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小安似在夢中失而復得了夏霽陽,夏霽陽卻是極為清醒地失而復得了童小安。 他們如癡如醉地親吻和撫摸著彼此,像要把對方揉進自己的生命裡。 五年時間,說短不短。人生能有多少個五年?青春和年輕又由幾個五年組成?你若暫時不願意回來,我就一直等著你。 夏霽陽做到了! 他心疼地撫ai著童小安的每一寸肌膚,左手腕上醒目的傷疤,雖然已經愈合,但皮膚的顏色明顯比周圍的皮膚要淺。他的小女孩,究竟是經歷了什麽?盡管莫莫、歐陽睿和經蘭州曾一再向他保證,給她時間,她是安全的。可是,他還是心口抽疼,他不知道自己放任她在外,給她空間和時間,這到底是為她好,還是在白白浪費他們寶貴的時間。 童小安,我那麽愛你,那麽想念你,你都知道嗎? 夏霽陽吻著她手腕上的傷口,柔軟的唇如花瓣一樣輕拂,童小安卻感到了痛徹心扉。 她想起那一次在浦東機場,她看到夏霽陽和周羽婕並肩走進檢票口,消失在她的視線裡。 機場內的暖氣讓她突然喘不過氣來,她急速地奔跑著,一直跑,跑到露台上,大口地呼吸冰涼新鮮的空氣。 不記得是怎麽走回學校宿舍的,就是盲目地走,走了多久,她不知道。 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深夜,宿舍門禁了。她就在宿舍大門外呆坐了一夜,任憑寒冬的風吹在身上。 早晨顏笑笑出門買早點時看見了雙眼紅腫渾身冰冷的她,室友們把童小安扶到宿舍床上躺下後,她一直發高燒說胡話。 她不是沒有後悔,但覆水難收。夏霽陽,是她童小安自己強行推到周羽婕身邊的,她自作自受。 絕望,像溺水的人在水面再也抓不住拿一根孱弱的水草,最終沉入水底;像空曠無垠的黑夜裡發出的呼叫,只有遠處野獸的嘶吼回應;像愛了一個人,但是他永遠都不會知道你的存在更沒有機會回應你同等的愛;像那個人一直是你生活的重心和希望,但突然有一天他不在了,或者不再屬於你了…… 童小安那個時候便是有著歇斯底裡的絕望。 她不知道未來該做什麽,不知道沒有了夏霽陽她還是不是童小安。她還是太年輕,太稚嫩,以為躲開夏霽陽,便可以讓他幸福和快樂,他便不會被她連累受人詬病。可是,她沒有預料到,離開夏霽陽,她會如此的難受,心空掉了一大塊,無法填補。 既然已經沒有希望,那行屍走肉地活著又有什麽意義?她固執地想著。 等到室友給她帶飯回來時,就看到她昏睡在床上,左手手腕無力地垂下來,鮮紅的血還在“滴答”地往下滴,mo花石地板上已經殷紅一片,有些血甚至已經凝固…… 童小安抬起被夏霽陽捧在掌心的手腕,凝視著。 “為了什麽?”夏霽陽問道。 她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原因,室友們和聞訊趕來的歐陽睿也從來沒有問過她。 現在,她要揭開那一道傷疤了嗎?還是在夢裡?反正是在夢裡,又是她最愛的人,她說說又何妨? 她嫣然一笑,卻有淚盈盈而出。 “我有悔啊夏霽陽!”她喃喃。 “什麽悔?” “我還是不夠聰明。”她又撫上他的臉,“以為躲了你,便一切重新來過。可我,總是忘不了你。” “為什麽要躲我?”他仍是不解。 那些不堪的原因她即使在夢裡也不願意再說了。 童小安瞪著淚光點點的大眼睛,霧氣不自覺地升起來,“我怎麽總是夢見你?”她突然氣憤地把他猛地一推,轉過身背對著他,“我不要再看到你!跟你的那群鶯鶯燕燕鬼混去吧!不要再到我夢裡來了!” 夏霽陽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這個丫頭,酒精持久性太強!敢情她還醉著呢! 他把她翻過來,拿開她蒙在臉上的雙手,看見她的淚水已經肆無忌憚地流了一臉。 擰來熱毛巾,他一遍遍地擦拭她的臉。 她流一次淚,他擦一次。 直到深夜,她自覺酒醒了很多,突然問道,“這不是夢?” “不是!”夏霽陽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你再摸摸,熱乎的。” 她驚醒,回憶起和華姐喝酒的過程,和剛剛那讓人臉熱心跳的瘋狂親吻。 童小安努力控制自己不表露出來,努力不去看自己已被脫得只剩內衣的身體,她傻傻地問,“我怎麽來這裡了?” 果然是斷片了嗎?夏霽陽疑惑地看著她。 終是繃不住了,她本是一個單純蓋不住事兒的孩子。臉一點點紅了起來,一直紅到耳後根。 夏霽陽輕咳一聲。 被子裡還貼在一起的四條腿頓時像是無處安放般燥熱。 童小安快速整理了一下思緒,自己連著被子一起被他運到了他的家。