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妖怔愣之下,我的長淚果真得了手,銀色劍氣劃過,瞬間在他那灰藍色的皮毛上劃拉了一道口子。 狼妖血濺出,他一陣哀嚎之下,又待遁地。 我咬牙跺腳,正欲起藤蔓術阻攔,墨水兒已然祭出一條極長的紅色絲巾,飛速纏住了狼妖未來得及鑽入地底的後腿。 她指尖輕動,絲巾猛地拽緊,狼妖一聲悲鳴之下,再次被季寧的靈刃割傷了額前。 墨水兒那絲巾也不知是什麽材質做的,原本不過一尺多長,可不過幾息之間,瞬間成了五尺多長,從頭到腳把那狼妖給縛了個嚴嚴實實。 竟給我們就這麽得了手。 幻陣之術陡然解開,一片叢林景色虛晃兩分,眨眼再看之下,剛剛那陣虛無的幻陣之感已然消失不見。 倒在地上的狼妖哀嚎兩聲,便又化為了之前我見過的那個面上血肉模糊的小男孩。 墨水兒也不知怎的,忽然由憤怒變為了憐憫:“是個小孩?” “他已經七十五了。”我毫不猶豫地拆穿。 狼妖憤恨似的瞪我一眼。 “說吧,你究竟傷過人嗎?或是受人指使?”我收了長淚於儲物戒中,抬頭瞅瞅竇康成,他果真又將細劍掛回了腰間。 真是奇怪的人。 “這是他祖傳寶劍,所以不離身。”季寧似乎對我少了些敵意,此刻主動開口解釋道。 我眨了眨眼。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麽,還有什麽好問的。”狼妖細細的聲音傳來,似乎很是痛苦。 “郭玉讓你乾的?你為何要聽她的話呢?她只不過是你那個主人的後人罷了,其實和你又沒有什麽關系。就算你不聽她的,她也不能拿你怎樣。”我有些好奇,同時又在心裡猜測著他是不是舍不得拒絕主人的後輩,否則為何要多此一舉? “有沒有關系又如何?你們殺了我吧,反正我早已不想活了。”狼妖居然笑了,眼角眉梢皆是彎彎。 我微微嘟嘴,實在是搞不定這種倔得跟石頭似的娃娃。 墨水兒還是心善,見他不過是個孩子罷了,此時竟起了放他離開的想法,有些哀求似的看著季寧:“他既然是受人指使,咱們是不是……” 還沒等季寧發話,竇康成卻陡然火了:“墨水兒!墨家就是這麽教你對待你的敵人的嗎?!你怕是早已忘了你表姐究竟是為何而死!” 墨水兒的小臉瞬間垮下,嘴裡喃喃了幾句“竇姐姐”什麽的,而季寧則是立馬黑了臉:“竇康成!注意你的言辭!” “呵,還不許我說了?你倒是找了個好夫婿,竟如此維護與你。罷了,你怕是也不樂意見我這個表哥了,我就先行一步了,你們好自為之。” 我還當他倆要打上一架,此時竇康成卻頭也沒回地飛走了。 原來他與墨水兒竟是表哥表妹的關系,難怪他之前與她吵架成那樣,還是陪她來降服這狼妖。 嘖嘖,這人類的感情,可真是難得理清。 我忽然覺得當妖物挺好的,至少我見著的妖物們,該殺殺,該恨恨,該愛就愛。 哪有這麽多彎彎繞繞。 可那小狼妖居然在地上幸災樂禍地笑了出來。 “你真吃過人嗎?”我有些好奇起來,蹲下身子看著他那雙眼,竟有些與他外表不相符的渾濁。 “沒有。人肉又不好吃。”他居然和我一樣,畢竟不食人的妖物該是少數。 我瞬間感覺自己好像找著了知音:“是吧是吧?!我也……” “你們當待我如何?”他居然把我的話頭岔開了去。 我看到了季寧有些複雜的目光,我才意識到自己差點說錯話了。 同時,我又想到了一個問題。 這狼妖為何不拆穿我呢?他明明早已見過我的真身。 他只怕……根本就善良得很吧。 幾番糾結之下,我還是開了口:“能把他交給我處理麽?”我順手從儲物戒裡拿出了捆仙索。 “你說呢?”季寧跟看傻子似的看著我。 我摸了摸自己的儲物戒,我明白他的意思。 因為這是幾人一同獵捕的,總不能就這麽便宜了我。 我想了想,可又實在是不知該拿什麽和他們換。 “你這麽窮?”季寧見我老半天沒動靜,有些無奈又好笑。 “我前段日子和朋友吃了不少好吃的,所以……”我不好意思地笑笑,“真是沒有靈石了。不如,我拿法器給你換換?” “可以。”他倒是爽快。我竟開始有些欣賞他的性子,直爽又愛憎分明。 連帶著看他臉上那猙獰的疤痕都覺得親切了許多。 “這個可以嗎?”我從儲物戒取了上次搶了的蕭長儀的古怪靈劍出來。 不過, 這奇怪材質的靈劍居然出乎我的意料。 “你這把靈劍不錯,真心不錯。”季寧一點也沒有要隱瞞我的意思,“這樣,我給你一筆靈石,外加這隻狼妖,你把這個靈劍就賣給我了。” “真的?”我忽然發覺了一個發財之道。 “嗯,”他眯了眯眼眸,“你不會想靠這個發財吧?不可能的。” 我:“……” “這靈劍顯然是什麽人特意尋了閻羅金打造的,所以……” “什麽什麽?什麽閻羅金?”我有些發懵。 “……”季寧顯然不太想理我,“你莫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我大概真的是吧。”我訕笑兩聲。 “閻羅金是一種金石,甚是少見,迄今為止只有幾大家族尋到了這種材料,在市面上流動的更少。你這麽大一塊閻羅金製成的靈劍,怕是哪個大家族特意為小輩煉成的,的的確確是難得。雖然我也不知曉你從哪兒弄的,但再想弄一件賣錢,只怕也是不可能了。” “季大哥……”我默默道,“你還真是實誠,其實你完全可以不用告訴我,然後再坑我一筆靈石。” 季寧:“……” “……你可真是個好人。” “……滾。” 但季寧是當真沒坑我,反而是塞了我一袋靈石。 我想,他大約是看在墨水兒的面子上吧。 不過,既然給了,我當然要收著。至於蕭長儀嘛……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我才懶得理她。 一想到她那日衣衫不整地與燭月在一起,我心裡就揪扯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