼差,然後看了我一眼。就離開了。 鬼差被他留了下來。而他們一行卻穿透了大門離去。 直到我在不久後聽到車子離開的聲音,我才確信他們確實是坐著靈車過來的。 至於指給我的鬼差,我覺得可能是這家店接待了太多鬼魂,有利於維護人間的秩序,那些來過店的鬼魂在閻王那反映了好評。於是給我這樣的賞賜,希望我好好乾下去。 鬼在某些時候也和人一樣。 即使鬼差並不會說話。但用人間的一套說辭去解釋,顯然也能夠說的通。 我也是安慰自己了,真正如何,我也沒興趣知道。反正這隻鬼差如我所願留在了這裡,並且能夠替我守護這家店。 我已經沒有什麽其他的奢求了。 黑衣鬼差在我發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塊雕像,就立在原地。 我把它搬到了佛祖旁邊。 這佛祖果然靠譜,關鍵時刻還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我又給它多上了幾炷香。感覺到有些困了,便打了個哈欠。 洗了把臉我就一咕嚕爬上了床。 一夜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