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瑞蹲在篝火旁,映著火光將十六副草圖畫了出來。 這之後,他才找蒙青借了長槍。 為什麽借蒙青的長槍? 這蒙青的長槍和其他人都不同,他早已經注意到了。 其他人的長槍都是普通長槍。 而蒙青的長槍分為三截:槍刃、槍刃到中間一截、中間一截到末端。 中間有開關。 拉伸的時候,把開關按下,三截拉伸到最大,則就是普通長槍。 收縮的時候,把開關拉出來,則可以當做一根管子。 甚至可以將開關也取出來,當做一把苦無、兩截管子。 不說別的,這種設計,方便攜帶。 普通長槍太長,拿起來不方便。 蒙青倒是不小氣,將長槍直接交給了方瑞。 謔,這蒙青的長槍十分重! 其他人的長槍,槍柄都是木製的。 而蒙青的這長槍的槍柄則是白銀做的! 沒錯,是白銀! 中間是空心的。 槍刃都不像是普通的鐵。 方瑞費力地提起來。 感覺至少有三十斤! 蒙青沒有進入營帳,而是側臥在篝火旁,戲謔地看著方瑞雙手舉著自己的長槍笨拙地舞動著。 這男人,還挺倔強! 但是,肯定堅持不了多久。 看看這細胳膊細腿的。 更別說,現在的男人都嬌弱。 他一個王室男兒,更是過慣了嬌生慣養的生活。 最多堅持兩天,就已經是非常人了。 方瑞拿著長槍修煉了近一個時辰,所有人都睡了,他才停下來。 他確實有些疲了。 這具身體太柔弱,今天這負荷量,已經超標了。 現在他感覺全身都沒有力氣了。 回到馬車上,方瑞直接倒頭就睡。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是被操練的呼喝聲吵醒的。 爬起來,方瑞感覺手腳酸脹,完全不像是自己的手腳。 甚至,他都不願意起來。 可想到一旦下雨,就是自己逃跑的日子,這期間沒有多久時間。 這要是不努力,到時候,以這具柔弱的身軀,逃走太艱難了。 想到這,方瑞掙扎著爬起來。 就準備拿起邊上的長槍,他發現,手指根本不聽使喚! 更別說提起長槍。 方瑞只能放棄,扶著馬車車壁,顫巍巍地走了下來。 好幾次,他都感覺腿腳不聽使喚,要跪下去。 在馬車前方不到二十米遠處,蒙青正帶著一群女兵修煉著蒙家槍。 看到方瑞出來,正在修煉的女兵紛紛意味深長地笑出聲來。 有些膽大的女兵甚至對蒙青開起了玩笑。 “將軍,昨晚戰鬥得挺用力。” “也不怕這美嬌男的腰杆被你扭斷?” “這麽嬌滴滴的男人,可得溫柔一些。人家和我們這些大老粗可不同,細皮嫩肉的,經不起狂風暴雨般的摧殘。” 蒙青陰沉著臉道:“我昨天睡在外面!” “那他這般怎麽來的?” “哈哈哈,我倒希望是我弄出來的,可是將軍你會殺了我的。” “將軍,沒有必要遮遮掩掩。我們女人嘛,哪個不好色?” 蒙青一邊走過去,一邊沒好氣道:“他練功練的。” 眾女兵嬉笑成了一團。 “明白明白,金槍不倒功。” “可惜金槍碰上我們將軍的扭腰功,也得臣服!” “這次回去,我也讓我娘親給我找一個男人。嘖嘖,真羨慕。” 蒙青臉都垮了。 這群老色皮! 方瑞也聽到了這群女兵的對話。 看著眾女兵一個個色眯眯的樣子,方瑞呵呵冷笑了一聲。 這群小娘們。 你們有本事過來,看你們的扭腰功厲害,還是老子的金槍不倒功厲害! 蒙青迎了上來,皺著眉頭道:“你從來沒有練武,突然練武,身體要好一段時間才能恢復,出來做什麽?” 方瑞道:“出來扎馬步!昨天忙碌了這麽長時間,今天我更要抓緊時間繼續練下去,讓這具身體適應。否則,昨天就白忙活了。” 說完,停在一草垛邊,開始扎起馬步。 蒙青怔怔地看著方瑞。 這說法是沒錯的。 昨天練功了那麽長時間,身體拉開了,酸脹都是正常反應。 這個時候,堅持下去才更加重要。 如果停下來休息,那昨天的練功就白練了。 平日裡,蒙家軍有新兵加入的時候,她都是這麽要求的。 可她從來沒有想過一個男人要做到這地步! 她想勸一下。 反正你過兩天就會放棄,沒有必要折磨自己。 你就是一個男人而已。 男人負責貌美如花,在家相妻教子就行。 然而,話到嘴邊,看著方瑞一臉決然的樣子,她又咽了回去,轉身回到女兵一起,和她們一起練功。 