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客

“我想吃烤鱼……” “给。” “我想要灵石……” “拿著。” “我想要宠物……” “……行。” “我想要长生不老……” “……” “我想要山珍海味……” “……” 某徒弟内心:师父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某师父内心:什么心?红烧还是凉拌?罢了罢了,各来一样吧。

第10章 悲讯
  雖是睡在貴妃榻之上,睡夢中,我卻隻覺渾身不自在。
  說不上來的難言之感,仿佛全身被水或絲綢一般的柔軟之物束縛住,想動動不了,想走走不掉。
  像是……像是一種窒息感。
  這種感覺持續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燭月來搖醒了我。
  他似乎有些緊張,看我的眼神也極為怪異:“你怎麽了?”
  “我,做了個噩夢吧,沒事。”我起身之時才發覺自己竟渾身無力。
  好在燭月扶了我一把,才讓我沒有臉著地。
  小芸倒是挺細心,還給我倆打了水來洗臉。
  清水澆面,昨晚的不適之感才緩解了幾分。
  “多謝你了。”我感激的看了小芸一眼,小芸嘻嘻笑道:“主人說過,要好好招待你們,無須客氣。”
  燭月咧嘴笑笑:“還是多謝了。”
  小芸似乎被他的笑容驚了一下,愣了幾瞬。
  我好奇地瞅了瞅他的臉,確實是比剛撿回來的時候更是俊俏了幾分,可能是因為長開了些?
  小芸低頭微赧,似乎對自己剛剛的無禮之舉有些不好意思了:“……抱歉。”
  “無事,你倆都大了。”我打趣道,這小姑娘倒是有意思,放著自己那麽俊秀的主人不喜歡,反倒喜歡起了我這個小徒弟?
  兩人皆是聽出了我話裡的調笑之意,一個臉羞得通紅跑了出去,另一個則是氣得朝我冷哼一聲。
  “別氣嘛……唉……”話還沒說完,燭月便背身過去,再不想理我。
  “今日……修習什麽?”我試探性的問道,聲音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些諂媚。
  這怎麽行!我可是師父!
  於是我又哼了一聲,抬高音調,盡量讓自己顯得威嚴一些:“今日你想學些什麽?”
  “辟谷吧。”他歎道,“你把口訣告訴我即可。”
  我有些惱了:“修習可是成仙的基礎,我得好好把你教會了才行,又怎麽能隻扔個口訣給你?”
  燭月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眸子裡盡是嫌棄。
  還沒等我在說什麽,他單手微張,掌心倏地竄出一個火球。
  我:“……”
  好吧,你厲害,竟還知道我怕火。
  辟谷之術,重中之重還是服氣與調息。
  口訣不難,我很快便念了一遍,他竟也一次性記了下來,再沒多問。
  我有些怎舌,這人的記性未免也太好了吧?
  他擇了一處樹蔭,便盤腿坐了下來,仿佛世間萬物再與他無關。
  我看了看他頭頂的梧桐,已是垂下了些扎人的小果子,又怕他受傷,隻得選了他身旁一處空地坐了下來,背倚著樹乾,眼睛卻跟防賊似的看著那樹上的小果子,生怕它們就那麽墜到了我的寶貝徒弟身上。
  我如此這般的防著,他卻氣定神閑地開始調息。
  好吧,誰叫你是我徒弟呢。
  不過,沒過一炷香,我便睡著了。
  太困……
  昨夜夢裡的那陣不適之感已經全無,我倚著這梧桐樹反倒是睡得特別香甜。
  “你口水都流下來了……”
  冷不丁聽見身旁人冰涼的這麽一句,把我驚醒,這才抬了袖子擦了擦嘴角,額,確實是有點丟人。
  輕咳兩聲,以緩解尷尬,又聽得旁邊傳來了一陣從容不迫的腳步聲。
  扭頭看去,竟是公冶。
  “你不是夜半才出來嗎?”我愕然道,我還以為他是鬼物呢?
  再看看日頭,
已是正午,我又瞅了瞅他悠然自得的樣子,邁步於陽光之下,咳咳,不是鬼物,竟還有幾分好看。  “我白日裡出來也並無不可啊。”公冶燦然一笑,看了看我,又道,“你在教他術法?”
  “嗯。”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葉,“今日修習的是辟谷之術。”
  “你可還記得你師承何人?”公冶的笑容很溫和,總讓我有一種恍惚之感。
  “不記得了。”我頹然地搖搖頭,“我大概是從大悲宮學來的吧。”
  “大悲宮?”這回輪到公冶驚訝了,“你記得這個?”
  “一點點。”我癟了嘴,其余的,我是真不記得了。
  公冶垂眸良久,才是開了口:“以後這個名字,你莫要再與他人提起。”
  我瞪大了雙眼,有些不可置信。
  大悲宮,在我的記憶裡,乃是這青渺大地上的第一大勢力,令人聞而生畏。
  世人皆羨其地靈、人傑,又怎會不許人提起?
  “怎麽會……”我呆呆道,公冶卻正色道:“大悲宮早已不複存在,你莫要再牽扯其中。”
  不複存在?怎麽會……
  我還記得宮主那日遣我離開之時,雖然痛失愛女,人顯得有些滄桑,可卻威嚴依舊。
  連他藏青色的衣角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什麽叫做不複存在呢?
  宮主他……死了嗎?
  可能我有些失態,燭月過來拉了我的手:“你沒事吧?”
  掌心所觸的溫柔讓我逐漸回過神來,抬眼看見的是兩人面上的擔憂。
  “沒……沒事。”我盡力笑道,“沒事的。”
  燭月的眼神有些複雜,讓我有些看不懂了。
  他隻是緩緩道:“可是你哭了。”
  是嗎?我抬手摸了摸臉,什麽時候竟多了這麽多冰涼之物?
  “抱歉,我也不知為何……”我趕緊扯了衣袖擦了擦臉,也顧不上什麽面子不面子了,趕緊先把淚花擦乾。
  用力揉了幾下,眼睛被我揉得有些痛了。
  公冶又恢復了一如既往的溫和:“有事來找我。”
  他好像有些柔弱,可脊背又挺得筆直。走的時候我有些移不開眼了,隻是呆呆地看著他的青色衣袍和細密的竹葉紋,總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嘿?”燭月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蓋房子咯?”
  我失神地回頭:“好。”
  木屋我是不會的,草屋我還是可以搞定的。
  畢竟我是仙人。
  燭月這次當了苦力,將一塊平地上的樹枝與草木盡數清除了個乾淨。
  我則是用盡渾身解數,掐了好幾道真木訣,才堪堪從平地起了幾道草木牆。
  等這些做好,天已經近黑了。
  可我當真是覺得自己老了,就這麽幾個真木訣,我竟然費了那麽多法力,連額上都沁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好在天色全黑之前,小草屋已經蓋了個差不多,隻是缺了桌椅擺件。
  不過倒也無妨,因為我折騰了兩張草床出來,分別放進了兩間隔開的小屋裡。
  我在外屋,燭月在裡屋。
  長舒了一口氣,我總算也是個有床的人了。
  找小芸借了兩盞油燈,又喜滋滋地用我那極不熟練的玄火訣點亮了起來,燈火搖曳中,小屋子雖然陳設簡陋,好歹也是個遮風避雨的地方。
  我開心極了,這是我的家,這是我和燭月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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