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的分離 是為了 重逢的喜悅 我和你 隔萬裡 隔重山 隔著你還未愛上我的時空 西市街從早晨五點的早點攤到凌晨的夜市都是A市人們最津津樂道的。 傍晚,夕陽漸漸在西邊隱去,一顆明亮的星子驟然出現在西南方。 天空因午後的暴雨而變得乾淨,只有夕陽落下的地方慢慢升起一層薄紗般的雲霧,不停變換著色彩,青黑色,淺粉色,淡橙色。 趕夜市的人們多數都是年輕人,人漸漸多了起來。 層層疊疊的院落,古老的房屋,屋頂翹起的簷角,青黑的瓦片,和竹棍撐起的小小窗帷,都變得柔和了。很多店鋪已經亮起燈光,流動攤販也越來越多。 夏霽陽和周羽婕就是在這個時候從西邊的街角走過來。 夏霽陽走得很快,臉上有悻悻的表情,像是要甩掉什麽人的跟蹤一樣。 周羽婕一身淡綠色的連衣裙,披散著微卷的長發,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像個小仙女施施然跟在他身後。 “夏公子也有這種時候,真是大大的報應啊!”顧小樂幸災樂禍地用右手手肘搗了夏霽陽一下,“喲,我說是誰呢!原來是小羽啊!你這不食人間煙火的扮相超級吸睛啊!” “中考完沒事做,我逛街逛到學校門口,正好碰到霽陽哥哥,聽說你們今晚有活動,我就死乞白賴地跟著他了。你們不介意吧?”周羽婕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一點羞澀又有一點不安。 夏霽陽看到童小安也在場,想起去年他在海邊過生日的時候童小安誤會他和周羽婕,就有點後怕。但是他聽顧小樂說考試一結束童小安就跟著沈寧遠單溜了,就很煩惱童小安對自己若即若離的態度,一邊與沈寧遠不分手不時膩歪在一起,一邊還和自己曖昧著。 “小羽,考得肯定還不錯吧?”童小安笑意盈盈地看著周羽婕,她打心眼裡喜歡這個漂亮的小姑娘。 “啊,小安姐姐,考得還可以,應該能上我們學校高中部。對了,姐姐,晚上怎麽活動啊?” “剛大家建議去吃燒烤海鮮——”顧小樂搶著說。 “那怎麽可以!?小羽可是從來都不吃路邊攤的!”夏霽陽看了一眼童小安,悠悠地拋出一句話。 周羽婕急得直擺手,“沒關系的沒關系的,雖然我沒有吃過,但是今天可以嘗試一下的,就當是向我的初中告別吧!” 童小安沒吭聲,她覺得無所謂吃什麽,只要是和身邊這群好朋友一起,路邊攤或者高檔餐廳都可以。 夏霽陽看到童小安不在乎的樣子,突然有點惱火。他拉起周羽婕的手說,“小羽,不如這樣,吃完燒烤,我請大家去唱歌。你不是歌唱得很好嗎?去年在海邊聽你唱過的,非常好聽,以至於到了現在我仍然忘不了。真的很想聽啊!” 莫莫見狀,看了眼童小安,轉而呵呵調侃道,“夏公子,你倆發展得夠快啊!嘖嘖,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夏霽陽,你真不夠哥們,什麽時候開始的?都不告訴我!”顧小樂顯然是個直腸子。 周羽婕此刻已經完全石化,她的心裡怒放出一朵朵豔麗的鮮花,大腦百轉千回地運轉著,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去年夏天夏霽陽對自己說得非常清楚了,他只是把自己當成小妹妹,即使她對他的心思既明顯又堅定,他一直不為所動。可為什麽夏霽陽會突然牽她的手?為什麽他突然對自己這麽好?為什麽他要說出那樣讓她激動的話?她慌亂地不知所措了。 夏霽陽也不知道怎麽回答顧小樂的話了,他只是衝動地想刺激童小安,卻沒有想到後果。他猛地松手,結結巴巴地說,“不……不要瞎說。” 童小安不知道夏霽陽的想法,她有點消化不開,夏霽陽已經明確表示過他喜歡自己,也說過他只是把周羽婕當成妹妹,或者是一個弱小的需要幫助的異性,現在卻又向小羽示好,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心裡的鈍痛感也越來越明顯。 也許他們中間只有一個聰明人,那就是莫莫。 她指著不遠處的一家燒烤店說,“同志們,那家店我去過好幾次,烤的雞翅非常香,咱們衝吧!” 童小安看見顧小樂從前台抱過來一箱啤酒,身體內湧動的豪情就不可遏製了。 “說吧!你們要怎麽喝?