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聲,毫無預兆之下,那長尾鳥的尾巴倏地發了紅光,又飛速朝我們幾人甩來,我想著往一邊翻滾,可卻動作慢了些,躲避不及,眼前一花。 再睜眼之時,我已身至火海。 “這是哪兒?”墨水兒略帶哭腔的聲音自不遠處而來,可這兒濃煙太大,我根本瞧不清周圍的人與物,只能通過神識辨別方向。 我想著要找到墨水兒才行,可我朝她那邊摸索而去的時候,才發覺我錯了。 一道月牙狀的雷電自墨水兒出聲的方向朝我襲來,我側身單手翻過,才免了一擊。 墨水兒的哭聲又起,不過是另外一個方向。 我頓時有了一種不祥之感,在這火光與濃煙之下,她能移動得那麽快嗎? 我再閃身而過,恰巧又躲避了一道月牙狀的雷電。 眯了眼瞅瞅,兩道雷電劈過的地方,已是成了一道焦黑的痕跡。 我有些後怕,又不敢多作停留,乾脆出聲:“墨水兒?季大哥?” 一陣“嘻嘻嘻”的笑聲自我身後而起,我後背毛骨悚然。 回頭一看,竟然是一個披頭散發的女子,孤身站在火光中央。 隔著這熊熊火焰,我不過能看見她個大概的身形,還有她咧開嘴嘻嘻笑的弧度。 “你是何人?”我能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一點顫抖,但我除此之外,也想不出該跟她說些什麽了。 “嘻嘻嘻嘻……”她依舊笑著,不過笑聲比剛剛還要滲人。 我往後稍退兩步,右手握緊了長淚。 她似乎是笑夠了,沒多久就停了下來,嘴角弧度微斂,反而是踏著火光朝我走了過來。 我不知道是該躲還是該迎她而上,可我不像她那般不怕火,我不敢再往身後退了,我身後盡是火焰。 她似乎也料到如此,不緊不慢地朝我走了過來,還微微抬手,似乎是想伸手過來觸碰我。 嗯,碰臉。 眼看著她的似焦似黑的手已至我面頰不遠處,我最後問了一句:“你是何人?” “我是……”她眸子被長長的發頭髮蓋住,我看不清她的眼神,但她的嘴角咧得更甚,“……來報仇的人。” 在她說出口之前,我的左手指尖已然觸碰上了戴在我左手上的避火鐲子,此時微微往裡注上靈氣,我便朝後踮腳微微一躍。 因為太過緊張,我又怕這鐲子無甚作用,所以我往裡頭注了不少靈氣,此時往後一躍,身旁的火苗倏地散開來去,果真沒讓我碰著一絲半點。 她似乎愣了愣,而後又笑了:“虯龍……” “嗯?”我心虛地瞥了瞥周圍,似乎不見其他道友的身影,這才放下了心,“你怎麽知道?” “我孩子死了……”她並未回答我,反而是帶著哭腔道。 “孩子?”我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從我第一次見她,我便感受到了她的悲戚。所以她這般發狂,該不會是…… “他們殺了我的孩子……”她聲音中的哭腔更甚,不過才幾息時間,她又笑了,“沒關系,我來報仇了……嘻嘻嘻嘻……” 她的聲音似乎有一股魔咒,每當她笑聲如此,我便能感受到心內的恐懼更甚。 她這該不是幻術吧? 我想大約是的。因為這周圍的景色,我完全沒有任何印象,既不像有人煙處,也不像是被她破壞過。 那我的避火鐲子…… 心內一動,避火鐲子竟然失了效。 我暗道不好。若是我相信了這避火鐲子有效,那在幻境中才佔了先機;可此時我若是不信了,那這鐲子自然就隨我的念頭而失了效。 身旁的火焰刹那間將我吞沒。 我拚命在腦海裡告訴著自己,這是幻覺,幻境,假的……可大約是因為我對火焰的恐懼太過,這念頭竟一點兒也生不了效了。 我害怕極了,連火焰將我灼傷的痛楚都自我的四肢傳來。 她的聲音猶在耳旁:“……你是妖,為何不幫我……” 我被濃煙嗆得有些窒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倏地,自頭到腳一片冰涼,可奇怪的是,似乎還帶了一丁點兒血腥味。 如飲甘露。 我陡然睜眼,這才發覺,旁邊的幾位道友正都一臉驚詫的看著我。 “你怎麽了?入了幻境?”墨水兒在我身旁,有些焦急道。 我正打算回答她,卻忽然想到,如果她在我面前,那我身後的懷抱是…… 我回頭,是燭月。 “懷陽。”他輕聲叫著我,“你沒事吧?” 他手上還保持著凝水訣的姿勢。 “水……剛剛的水……”我這才發覺我腦袋竟然真的濕了,發尖的水還淌在我的身上,冷風一過,我還覺得有點兒冷。 不過,我總覺著哪裡有點不對勁。 “這位道友是剛剛來救你的,說是認得你。 ”墨水兒拿了手帕幫我擦了擦臉,“你剛剛怎麽了?那長尾鳥的尾巴朝我們掃來,我們都無事,卻看你一直在喃喃著什麽,好像是入了幻境。” “嗯……”我點點頭,從燭月懷裡站了起來,“抱歉了,是我拖了後腿。” 韋淵架著那個受傷的弟子,又看了我一眼,眼色有些複雜:“懷道友,你能出來真是萬幸。” “怎麽說?” “這長尾鳥的幻境,施展得甚少,因為此術需耗她大量靈力。”韋淵頓了頓,“凡中她幻術者,無一人生還。” “誇張了吧?我這不就出來了嗎?”我有些不解,“那鳥兒呢?” “她剛剛朝你施了幻術,便溜走了。我這師兄又有傷在身,便沒有再去追了。”韋淵繼續道。 不過,自韋淵如此一說,我們幾位散修已經盡是變了臉色。 如此重要的情報,為何之前不告知?偏偏等我出事後生還,才提了這麽一嘴? 這怕不是有意的。 “那咱們去吧。”燭月聲音沉著,顯然情緒也不大好,聽上去像是發號施令一般。 “你是?”韋淵微微眯眼,似乎沒發覺燭月有什麽厲害的地方,眼裡也有些嫌棄之色一閃而過。 “咱們去追。”燭月拉了拉我的袖子,“我和她兩人即可。” 韋淵大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吧,眼神更是複雜:“這位道友,怕不是在說笑吧?這長尾鳥,我們這麽多人都沒能成功絞殺,你倆去就可以?” “嗯。人多費事。”燭月倒是說話直白的很,差點沒把韋淵氣個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