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現場靜得可怕。 人心隔肚皮,沒人知道彼此心理想什麽,現場彌漫了一股看不見的硝煙味,殘存的人族修者看向韋逸的眼神變了。 先前,他們有修聖境強者相助,或有一線生機,在種族大義面前他們可以為之而戰,甚至悍不畏死。 但是,當看到修聖境強者接二連三的失敗,妖魔實力強大,絕望的氣息悄悄蔓延,人在痛苦與煎熬之下,內心堅持的東西是會悄悄崩塌的。 絕望之中看不到曙光,本以為必死,荒古妖皇卻告訴他們只要殺了韋逸就可以得生路,那一刹那間的希望,可以讓人性徹底崩壞。 在場,低階修者深知韋逸之強,不敢妄動。但,修仙境存活下來的各方仙使,以及諸多仙門長老一個個面色不善的盯著韋逸。 “你們想幹嘛?” 林鴻忽然呵斥。 震住那些險些失去理智的人。 但是,絕望之中的人為了活命,如何肯罷休,在他們眼中凡人之命如草芥,修行者之命又何嘗不是? 絕望之下,哪管其他。 有人言語道:“林鴻前輩,你們敗了,我們輸了,再打下去不過是多幾具屍體而已,韋逸小子遲早也是要死。與其如此,還不如以其命換我們獨活,您何必執意維護?” 又有人冷笑道:“林老,你傷如枯槁,已無一戰之力,何必阻我們尋求生路?是想逼著我們大家對你動手不成?” “是啊!” 有人冷笑附和:“韋逸是太上神宗之弟子,跟我們無關,能用他一條爛命換我們活路,再值不過!” “你們……” 林鴻氣急,呼吸不暢引動傷勢,又噴出一口鮮血,氣暈過去。 “我們?” 又有人冷笑:“只怕不只是我們,你們太上神宗之人,不少皆有此意吧!”說著,目光朝太上神宗之上的那些長老、弟子看去,回應的盡數是躲閃的目光,似乎是被人點破了心思不敢直視。 韋逸古井無波! 只是心中微覺悲涼。 這些人方才還是生死與共、禍福相依的戰友,轉瞬間的變化竟可以讓他們放棄人性選擇刀劍相向。 那他之前於太上神宗之上為之惡戰死鬥,又是為的什麽呢? 心境有些迷失! “收斂心神!” 一道冷聲入耳,韋逸心神一震,瞬間被君臨一的傳音驚醒:“這便是人心,熙熙攘攘皆為利來,你改變不了,那就正視它!不必為其鬱結迷失,只有再危難之際,才能真正看清人的本質。師尊很欣慰,歸來之時,真的看到一個全新的你,仍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小家夥!” “師尊!” 韋逸哽咽,目中含淚。 “我此次於洪荒之地巧得機緣,破境修聖,又偶得奇物或可治你身體之問題,不曾想歸來時卻遭逢大道州界驚變,你我險些再無相見之期。”說完,君臨一將一枚儲物空間交於韋逸,而後對著那些修行者寒聲道:“想死者,可上前來!” 眾人驚! 君臨一雖然重傷,但是卻沒林鴻幾人傷勢重,要殺修仙境足矣,一時間竟然無人敢上前一步。 “有趣!” 荒古妖皇冷笑,一道手掌拍來,巨大的力量根本不是重傷的君臨一可以抵擋,“轟”,狂暴的真氣將君臨一打成重傷。 韋逸失聲驚呼:“師尊!” 但,無人同情。 君臨一錘死! 韋逸悲痛欲絕,對周圍呵斥置若罔聞,耳邊盡是師尊瀕死前傳音之耳語:“後山小苑,你的屋子裡有太上神宗最大的秘密。當初讓你住在那裡,是想讓那個秘密助益你修行,但是……” 君臨一沒說,但韋逸能猜到,大意就是事與願違,無法助益之類的話,接著又聽到:“以你現在的體質,儲物空間裡的物品是用不到了,但是裡面的那樣奇物卻可以觸碰那個秘密!如今,荒古妖皇欲置你於死地,目前形勢凶多吉少,你定要想辦法回到後山小苑尋到那個秘密,如此方才有一線生機!” 突然! 荒古妖皇嗤笑道:“我改注意了,一炷香之內,若再無動手,我便將你們全部殺光。只要有人動手,他可以自行帶其門派之人離去……” “嘩~!” 一言激起千層浪。 所有修者騷動了,命懸一線,生死之際哪裡還有半分猶豫,立刻有人禦劍出手,道道劍光如流星,懸於日月直取韋逸。 其充耳不聞,飛劍所過之地破風逐浪,取人首級僅在須臾之間。電光石火之際,驀然響起數道“嗖嗖”破空之聲。 幾道金光刹那間將那些飛劍擋住! 一人持弓擋於韋逸身前,目光冰冷如箭矢,環顧眾人,呵斥道:“誰敢動我兄弟,問過我射日弓上的箭沒有?” “風兒?” 牧鋒大急。 此刻,他已身受重傷,無一戰之力,那些修行者早已被生存誘惑得失去了理智,整個太上神宗之上無一人敢說話,就連太上神宗自己人都不曾開口幫言,自己這孫子偏偏站出來做出頭鳥? 當真急煞他也! 牧鋒急道:“這個時候切莫逞能,趕緊回來,你想犯眾怒嗎?” “爺爺!” 牧神風倔強:“我們是結拜兄弟,有過生死患難的交情。您回來之前,我們在蠻荒神殿遇到了大麻煩,那時候父親去救我,卻被楚狂歌等前輩阻撓,好在出現一名神秘人救了我,那個人就是韋逸!若非是他,只怕我現在已經歲蠻荒神殿一起覆滅與妖魔之手……” 又堅定道:“父親自小教我,做人要懂得義氣取舍、知恩圖報,他說這是您從小教他的道理,是蜃樓仙城歷代祖訓,要我好生謹記,風兒從不敢忘!我現在做的,就是您當初教給父親,父親又教給我的做人道理……” “說得好!” 牧塵大讚,一步擋在牧神風之前,豪氣道:“妖魔之言,豈可信?縱使你們殺了韋逸,亦難逃一死。諸位如何想,我牧塵不管,但是要殺我恩公,蜃樓仙城絕不答應。” “蜃樓仙城弟子何在?” 牧塵一喝,立刻得到門下弟子山呼回應,壓過了那些嘈雜竊語。 霎時間,太上神宗之上僅存的人族分成兩派,但多數人主張殺了韋逸,這似乎是大勢所趨,不可逆轉,即便有蜃樓仙城力挺,還有太上神宗諸如太一子等少部分人的支持,亦無甚用處。 妖魔之流則饒有興致的選擇作壁上觀。 大道州界在他們看來已如囊中之物,太上神宗之上殘余的修者不過是苟延殘喘前的垂死掙扎,死是早晚的事情。 看其人族內鬥,還可少些妖族出手之損耗。 忽然! 一隻手從搭在牧神風的肩膀之上。 “謝謝!” 韋逸言語無波,而後目光冷冷環顧四周,將那些欲取其性命之人看的真切,冷哼道:“命在此,夠膽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