直接用瓶子喝嗎?” “喲,小安可以啊!我顧小樂喝酒不行,你們誰誰要是喝掛了,我負責抬你們回家。” “夏霽陽,聽說你喝酒很厲害,咱倆先乾一瓶。” “好,先祝你物理會考順利通過。雖然我只是盡了綿薄之力,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是,你過了總是好事,也算那幾個月咱倆沒白費勁。來,這瓶酒,我幹了,你隨意!”夏霽陽一仰脖子不到半分鍾一瓶酒已經見底,童小安也不示弱,一口氣灌了大半瓶。 耳邊是顧小樂和莫莫的猜拳聲,燒烤和小龍蝦一盤盤送來,香氣誘人,大家邊喝酒邊大快朵頤。 只有周羽婕拿著一根烤脆骨慢慢吃著,不時撮一口橙汁。她用一種敬仰的眼神望著夏霽陽,讓人感覺她的整個世界都是夏霽陽。 童小安越看越窩氣,酸味從心底湧上來。她突然有點理解夏霽陽的感受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這兩年她原來一直在虧欠著他。 心裡的愧疚和痛無法釋解,只能一口口地灌酒。 轉眼工夫,夏霽陽和童小安已經喝了七八瓶酒了,夏霽陽還好,童小安卻覺得頭重腳輕了。 “我吃好了,小安姐姐你們少喝一點。不如我們去唱歌吧!”周羽婕不忍心看童小安喝醉,好心地提議。 夜色漸濃。月上樹梢,半彎如鉤。 童小安趴在桌子上,難抑胃裡一陣陣翻滾。夜風夾著清涼的金銀花的薄香,童小安踉蹌著站起身,打算走到外面吹吹風。 夏霽陽見狀,突然做出一個決定。 他也緊跟著走出來。 “小安,你等一下!我有事問你!跟沈寧遠在一起,你是……真的快樂嗎?” 童小安暈暈乎乎地轉過頭,看見夏霽陽唇線分明的嘴,和黑亮幽深的雙眸,她瞬間失語。 夏霽陽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 “夏霽陽,我早就告訴過你,我是喜歡過寧遠的,從第一次見到他,我就喜歡上他了!那時候我和他約好要在一起一輩子的。”想到沈寧遠,童小安依舊一陣茫然。 “你確定到了現在你還是喜歡他嗎?”夏霽陽不想聽到童小安說喜歡沈寧遠,壓根連聽都不想聽到。 “不知道!可我不能在這個時候跟他分手吧!他成績已經退到十名以外,還有一年就要高考了,我現在說不喜歡了要和他分手那不是害了他嗎?”童小安淚光盈盈,左右為難。 “可是小安,我會一直等你。沒有你,我這裡難受!”他指著自己的胸口。 “你那麽傻……可是我已經傷害了你,不敢再傷害沈寧遠了。”聽到夏霽陽這麽深情的告白,童小安所有說出的話都那麽違心那麽無力。 “小安,一輩子很長,時間會改變很多事情,但是改變不了我對你的心。你對於我,不是驚豔,不是一見鍾情,是刻骨銘心。其實早就喜歡你,比沈寧遠早多了。那時沒有告訴你,是怕嚇著了你,也是覺得時機不成熟。雖然後來也跟你表露過心跡,可我擔心你並未放在心上,或者你以為我只是隨便說說。我必須讓你知道我的心,我會一直等你。但我,不會逼你。我會給你空間和時間,等到你明白自己的心的那一天,等到你不再為難的那個時候。”夏霽陽的眼中有隱忍的淚光。 童小安雖然早就知道夏霽陽喜歡自己,但從來沒有聽他說過這麽多的情話,她呆呆地站著,心裡亂極了,一點點的痛溢上來。 “如果沒有遇到沈寧遠,我想我應該會愛上你的。”童小安輕聲說,任自己的心越發疼痛,不知所以。 她的指尖輕輕撫上夏霽陽的眼睛,想要擦乾暗湧的淚,自己的淚水卻不可遏製地流了出來。 “童小安,你永遠記住,我會一直等你,不論距離遠近,時間流轉。” 暑假兩個月,童小安每天除了吃飯睡覺以及固定的晚飯後和莫莫散步交流一小時,其他時間全部用在複習功課上。 偶爾會和莫莫顧小樂一起爬山,和沈寧遠也只見過寥寥的幾次面。 暑假快結束的時候,顧小樂和莫莫匆匆來到童小安家裡。 “夏霽陽去美國了!” “他爸爸是A大知名教授,不是經常去各國學術交流嘛!他不也經常跟著他爸去長見識嘛!你倆大驚小怪啥?!”童小安給滿頭大汗的兩人拿了兩罐冰可樂。 “不是的,昨天他skype給我留言說他是去美國讀預科了。現在人已經在費城了……” “顧小樂,你別著急慢慢說。去美國讀書是夏霽陽自己的想法還是他家裡要求的?”莫莫灌了口可樂,已經鎮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