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客

“我想吃烤鱼……” “给。” “我想要灵石……” “拿著。” “我想要宠物……” “……行。” “我想要长生不老……” “……” “我想要山珍海味……” “……” 某徒弟内心:师父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某师父内心:什么心?红烧还是凉拌?罢了罢了,各来一样吧。

第66章 道歉
  我從來都不曾知曉這天雷鞭打在身上竟是如此疼的。尤其是,皮開肉裂於我已是常事,我並不在意。
  然而這天雷鞭正如其名,是含了雷屬性的靈氣在其內。一鞭抽在我身上,已然讓我的皮肉焦痛萬分。
  伴隨著皮肉上的痛楚,還夾雜了雷電帶給我的劇痛,我幾乎要嚎叫出聲。
  但景雲並沒有手下留情,甚至還下了法訣阻止了我顯出虯龍真身。
  我想躲,可她一鞭子下來,我已然痛不欲生,更別提還要躲開了,我幾乎連挪開的步伐都移不動了。
  在我逃跑的問題上,景雲顯然比我想象中的要殘酷得多。
  她並未手下留情不說,一鞭反比一鞭重。
  我承了五鞭後,幾乎痛到暈厥,嗓音一聲比一聲嘶啞。
  她似乎略有停頓,而後卻又繼續鞭笞。
  雙手忍不住地戰栗著,我已經撐不住地趴倒在地,隻恨不能自戕。
  可惜,足烏的仇,我都還未報呢……
  足足忍下二十八道天雷鞭,我才感受到景雲停了手。可我已經睜不開眼了,想道歉,都再無法開口。
  早知如此……我早該……向她道……歉的……
  ……
  “對不起……對不起……”我聽見自己心底的喃喃。
  但這句卻不是說給景雲聽的。
  我總覺著,我好像欠了別人什麽,但……又記不起。
  有人頎長的身形立於我的不遠處,我想走進看看,又怎麽也靠近不了。
  腦袋裡嗡嗡響聲更甚,那人的面容卻越發模糊。
  “……陽。”那人出聲,聽上去好像是個男人。連聲音也讓我覺著頗為耳熟,卻又在記憶裡遍尋不到。
  他在叫我嗎?在叫懷陽?
  我很想出聲問問,卻發覺自己再也開不了口。
  額前忽然一陣冰涼,刺激得我一個激靈,這才睜開了眼。
  眼前可不就是燭月麽。
  “懷陽,做噩夢了?”燭月正拿了浸了冷水的帕子覆在我的額上,“剛剛你一直在說對不起,你師姐大概也聽見了,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吧,就離開了。”
  “沒有、沒有。”我想解釋,我並不是想說給她聽的,可張了張口,我又記不起我到底是想說給誰的了。
  罷了,不解釋了,越解釋越奇怪。
  “嗯?好像……身上也沒有很痛嘛。”我好奇地起身,摸了摸胳膊,揉了揉腿。
  燭月的笑聲清朗:“放心,不過是幻覺罷了。你師姐待你還是很好的。”
  我怔了怔:“那……”
  “還有,你要相信,我也不會讓你受如此重傷的。倘若你師姐當真向你出手,我也必然會拚死一搏。”燭月忽然就如此鄭重地說了這麽一番。
  我自是有些羞愧的。
  身為師父,我居然還淪落到要被徒弟保護的結果不成?
  “無妨,這都是小傷,為師自是撐得住。”我故作輕松道,卻把手隱在了被子裡頭,生怕我這抖抖索索的樣子給他看到了去。
  “喂,懷陽。”
  嗯?怎的如此無禮。
  我正打算出言教訓他兩句,他就繼續道:“被子都要被你抖開了。”
  我:“……”
  他笑得幾乎直不起腰來,我看著他的耀眼而又美好的笑容,竟覺得有那麽一分熟悉之感。
  我夢裡那個人……是他麽?
  “喂,你……”我也顧不得禮不禮儀,踉蹌起身抓了他的袖擺,
“我之前……是不是做過什麽對不住你的事情?”  燭月被我問得有些發愣,一時間沒有聽明白我的意思:“什麽事?”
  我咬了咬唇,直到唇上有血腥味蔓延開來,才猶豫道:“我做了個夢,夢見我在給人說對不起……”
  燭月則是依舊一臉茫然:“不是在給你師姐說麽?”
  “不、不是。”我連忙擺手,“我記得……好像是個男的,但我又看不清他的臉……”
  燭月擰著眉思索良久,久到我幾乎都以為他啞巴了,才緩聲道:“那你肯定是記錯了,我們不過相熟這麽幾年,哪有什麽對不住的事情。何況……最近天氣回暖,草木發芽,柳枝抽條……懷陽,你怕不是思春了?”
  我陡然被他的言論嚇得往後縮了縮:“什麽思春!你都從哪兒學的!”
  我當然不會是不知道的。
  我看的那些話本子裡,分明都有。
  可他如此直白地說出來,還是讓我忽然面紅,更是恨不得把自己藏進被子裡去。
  燭月更是笑意不減,伸手就要把被子裡的我給拽出來,門外頭就傳來了兩聲輕咳。
  “咳咳……”景雲的聲音傳來, 面上清冷之色未減,只是道,“懷陽,你可知錯?”
  我知曉她這是生氣了,趕緊下床,也不顧自己身上穿著只剩中衣,撲通一聲就是跪下:“懷陽知錯。”
  景雲似乎良久未曾說話,當我終是忍不住抬眸之時,對上的卻是她的一雙美眸。
  眸中無絲毫情感,仿若從未認識我一般。
  雖然她平日裡待我也是冷淡,但……我還從未如今日一般害怕於她。
  我更是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去。
  她未帶絲毫情緒的清冷聲音自我頭頂而來:“從今日起,你就在此屋內,關上二十年禁閉。”
  二十年?我登時慌了。
  雖然我不知像我這般的修仙者究竟該年歲幾何才將壽終正寢,但我在凡人間生活過百年,又不知在大悲宮待了多少年,只怕我此生本就不剩太久。
  那風才捷本就難殺,上兩次均未成功,我還想著可以再來第三第四次,卻沒想著,會被景雲這般囚禁於此。
  倘若真是如此,只怕二十年後,那風才捷的性命恐更難取。
  思及至此,我不由自主地握拳,堅定抬頭:“不可。”
  “你想說,你要報仇?”景雲忽的笑了,可這笑容卻是滲人,“就憑你?你就連這麽三腳貓的修為,術法不精,陣法不通,丹藥和符籙更是完全不懂。只怕連足烏都不如。你又拿什麽去和人家拚命?拿你那連自己都無法控制的虯龍之身嗎?亦或是,你其實,原本就想死在那人手中,而後便了了你這份愧疚?”
  我整個身子震了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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