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說話
  包廂裡光照暗淡，幾束淡紫色的光隨意掃向各個地方，頭頂上幾個小圓燈像是要證明它們的存在似的輕輕閃爍。
  熟悉的音樂響起，是陳慧嫻的《夜機》，鍾鬱總唱的歌。
  她因為這首可是苦練了一段時間的粵語，所以發音不是問題。
  徐琪把麥遞給她：“來吧，你的主打歌。”
  鍾鬱笑著覷她一眼，接過麥克風，她那個時候在宿舍，天天唱天天唱，都成了標志性的歌了。
  “回頭再看微微燈光，無止境寂寥不安……”
  她略微低沉的聲音響起，再帶著點感情傾情投入歌中，不受任何事情的干擾。
  旁邊說話聲安靜下來，都在靜靜地聽她唱歌，光照灑照在她臉上，顯得異常柔和。
  一首唱罷，她停下來，把麥給顧承源，因為下一首是他點的《淘汰》。
  顧承源接過來，又把話筒給了旁邊的林向易，看著她笑道：“這是他要唱的。”
  原來如此，鍾鬱點頭，見林向易看了他們幾眼，慢慢接過麥克風，她朝他微微一笑：“林醫生，好好表現。”
  她好像沒有聽過醫生朋友唱歌，平常他說話聲音不錯，應該唱得也不會差。
  她拿起桌上的酒又喝了一口，澀澀的，想了想，走到另外一邊拿了灌飲料過來，她真不喜歡喝飲料，還不如喝白開水。
  拿起飲料，她呼了一口氣，自從有一次拉環直接拉斷了之後，她對這東西都有點陰影了，每次開罐都要緩衝一下。
  拉環順利被拉開，她心放下了，端起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起身出了包廂門。
  臉上有點燙，她去洗手間的水龍頭旁用手接了點水拍在臉上，看鏡子自己的臉已經微紅，她甩了甩頭，繼續接水抹臉。
  過了一會兒，才覺得臉上舒服多了，她停下，到一旁的窗戶旁吹吹外面的風。
  沿著視線往外面看，發現下面有個微型噴泉，水線在燈光的照射下閃爍著光芒，噴泉旁燈亮得微黃，有一對情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說話。
  遠處是一片燈火，這城市到夜晚更顯得聲盛繁華，到處是穿行的車流，閃亮的霓虹燈，擁瀉的人群，喧囂且規整。
  她收回視線，沿著走廊往包廂走，卻一時忘了在哪裡，隻好瞎轉悠。
  經過一個過道，她看見顧承源在那裡吸煙。
  他斜靠在欄杆上，雙腿修長，臉上表情未明，嘴裡微微吐出煙圈。
  他把煙夾在手裡放下，然後又拿起來吸了一口，轉身走向不遠處的垃圾桶扔掉煙頭。
  本以為他抽完了一根煙就會進去，沒想到他又掏出一根點燃。
  鍾鬱無語，走過去對他說：“你怎麽不回裡面？”
  她特意等他回去，然後自己在後面跟著他，這樣就不會有人發現她差點迷路。
  顧承源一愣，笑了笑：“你怎麽在這裡？”他分明找了個比較偏的地方。
  鍾鬱把雙手靠在欄杆上，又伸手去夠樹上的葉子，發現太遠了，她根本夠不著，回過頭說：“抽煙抽得爽快嗎？”
  “不怎麽樣。”顧承源滿不在乎地挑眉頭，走到垃圾桶把煙按滅扔掉，在回來也學著她的樣子撐著欄杆。
  颯颯的風吹得眼前的樹枝搖動，枝頭上幾片新葉頑強地跟著枝頭擺動，但自己卻不為所動，不像其他葉子已經肆意搖晃。
  “別抽了。”鍾鬱繼續去抓近在眼前的葉子，低低的聲音透出空中的風傳過去，“吸煙有害健康。”
  這句話她跟學生就說了不知道幾遍了，沒想到也要和顧承源說上多少次。
  顧承源手更長，稍微一彎就夠到了枝頭，他用手把它移過來放在她手裡：“就偶爾抽一根，沒有癮的。”
  偶爾抽一根？那剛才她看到的是什麽？是棒棒糖嗎？
  鍾鬱接過枝頭，又輕輕一放，轉身跟他說：“那回去吧。”
  “鍾鬱。”
  胳膊被後面的人拉住，她轉身，看見他臉上有些疲憊：“怎麽？累了？想睡覺了？”
  顧承源看了她一眼，嘴唇輕微動了動，又沒有說話。
  片刻，他松開手，抿嘴一笑：“沒有，進去吧。”
  走進包廂，已經有人直接躺在沙發上睡覺，嘴巴裡喊著自己還能喝，鍾鬱稍稍走進一看，是宋筠。
  她忍不住笑了，剛才看他那樣子還以為他很能喝，結果第一個倒的就是他。
  其實這也怪不得宋筠，主要是旁邊的人精得跟個什麽似的，他自己勸著勸著自己就喝了很多口，還偏偏覺得沒什麽問題。
  徐琪一臉無奈把他拖起來，拍拍他的臉：“喂！宋筠！快清醒點！”見人還是沒動靜，她一把把他甩回沙發。
  這男朋友，不要也罷！
  宋筠感受到自己被甩下，又晃晃悠悠地起身拉著徐琪的手，把她按在自己懷裡：“徐琪，你幹嘛這樣對我？我好難過。”
  這是在撒嬌嗎？鍾鬱心裡偷笑，看徐琪如何在線哄男朋友。
  她坐下，喝了一口飲料，然後像看戲一樣，眼睛不住地往那邊瞄。
  徐琪數次把頭抬起來，都失敗了，好像重啟又沒用重啟又沒用，她氣得一腳踢過去：“說送我回家，現在是等著我送你回家嗎？”
  宋筠想了一下，對哦，他搖晃著站起身：“走吧，帶你回家。”說完拉著徐琪往外面走。
  徐琪直接氣都氣笑了，她拖著他：“你這樣怎麽回家，是要被交警叔叔抓住嗎？”
  他敢開，她還不敢坐嘞。
  顧承源走過來：“要不我送你們回去吧？”
  “不用。”徐琪擺手，她從宋筠口袋裡掏出鑰匙，“我來開就行，不過你們幫我把他扶下去，我可沒這麽大力氣。”
  到了外面，顧承源把宋筠塞進車裡，徐琪直接把門一關，衝他們擺手：“那我們就先走了，你們也早點回去吧。”
  “嗯。”鍾鬱點頭，“路上小心。”
  李慕跟著蘇庭柯走了，林向易說了句明天還要上班，開著車和那個律師離開，他沒有喝酒，這醫生真夠自律。
  鍾鬱沒有立刻回家，她跟顧承源提議走一段路吹吹風，酒有點上頭，她用力甩了甩頭，問旁邊的人：“你剛才喝酒了？”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他是喝了幾口酒的，那等下怎麽回去呢？打車倒也可以。
  “喝了點。”顧承源一隻手插著口袋，一隻手拿手機說，“我叫王叔過來。”
  王叔是他家之前的司機，不過一般沒什麽用處，顧承源都是自己開車的。
  鍾鬱製止他：“等下再說，再走一會兒。”
  “行。”他把手機放下，跟著她走在這條有些寂靜的馬路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