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進入秋天，天氣應該涼快下來。但是太陽下山之前，陽光依舊毒辣得駭人。 一道道金光，透過雲層，源源不斷地照射在大地上，曬得地上的小草軟趴趴的，樹葉也懶羊羊地趴著。偶爾吹來一絲絲涼風，樹葉微微倩倩身，附和一下。 車子緩緩開進墨家。 遠遠的，陳婉君站在家門口，等著他們，一副望眼如穿的模樣。 每次回來這裡，唐佳妮都不會好到哪裡去。 “陽，你媽好熱情。”看到陳婉君，唐佳妮緊張得雙手緊緊握住，手心冒出絲絲冷汗。 “什麽你媽，我媽的？是咱媽。”像知道她心裡的不安，墨東陽大手握住唐佳妮的雙手，給她投以微笑。 “咱媽。”話是這麽說，她老人家心裡會這麽想嗎？ “嗯，對了。”墨東陽手掌輕輕拍打著她的手。 墨東陽一腳踩到地面，陳婉君熱情的擁抱就落下了。 她緊緊地抱著墨東陽，高興的眉開眼笑。 “兒子，你可回來了！我們好想你！” 那邊剛下車的唐佳妮，正好聽到了這句話。心裡不但沒有感覺到開心，反而一陣惡心湧上心頭。 她的臉色一白。 墨東陽站在原地，任她抱了十秒，以後一把推開。 徑直地走到唐佳妮身邊，“媽，我們一起回來吃飯。” 既然她不正視唐佳妮，他自己正視她就好。 唐佳妮蒼白的臉，努力擠出一絲不好看的笑容，“媽，我們回來了。” 好好的一個擁抱，就這麽被她打擾了。陳婉君的心情，可想而知。她大大地翻了個白眼，頭一昂，“哼。” 留下一串高跟鞋的‘噔噔’聲。 一陣微風吹過…… “沒事，她就這樣。”墨東陽安慰著。 每次回來，陳婉君都不正常。要是那次回來，她正常了，那才是有大事要發生。 “少爺，少夫人。”管家詳叔畢恭畢敬地走過來打招呼，他是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頭髮斑白，一雙眼眸略顯滄桑，歲月的痕跡已經爬上了他的臉。 “嗯。”墨東陽輕輕點頭。 一向隨意慣了的唐佳妮，突然有這種待遇，她暈暈乎乎的。感覺好像穿越回到了古時候！ “少夫人，老爺子在榕樹那邊等著你。”祥叔再次開口。 看唐佳妮茫然的神色，怕是她還沒從‘少夫人’的稱呼中回過神來呢。 伸出手指，墨東陽在她小巧的鼻尖上輕輕一捏，寵溺地笑笑。 “討厭！”唐佳妮一手拍開他的大手。 “嗯，知道了。”墨東陽禮貌地回答。 看到他們關系融洽，祥叔也是安慰一笑。 之前他們每次回來，都因為種種原因，鬧得不愉快，他心裡也不好受。少爺是他看著長大的，他打心眼裡希望他能夠幸福。 看他們剛剛親密的舉動，他們彼此眼裡濃濃的情誼，他都看得真切。 秋天的榕樹樹葉有點黃。一片片黃葉從樹上掉下來，像一隻隻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夕陽西下，微風輕撫，樹葉輕輕擺動著。 樹底下坐著位老者。他兩鬢斑白，歲月無情地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一道道痕跡。一雙混濁的眼眸，透露著精明。一雙乾枯的手，拄著拐杖。 “爺爺。”墨東陽露出了罕見的親切。 “爺爺。”唐佳妮記得，他就是上次在醫院裡見到的爺爺。就是臉色比起之前，要好了很多。 墨成功緩緩轉過頭來，見到來的兩人，他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你們回來啦！” 墨東陽在他面前蹲下，雙手放在他的膝蓋上。“爺爺，我們回來了。” “回來就好！” 滄桑的聲音，聽在墨東陽的耳朵裡，就是最動聽的音樂。 “爺爺，這是你孫媳婦。”墨東陽燦燦地笑著，一手拉過唐佳妮。 “爺爺好。”唐佳妮在他的身旁，也蹲了下來。 “好，好啊。”墨成功爽朗地笑著。 有生之年，能看到孫兒成家，是他的福氣。以前每次見到面，他都陰沉著一張臉，好像全世界人民都欠他錢一樣。可把老人家嚇壞了，他多擔心他會一直那樣子下去。 