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瑞看著孫沛菡和幾個禁衛消失在視線盡頭,這才歎了口氣,往屋子裡走。 黃秀蓮這一死,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死在自己的劍下。 希望不會碰到黃月英。 否則,到時候怎麽解釋,估計她都聽不下去。 可也沒有辦法。 怎麽都沒有想到黃秀蓮和她的黃家軍非但沒有被滅,反而成為支持四皇女的一支力量! 四皇女雖然勇猛,但是這智商,真不覺得她能做出什麽厲害的事情來。 與其期待她做皇帝,還不如期待我自己來呢! 方瑞回到屋子裡,卻怎麽也睡不著。 天色已經大亮,方瑞翻來覆去,終究還是起身,帶著兩個空心鐵球,一小袋子鐵釘、鐵珠子、丹火、棉絮和一小壺猛火油,來到帝師府邸後院外的空地上。 所謂的猛火油,是這個女尊世界大戶人家經常用來照明的燃料。 其實就是石油。 不過,現在產量還很低。 具體有多低,方瑞就沒有具體了解過了。 他只是在太學書庫的史書上看過,說是在哪兒哪兒發現了猛火油,粘稠狀,可以燃燒之類的。 將棉絮撕了一大塊下來,用小刀劃破,揉成一條筷子粗細的線,然後浸泡在猛火油中。 這之後,蘇禦才拔出空心鐵球上的木塞子,將丹火、鐵釘、鐵珠子、棉線全部塞進去。 將整個空心鐵球塞滿了,方瑞回去找了個火折子,點燃棉線,飛跑了出去十幾米,然後捂住耳朵蹲下來。 十息時間過去了。 半刻鍾的時間過去了。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鐵球上原本塞木塞的洞口噴出大量的濃煙和霧氣。 可是,鐵球始終沒有爆炸。 方瑞一臉無語。 穿越以前,看那些穿越古代小說,看他們隨隨便便製作炸彈,總覺得很容易。 一些噴子甚至覺得是個初中生穿越,都能堪比孔明,智鬥司馬懿。 現在才發現,有些東西想當然而已。 就說這炸彈,原理他也知道,卻發現製作出來的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方瑞回到帝師府邸的後院,用木桶一大桶水,將鐵球澆滅。 將鐵球裡的各種東西倒了出來,方瑞長長歎了口氣。 頭一次,他發現,自己一個工科生,以前學的東西都白學了,還給體育老師了。 將鐵球扔到路邊,方瑞想到了另外一種東西。 鞭炮! 或者可以先試試製作鞭炮,如果成功,再研究炸彈的事情。 想到就做到,方瑞回去讓下人幫忙找拇指大小的竹子回來。 下人帶著茫然出去。 這裡還沒有走遠,一聲聲鍾鳴突然從皇宮傳來。 接著,便看到帝師府邸的下人紛紛跪了下來,匍匐在地。 方瑞:“.” 發生了什麽? 身體的記憶湧出。 方瑞臉色大變。 女帝的喪鍾! 女帝駕崩,皇宮就會敲響喪鍾! 方瑞也忙跪了下去。 鍾聲持續了一下又一下,一直持續了近一個時辰! 當鍾聲停止之後,帝師府邸的下人紛紛忙碌起來。 不一會兒,各種白綢掛滿了整個府邸。 方瑞從馬槽裡牽了一匹駿馬,朝著皇宮飛奔過去。 這來得太突然一些! 黎明前他還見到女帝,女帝還親自布置了一場陷阱,輕松擊敗了四皇女和黃家軍。 沒想到,人就這麽突然沒了! 突然,他的腦海裡想到幾個人:黃佳佳、謙君等人。 他要去皇宮,想辦法將她們弄出來! 趕到皇宮的時候,皇宮的禁衛雖然依舊穿著黃金戰甲,可是每個人的胳膊上都綁上了白色紗布。 兩個女兵抬著一個木箱子,正從一個個執勤的禁衛身前走過,給她們系上白色紗布。 方瑞將駿馬交給一個禁衛,朝著皇宮裡飛奔進去。 皇宮處處都是哀嚎聲。 方瑞遠遠地經過女帝周婧的寢宮,就看到一乾文武百官跪在寢宮外面,匍匐在地,哭聲驚天動地。 方瑞快速走過去,來到后宮。 后宮也到處掛滿白綢。 方瑞來到謙君住處。 謙君正換上了一件白色長衫,一個人呆滯地站在門口,遙望女帝周婧的寢宮方向。 見方瑞過來,謙君沙啞著聲音道:“你來這裡做什麽?” 方瑞停在謙君邊上,低聲道:“我來想辦法帶你走!蒙青之前給我留了信,讓我無論如何要想辦法救你出去。” 謙君搖了搖頭道:“走不了的。如今陛下突然駕崩,整個皇宮都在封鎖當中。很快,禁衛就會過來。” 看向方瑞,謙君道:“這就是作為陛下諸君的命運。你比任何男人都要幸運,因為你很快就會成為君後。君後,是唯一不用承受這些的男人。” “蒙青雖好,可如今你已經是這等身份,就不要亂想了,好好過日子吧。” 方瑞正想繼續說兩句,卻見蒙荔胳膊上也綁著白色紗布,帶著一列禁衛走了過來。 在她身後的一個禁衛手上,捧著一疊白綾。 方瑞:“.” 謙君見狀,衝蒙荔點了點頭道:“你來了。” 蒙荔超方瑞行了一禮,這才對謙君道:“我剛剛從陛下寢宮出來,陛下臨終前留了旨意,他的諸君,五旬以上年紀,全部關入冷宮。五旬以下年紀,全部刺白綾一根。不服從者,可以執行極刑。” 說到這裡,蒙荔聲音有些顫抖道:“陛,陛下說,她在地下等著你們。” 說完,轉過頭,背對著謙君。 她的身後,持著白綾的女禁衛快步上前,單膝跪在謙君身前。 謙君低頭看著一條條白綾,苦笑了一聲。 伸出手,取過一根白綾,謙君閉上眼睛,長長吐了口氣,看向蒙荔道:“蒙荔,你幫我系上吧,我有些下不去手。” 蒙荔這才轉過身,從謙君手裡接過白綾,順著謙君指引的方向,將白綾掛在庭院一棵柳樹下。 謙君走了過去。 方瑞臉色刷地下慘白。 他一向自詡為大男人,天不怕地不怕。 可是,此刻,看著一個活生生,無病無災的人要吊死在眼前,他還是有些承受不住。 他就要製止。 可手剛剛伸出去,他又縮了回來。 他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皇權! 在這個女尊世界,皇權根本無法挑戰! 這是女帝周婧臨終的遺言,別說自己現在還不是君後,就是君後本人,也無法阻攔。 謙君走到白綾前,幽幽道:“美好終究是短暫的。願下輩子,我是女兒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