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來了?”我既欣喜,又有些憂心。該如何把他送出去呢? “我跟著你來的。”他簡單道,似是極為小心地注意著剛剛來人的動靜,然後給了我一個禁聲的手勢。 我老老實實地住了嘴。 看著他聚精會神的樣子,我又有些感慨。 這小子不僅長大了,還更沉穩了。 哦,不對,好像自打我把他撿了回來,他就比我沉穩得多。 不過,他的側顏,還真是俊俏啊…… 我有些走神。 “你怎麽也不同我說一聲?就來涉險?”等那群人離開,他微惱地瞪了我一眼,小聲道。 “我這不是……”我有些羞愧,可我轉而又記起了一事,“你一路都跟著?” “不然呢?”他竟然笑了一下,而後故意怪聲怪調,仿著我那時說話的語氣,“大哥生得倒是俊俏,不知年歲幾何?” 我:“……” 好吧,如此丟人的一幕竟也被他瞧見了,我的一世英名啊…… “再不許對別人這般殷勤!”他倒是立馬變了臉,剛才還笑著,竟是立馬就換了一副責問的樣子。 我癟了癟嘴:“好吧。” 這是生的哪門子的氣? 他似乎對我的回答還算滿意,轉頭去瞧了另一邊:“金鼎樓是黃沙堡堡主為閨女秦晗準備的婚房,你就別去湊熱鬧了。” “哈?婚房?” 我頓時有點想吐槽那人的取名水平,只怕還不如我哩…… 而燭月則是適時地回頭:“你當天下人都有我取的名字好聽嗎?” 他倒是得意了起來。 我抿了抿唇,頗為委屈道:“可我找不著他藏寶的地方了……” 燭月又是看傻子似的看了我一眼:“你若是有許多寶貝,你會給藏寶庫起個什麽名兒?寶庫?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不成?” 對哦。 我這徒兒,啥都不好,唯獨這小聰明似是繼承了我。 嗯,繼承。 “那你說會是哪兒?” “焚月樓。” “你怎的知道?” “猜的。” “……” 無妨,他竟猜對了。 等我倆在焚月樓前站定,我就發覺了此處的守衛頗多。 果真是為了保護其內的寶貝呢。 我抬眼瞅了瞅燭月,他就這般厲害? “你走吧,我去就好了。” 他回頭:“怎麽可能?我來就是為了跟你一同去的啊。” “你回去,我一個人足矣。等會兒被人發現了,我還得帶著你跑,容易被抓。”這話我倒是挺真心的,我別的長處沒有,逃跑的本事還是不錯的。 可燭月偏偏不聽:“我來都來了,怎麽走?反正我也挺厲害的,不輸你。” 嘿?這孩子,怎麽跟師父說話呢?我一個爆栗敲他腦門上:“強什麽嘴,叫你回去就回去,我可是你師父。” “呵,我可從未承認過你是我師父。”他反倒還有理了? 我氣急,作勢就要揍他,他趕忙捂了我的嘴:“小聲些。” 旁邊一行守衛走過,我被他捂得無法出聲不說,還被他胸膛壓得沒法動彈。 這孩子,什麽時候勁兒變這麽大了? 我再細細看了看他,似乎成長的挺快,這才多久不見,好似又高了些。 燭月倒是沒空理我這看得發愣的眼神,只是自顧自地念叨著:“在找著你之前,我也觀察過,這兒的守衛,通常只有五組,每五位修仙者為一組,每半日輪值一次,每次換班不超過五息,便有人接替上來。今日堡內的守衛與門外那些不同,具是堡內精英弟子,雖不是堡主的親傳弟子,但修為都不差,身手也不錯。換班時間倒是卡得很緊,只怕我們不好下手。” 我努力掰開了他的手:“那依你所見……” “咱們回去吧。”他一本正經地看著我,眼神清亮,一點也沒有要開玩笑的意思。 “那你走吧。”我也乾脆至極,反正我本來也沒打算讓他趟這渾水。 他蹙眉:“你不跟我一起走?” “我沒法走。”我朝他聳了聳肩,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毫無所懼,“我不得不去取那鎏金水。” “就為了公冶子辰?”他一把握了握我的手,唇角彎彎,“既是不怕,你又抖個什麽?” “我、我這是激動至此。”我還算嘴硬。 “少來,我還不知道你?”他瞥了我一眼,便將目光移開,“你要去,我便跟你一起吧。” “那也可以。”我反而笑了,“那你得告訴我,你為何知道這劍名為長淚?為何能察覺我的蹤跡?你來此是為了不讓我去送死,還是別有用心?” 他愕然地看著我,仿佛比我還要驚訝。 “公冶說,你不值得我對你好。”我繼續道,“所以燭月,從此往後,你若是不願做我徒弟,也便再也莫來管我的事情!” 我甩了他的手,離開得憤然。 我知道他有事瞞著我,其實我也沒打算探個究竟。 我只是想留他一命罷了。 …… 守衛有點多,但這並不礙事。 我眼見著一隊守衛從假山前走過,於是我眼疾手快地往排在最後的那名守衛上貼了一張七昏符,他果然立刻倒下。 我自是欣喜:好樣的,這樣我就可以魚目混珠地進入那焚月樓了。 可惜事實哪有想象的美好。 我剛把這倒霉守衛踢到假山內藏起來,就隻覺身後冰涼一片。 “你是何人!”一男聲自我身後傳來,更是有什麽冰涼之物抵到了我的後背之上。 我回頭一瞅:我滴個乖乖,要不要拿這麽大把斧子對著我這麽嬌小的後背!斧子鋒刃還貼在我薄薄的侍衛裝上,冰寒入骨,嚇得我一個哆嗦。 最關鍵的是,他到底打哪兒掏出來這麽大的玩意兒的?! 剛剛這隊守衛走過去的時候,我可沒見著有人背著這麽大把斧頭啊?!早知有這麽駭人的個大玩意兒,我還劫這隊幹嘛? 可沒給我時間多想,除他之外,這隊裡的剩余的其他幾人也紛紛圍了上來。 我有些訕訕:“大、大哥,我吧……就是無意間來到此地,見此人倒在這裡,所以想拉他起來來著。” “你踢他的時候我們都看見了。”旁邊一守衛呵斥道,還朝著被我打昏的那人努了努嘴。 我:“……我這不是想把他踢醒來著?” 然後我就被綁了。 天地良心,我原先的計劃可完美了,把人打暈,然後替補上去,再混入焚月樓,拿東西,走人。 ……好吧,我就是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