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瑞看了一眼黃佳佳,忍不住笑出了聲音來。 他想到了穿越前看過的一部關於三國的搞笑動畫片,裡面的劉備就經常說這句話:“你要相信我啊!” 結果每次誰相信他,就倒了大霉。 不過,對於這黃佳佳嘛—— 他是願意“明知故犯”的。 也不知道在皇宮裡要待多久。 有這麽一個姿色不錯的美女身居高位時常提醒自己,才能避免犯太大的錯誤。 尤其是自己是個糙男。 衝黃佳佳點了點頭,方瑞一本正經地道:“我當然信你!在這皇宮,我不信你還能信誰?” 黃佳佳心裡樂開了花。 自己能夠讓這美嬌男如此信任自己,真是上天送來的緣分啊! 絕對不能浪費了! 兩人等了片刻,女帝周婧這才和七皇女告別,帶著方瑞和周婧去太學深處。 在一間滿是書架的房間門口,坐著一個頭髮斑白的老婆婆。 老婆婆的旁邊放著一根木棍。 此時,老婆婆正拿著一本厚重的書籍認真地看著。 她時不時地揉了揉眼睛,顯得很是疲憊。 女帝周婧走過去,距離她很近了,她似乎才注意到,抬起頭,看向女帝周婧,慢悠悠地站起身道:“陛下,老臣——” 女帝周婧忙示意她坐下去,笑著問道:“最近怎麽樣,帝師?聽說你時不時地會去老大那裡給她講授一些課程。” 帝師也沒有過多客氣,而是點了點頭,聲音顯得有些渾濁地道:“去,是常去的。” 女帝周婧道:“老大近些時日如何了?” 帝師沉吟了片刻才道:“太女已經定格很久了。勤奮是有的,眼光和抱負卻不是讀書就能明慧的。” 女帝周婧臉色垮了下去。 黃佳佳忙拉著方瑞低下頭。 女帝周婧長吐了口氣道:“她最近在做什麽?” 帝師道:“幫忙批改陛下委托她的奏折,時不時地和幾個美嬌男嬉戲把玩,偶爾看看書。前天——” 女帝周婧皺著眉頭道:“前天?” 帝師悠悠道:“前天,柳河附近鬧旱災,又屢遭蠻夷騷擾,百姓流離失所,路上餓死、病死不計其數,甚至出現了易子而食的慘烈場景。” 女帝周婧神色有些哀傷道:“朕近些年老了,沒有精力去管太多。否則——” 女帝周婧臉上突然彌漫著殺意,冷冷道:“柳河附近,朕必定讓那些玩忽職守的官員血流成河!” 帝師沒有就女帝周婧的話下去,而是道:“老臣當天趕到,尚書台派來官員,催促太女盡快處理這事,以防民變。太女說了一番話,老臣這幾天都睡不著覺。” “什麽?”女帝周婧問道。 方瑞也提起了耳朵。 帝師歎息了口氣道:“太女說,這些百姓太過懶惰,不勤奮勞作才導致如此,為何會因為一點乾旱就鬧饑荒呢?但凡她們勤奮一點,走遠一點,拿家裡多余的錢財去換取糧食,將家裡的牛馬租出去換取一些錢財,日子可能會艱苦一些,但是又何至於到如此地步?” 女帝周婧一巴掌拍在房門上,臉色陰沉得能夠滴出水來。 方瑞:“.” 牛逼! 這太女! 看起來長得挺好看的。 卻沒有想到,竟然會說出如此荒唐的話來! 不管哪朝哪代,哪個世界,說誰懶都可以,絕對不能說百姓懶! 不管王朝如何興衰,百姓都是底層的。 他們沒有任何靠山和資源,再懶惰,早就餓死了! 這太女,真是可悲可憐。 一輩子活在深宮大院,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哪裡懂百姓的艱辛? 四周的空氣很是凝滯。 帝師繼續看書。 女帝周婧這才繼續問道:“朕時常能感受到,時日無多了。朕想在最後的時間做一些事情,帝師,你可願意幫朕?” 帝師翻書的動作停在空中。 許久,她才道:“長痛不如短痛。” 方瑞微微抬起頭,震驚地看著這帝師。 要換太女? 這可是大事! 待在這國都,恐怕要經歷一場血腥大屠殺! 女帝周婧死死地盯著帝師。 好一會兒,她才道:“朕一輩子征戰四方,卻沒有想到,教育後代方面是徹底失敗。帝師覺得,朕的問題出現在哪裡?” 帝師道:“皇女一輩子都在深宮後院,從未了解過百姓疾苦,社稷的艱辛。即使是四皇女,也常年和軍隊在一起。” “可軍隊只是帝王的工具,卻不是這個社稷的基石。” “這個社稷的基石,是百姓。” 方瑞突然想到孟子的一句話,忍不住小聲嘀咕了幾句:“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帝師抬起頭,愕然地看著方瑞。 女帝周婧也轉過頭看了過來。 方瑞心裡咯噔一下。 糟糕。 念出來了! 曹! 自己這張嘴! 方瑞忙走出來,低下頭道:“陛下,我——” 帝師顫聲問道:“你剛才說什麽?” 方瑞抬起頭,看向女帝周婧。 女帝周婧臉色卻沒有那麽難看。 方瑞這才道:“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帝師打量著方瑞道:“你就是最近在宮中傳得沸沸揚揚的男官,西蜀國八郡王第七子方瑞?” 方瑞暗暗松了口氣,“嗯”了一聲。 帝師道:“沒想到,蠻夷小國,竟然能教出你這樣明慧的男兒!” 看向帝師周婧,帝師道:“陛下,能否將他交給我?我想考考他。老臣一生所學,太學無人有如此才智繼承。如果他能傳承老臣衣缽,做個男帝師,或者也有助於我大周王朝的未來。” 女帝周婧看了一眼方瑞,眼睛裡閃過一絲不舍,還是點了點頭道:“方瑞,你以後就跟著帝師,莫要辜負帝師對你的期望!朕也想看看,我大周王朝會不會出現這個世上第一個男帝師!” 方瑞忙道:“謝陛下!謝帝師!” 女帝周婧又和帝師說了一些話,這才帶著黃佳佳離開。 帝師看著兩人離開,這才問方瑞道:“剛才那話,是誰說的?” 方瑞道:“民為貴那句?” 帝師點了點頭。 方瑞臉不紅心不跳地道:“我自己想的。” 這要是說是“孟子”,萬一帝師想要知道孟子是什麽人,那就完蛋鳥。 帝師和其他人不同。 帝師可是一個帝王的老師,她的知識淵博,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比的。 騙騙其他人可以,騙她,絕對不容易。 帝師有些意外道:“你為什麽會想到這些?” 方瑞道:“就是這樣想的。我看了一些史書,就會總結一些。比如,夫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 “又比如,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乃天下人之天下也。” 帝師瞪大著眼睛,原本渾濁的雙眼熠熠發光。 一直到方瑞停下來,她才回過神來,催促道:“為什麽要停下來?你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