不,他似乎說過是我們的家。 她想找回自己的衣服,但是卻太貪戀夏霽陽的懷抱。五年的每一天,她不是都在回憶這種溫暖和心動嗎? 夏霽陽裸著的手臂輕輕抱住她近乎赤裸的上身,“小安,回來跟我在一起吧!” 平淡的文字,深情的語氣,肌膚的相觸,熾熱滾燙。童小安的心猛地跳動了幾下。這樣的夏霽陽,她當初怎麽舍得放棄?怎麽舍得離開?怎麽舍得把他推給別人?他是她的命啊! 她幾乎就要答應他近似於哀求的懇請。 該死的手機鈴聲就在這一刻響起。 是夏霽陽的。 他看都沒看就隨手掛掉。 鈴聲再次響起。 “接吧!可能是很重要的事。” 再重要的事都重不過你在我心中的份量。夏霽陽又一次掛斷。 鈴聲不服輸地第三次響起。 “事不過三,接吧!”童小安勸道。她一直在,他們來日方長,不必計較這接電話的幾分鍾。 電話終於被接通,嬌憨的聲音立刻傳出來,“霽陽哥哥,我爸爸問我們哪天回去過年。你明天早上有沒有時間?我想你陪我去買點東西……” 噢,童小安想起來,夏霽陽現在是有女朋友的,雖然他說他的女朋友很多,但是周羽婕無疑是最例外最特別的一個,至少應該是夏霽陽現有的朋友圈裡公認的他的女朋友吧! 童小安的心突然像是被一根尖銳的利器刺中,痛到致命。 自己這麽不堪地躺在人家男朋友的懷裡,算是怎麽回事! 她再也顧不得羞恥,揭開被子,就要下床找衣服往身上套。 夏霽陽見狀急忙掛了電話扔掉手機,從後面又抱住她,“不,小安,不要再離開我!” “這不是誰離開誰的問題!”童小安掙扎著,夏霽陽不愧是常年舉鐵的,臂力大得驚人。任童小安瘋狂地掙扎,也不能動搖分毫。 “夏霽陽,你講點道理!我們的事情早就過去了,五年前就過去了!”童小安忍受著後背傳來的灼熱和夏霽陽逐漸變粗的喘息聲。每一次,想要跟夏霽陽說絕情的話,都像是在她心頭剜肉取血,她得醞釀很久,該說什麽,用什麽語氣,什麽表情,怎麽控制情緒。因為稍不注意,她就會崩潰。 “怎麽過去的?童小安,你告訴我,我們的事情是怎麽就過去了?”夏霽陽的下巴擱置在她肩膀上極力控制著自己,告訴自己:現在的童小安需要安撫,不能激怒,要安撫,要誘導,要啟發性引導。 童小安不敢回頭,夏霽陽的聲音平靜卻堅決,薄荷味的氣息讓她的情感幾欲崩塌,“五年了,我們不在一起五年了。夏霽陽,我想對你道個歉,是我的錯,我躲著你是我的錯。但是,你如今有了新的生活,就應該好好珍惜……” “屁嘞!”夏霽陽掰回她的肩膀,“這五年,我就只有你!”他打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一個很大的精美的方形盒子遞給童小安。 童小安疑惑地打開,她送的手串,她送的圍巾、手套、帽子,她送的手表,還有厚厚一遝她的單人照,有些照片是他們分手後拍的,不知道夏霽陽是從何處得來…… 童小安的眼眶突然又熱起來,鼻子酸得生疼。 可是夏雨晴冷酷的表情又浮上腦海。 童小安硬生生把快要流出來的眼淚逼回去。 盒子重重地仍在柔軟的被褥上,搖晃了兩下。 “這又能說明什麽?你的那些女朋友是你自己承認的,也是我親眼看到的!”童小安沉著嗓音,盡量保持平和冷靜。她在夏霽陽難以置信的目光下慢吞吞地穿好毛衣和牛仔褲。 “所以呢?”夏霽陽扯過一件睡袍披在身上。 “既然你有了新歡,我也無意回頭,咱們就痛快一點,一拍兩散,不好嗎?”童小安面無表情地說。 “一拍兩散?新歡?你無意回頭?”夏霽陽一拳砸在童小安背靠著的牆上,“童小安,你到底把我夏霽陽當成什麽人了?前一刻鍾還說忘不了我,現在又變成了無意回頭!” 夏霽陽的眼睛突然變得很紅,有淺淺的霧氣在他好看的眼中盤旋。童小安看得出他在努力地克制自己。 她不言語,冷漠地抬起頭看他,像一個殘忍的劊子手。 “如果你只是因為周羽婕,或者是那天晚上在酒吧裡見到的那個女的,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都是假的,我並沒有……”他伸出手要摸她的臉,她嫌惡地避開。 “你如果沒有,怎麽會任由她們貼在你身上?你如果沒有,怎麽會要陪別人逛街買東西?你如果沒有,怎麽會開個會也能對一個助理笑得像個傻子?”童小安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像倒豆子一樣說出這些話,這分明與她的初衷相違背,充滿著濃濃的醋味。 夏霽陽突然開心地笑起來。 下一秒,他不再容許她說什麽,直接吻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