一直到早飯做好了,夥頭兵端著稀飯和青菜、肉類過來,她們才停下來。 方瑞也停了下來,兩手按在腰杆上,踉踉蹌蹌地要走過去。 幾個女兵笑著用飯碗端著一份稀飯和青菜過來,被蒙青一把攔住,接了過去,沉聲道:“吃你們的飯!” 眾女兵這才紛紛回去。 蒙青端著飯碗到方瑞身前道:“坐下。” 方瑞感謝了一聲,踉蹌地坐了下去。 蒙青將飯碗放在他身前。 方瑞拿起筷子就要夾起一根青菜。 然而,拿著筷子的雙手不停地顫抖著,夾起來的青菜直接掉落在地上。 蒙青見狀,暗暗歎息了一口氣。 跪坐在方瑞身前,蒙青從方瑞手裡奪過筷子,夾起一根青菜,遞到方瑞嘴邊,轉過頭去道:“吃吧。” 方瑞一臉古怪地看著蒙青。 這蒙青,還挺體貼! 長得也好看。 武功還不錯。 可惜了,不願意做自己老婆。 方瑞張開著嘴巴,將青菜吃了下去。 蒙青這才放下筷子,用杓子舀了一杓子稀飯,遞到方瑞嘴邊。 不遠處的女兵見狀,紛紛嘀咕著。 “都死心吧,將軍願意帶著他回國都,怎麽可能沒有想法?” “昨天兩人不知道多激烈呢!可惜了,昨天我睡得太早了。要不然,還能聽聽牆角。” “這美嬌男的呻吟聲,不知道有多誘人。” “噓,不要再說了。將軍一個大女人,竟然願意給一個男人喂飯,這是從未看過的事情。你們再打趣,小心將軍心生怨氣。將軍好說話,並不代表我們小兵能夠過分地無視我們之間的身份差距。” 眾女兵這才沒有再說蒙青和方瑞的事情。 蒙青喂完方瑞吃飯,這才攙扶著他進入車廂,而蒙青隨意喝了幾口飯,車隊便繼續前行。 接下來的幾天裡,在車隊前行的時候,方瑞就在車廂裡按照著草圖比劃著練功。 早上起來或者晚上安營扎寨的時候就扎馬步,然後拿著長槍練功。 前十天,蒙青一直喂他吃飯。 後面,方瑞身體的酸脹感漸漸消失,就開始自己吃飯了。 方瑞明顯感覺自己的身體強壯了一些。 握著長槍修煉也漸漸適應了一些。 又過了十五天,方瑞已經能夠手握長槍武得虎虎生輝了。 雖然他依舊連一個女兵都打不過。 蒙青每天安營扎寨完,就看方瑞練功,見他出紕漏,就指點一番。 看著方瑞槍法越來越有模有樣,蒙青心裡也別有一番滋味。 她頗有一種將一個小男孩培養成允文允武的漂亮男人的古怪感覺。 這一天黃昏,車隊眼看著就要到達國都前一座小城越城,經過一座小山的樹林時,天空突然電閃雷鳴起來。 蒙青看了一眼天空,對眾女兵指著路邊的草地道:“立馬扎營帳!” 眾女兵紛紛忙碌起來,一頂頂營帳安劄了下來。 營帳還沒有扎完,狂風刮了起來,碩大的雨滴連接了天和地。 眾人紛紛進入營帳。 馬車被狂風直接吹飛了出去。 蒙青連忙招呼幾個人一起追了上去,想要將馬車,尤其是戰馬拉回來。 方瑞一個人站在營帳裡面,掀開帷幕,看著蒙青等人淹沒在暴雨之中,他的心裡有些猶豫起來。 這段時間,蒙青對他是真不錯。 這樣子逃走,是不是顯得不近人情了一些? 可想想她非得將自己送給她那醜陋而且病弱的妹妹—— 方瑞一咬牙,就要離開。 一個身影突然飛奔了過來。 是親衛兵隊長! 親衛兵隊長將一 蓑衣遞給方瑞,迎著嘈雜的雨聲大聲道:“要走就趕快走!前面是小城越城,再過去就是國都了!你想要再逃,那就沒機會了!” 親衛兵隊長的話讓方瑞下了決斷。 一把接過蓑衣,穿在身上,方瑞將蒙青的長槍背在身後,就要離開。 親衛兵隊長站在營帳門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方瑞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道:“你叫什麽名字?” 親衛兵隊長忙道:“我叫謝麗嫻。” 方瑞伸手握著她的側臉,笑道:“我記住你的名字了!他日若有緣分,我們還會再見的!” 謝麗嫻上前一步。 她想說,她日太遙遠,可能再也見不到了。我也無需你以身相許,你現在給我一個親吻就行。 可看著方瑞松開自己的側臉,快步跑入雨中,她又將話咽了回去。 看著方瑞消失在大雨中,謝麗嫻忙折了回去,以防被將軍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