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韋淵,我現在更想知道公冶去哪兒了。 既然他是為了躲避世人才來此隱居,按理說應當是不會引來眾人封印才對。 更何況……他一半人半妖之身,哪裡來的魔氣? 我更是有些雲裡霧裡了。 一日未曾進食,我的肚子就這麽冷不丁地“咕嘟”一聲。 沈英毫不客氣地轉頭笑我:“你不是修仙者嗎?怎麽,一日不食就餓成了這樣?” 我正欲反駁,就聽得她的肚子也“咕嘟”一響。 她顯然臉皮並未有我這麽厚,此時面上已然有些紅暈:“咳咳……是該吃點了。” “嗯。”我面上笑意滿滿。 “對了,你還有錢嗎?”她忽而一問,“我沒了,花光了。” 我:“……” 伸手摸了摸我的靈袋,除了幾件法器,也是空空。 我倆現在的全部財產,好像就剩了懷裡抱著的這隻兔子。 相視慘笑。 餓就餓吧,誰還沒學過辟谷似的? 而後到了傍晚,我倆就被餓得前胸貼後背,坐在地上直哼哼。 路過的人們大約還以為是倆無家可歸的少女在此求取路費,甚至還有好心人過來問我們是否需要幫忙。 “我餓……”我之前學的辟谷仿佛都無甚作用,此時更是餓得胃中酸水直泛。 好心人有些同情似的揉了揉我本就亂糟糟的頭髮:“好可憐的小姑娘,想吃什麽?” “……鮑魚……”我氣若遊絲。 “啪”……他手中的折扇落地。 “咳咳……原來是個傻子啊……”他拾了折扇便走,腳步比來時快得多。 “燒雞也可以啊?……”我急忙道。 可他腳步更快了。 我有些迷茫地看他一眼,更是不解其意的回頭看了一眼沈英,對上的卻是她笑抽了的臉。 “你、你……哈哈哈……”沈英見我看她,笑得更歡了,“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啊……你前幾天跟我一起吃鮑魚海參吃爽了吧?現在你可知道,這些都是多貴的東西了?還指著別人送你呢?想得美……” 我沒力氣和她爭了,心裡劃過的一個念頭卻是:要不我們吃烤兔子吧?!可嗅嗅鼻子,似乎聞見了遠處的一陣香味。 “你聞見了嗎?好香……”我陡然來了精神,繼續吸吸鼻子,使勁辨認著方位。 “嗯嗯!”她比我還要激動,“聞到了!好像是東南邊!” “你怎知曉?” 她用關愛智障的目光看向我:“因為我們這是下風口,風是從東南邊吹來的。” 我:“……” 好不容易摸到地方,遠遠看去,竟是個小姑娘一邊哼著歌,一邊在拿著竹棍烤著什麽。 我倆腆著臉過去,正欲試試開口索要食物,那小姑娘便轉了身。 “小玉?!” “郭玉?!” 我倆齊齊出聲,又同時回眸互視一眼。 竟是認識的。 眼前這被稱作郭玉的姑娘,自然就是之前燭月那個什麽所謂的妹妹了。 不過,她和沈英認識? 而且,顯然沈英的面色不大好看。 “走吧,我們不要吃了。”沈英拉了我的袖子就要離開,郭玉卻蹙著眉出聲:“沈英你可以走,你把那個懷陽留下。” “我?小玉姑娘,我還有事,我先走了。”實在是想不到借口卻又更不想單獨面對她的我,隻得趕緊說了這麽一句。 “嗤……當我很想見到你似的。”小玉很是不屑,只是回過頭繼續自顧自地烤魚,“我是為了燭月哥哥才叫你留下來的。” 一聽這名字,我便有些邁不動步子了。 沈英大約也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微微擰眉:“燭月是誰?” “是……我弟子。”提起這名字,我便頗有些驕傲。 “才不是。燭月哥哥的身手可比你好太多了。”小玉繼續拆我的台,頭也沒抬。 “……” “那我陪你。”沈英微微蹙眉。 “不行。燭月這幾日身體不好,我需要幫手。”我還未答話,小玉就這麽一句,“要麽懷陽單獨留下,要麽……都別留了。” 她果真知曉我的軟肋。 我歎了口氣,有些鬱悶:“那你……” “那我走了?”沈英幫我繼續道,“既然是你弟子認識的人,應當也沒什麽大問題。那我就……” “好,這些天多謝你了。”我衝她笑笑,心內卻在糾結於她說的那句“身體不好”的話語。 究竟是……怎樣的身體不好呢? 沈英才離開不過片刻,小玉便猶豫道:“懷陽……你與燭月……” “嗯?”我沒太懂她的意思。 “呼……”她舒了一口氣,“無妨,便當我沒問過好了。” “對了,你剛剛說他身體不好?是什麽狀況?”我依舊急著見他。 “……就是身體狀況不好嘛,你等會不就知道了。”她似乎不大樂意聽我問這些,有些敷衍道。 我本想著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坐著等會兒就是了,可就在這莫名其妙的,我隻覺得渾身有些怪異。 小玉若有若無地掃了我一眼,而後只是專心烤魚。 我身體更是愈發難受極了,渾身上下火燒火燎的:“你……” “你想多了。” 我愣愣:“我說你魚快焦了。” 她似乎猛然回神,趕忙把魚往後挪了挪。 怪異,更怪異了。 我也說不上來為什麽,但總覺得事情很奇怪。 轉身要走,小玉卻又叫住我:“你不等燭月了?” “不等了。”我咬了咬牙,隻覺得身上的皮膚盡是火燒灼痛之感。 似乎……很像是之前臉上長了鱗片那時的感覺。 想也沒想地逃之夭夭,但也沒敢走得太遠,生怕燭月真出什麽事來,讓我也好有個救他的機會。 我伸手摸了摸面頰,果真有鱗片扎手。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竟在這時候化妖? 可這亂石遍地,我竟一時間尋不著一處水源。 咬咬牙乾脆在不遠處找了個山坳隱下,若是燭月真有什麽事,就算被小玉看見化妖,我也不能丟下他不管。 可人生總歸不會讓人稱心如意。 我抱著兔子在山坳處隱下,屏氣凝神地盯著小玉那邊的動靜,就感受到腳下踩著的石頭滑了一滑—— 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後仰去,我趕緊伸手想抓住身邊的樹枝或藤蔓,可這樹枝和藤蔓居然跟活了似的,速度極快地閃開了我的手,讓我一下抓了個空。 我鬱悶的想著,也就是屁股砸開花吧,沒啥大不了的。 可落了老半天,我竟覺得我沒碰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