好在，現在終於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什麽時候給我抱抱小曾孫呀？”相信這個問題，是每個老人都想要問的。 問題一出，唐佳妮就趕忙低垂下頭。臉蛋刷地，全都紅了，像極了猴子的紅屁股。 “放心吧爺爺，等你把身體養好了，就能抱了。”墨東陽不忍直面拒絕老人家。 果然，墨成功滿意地點起了頭，“嗯，好。” “小子，你可要好好待小丫頭。”墨成功邊說，乾枯的手一邊拍著唐佳妮的手。 “爺爺你好偏心。”從來，爺爺最疼的，就是他了。 “哈哈！”墨成功又是一陣爽朗的笑。“你呀，有多久沒有跟我這樣子說話了！” 一向自負，又自大的家夥，居然會撒嬌？這個發現，簡直刷新了唐佳妮的認知！ 不過，看爺爺的模樣，他還很懷念呢！ 聽了爺爺的話，墨東陽一把將走神狀態的唐佳妮攬入懷裡，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地落下一吻。 他相信，擁有這個女孩，不會錯。 祖孫三人，榕樹下，其樂融融。 微風輕撫，樹葉一片片地掉落下來，落在了綠油油的草地上。 “東陽，你去我房間裡，把那個盒子拿來。”墨成功吩咐道。 “好的。”墨東陽立馬就去。 不難看出，墨東陽對他的依賴，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而墨成功，也是真心疼愛這個孫子。不然，他們之間的關系，不會這麽好。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她忽然發現，自己對他的了解，只是冰山一角。他的身上，還有好多寶貝，等著她去發現。 “小丫頭。”墨成功慈祥地喊著她。 “爺爺。”唐佳妮眉眼含笑。 看到他，她從心底裡覺得親切。 “我要謝謝你！”墨成功緩緩開口，“要不是你的出現，他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才會開竅。” 爺爺向她表示感謝，著實嚇了唐佳妮一跳。她連連擺手：“爺爺，您別這麽說。有他在我身邊，是我的福氣。” 墨成功慈祥地笑著開口，就像是說著一個悠遠的故事，“東陽出生那一年，他爸爸的事業才剛起步，每天晚上出去應酬到半夜，醉醺醺地回家，倒頭就睡。哪有時間和精力去照顧他們母子？他媽就怨他，生不著時，苦了他，也苦了她。” 唐佳妮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聆聽著。 “那時候，他媽對他，肥大責罵。我和你奶奶，實在看不下去，就把他接到了部隊，和我們一起生活。從小上的學，就是寄宿的。” 原來墨東陽的童年也不好過？還以為有錢人家的日子就順風順水呢，原來都是騙人的。 “直到他上了高中之後，他媽才開始關注他，對他稍微留點心。” “從那之後，她就畫風突變，成現在這樣？”唐佳妮就是一個好奇寶寶。 “嗯。”墨成功點頭。他也不知道陳婉君葫蘆雞賣的什麽藥。或許是她良心發現，想補償她以前做的錯事吧。 好吧，這個說法，還是行的通的。 “孩子，以後他就只能靠你了。”墨成功鄭重地開口。 “爺爺……”唐佳妮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你放心，我都想得明白。我都一把年紀了，遲早有一天要離開的。”墨成功看得很開，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他都想好了，死了之後，和老婆子合葬，希望來生，還能和她重逢，再續前緣。 “爺爺，您會長命百歲。” “好孩子，要是他做了什麽過分的事情，請你一定要對他網開一面，珍惜你們在一起的時光。相信他，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墨成功混濁的眼眸裡，帶著懇請。 唐佳妮疑惑，什麽過分的事情？還要網開一面？他眼裡的懇請，她看得真切，難道是墨東陽還有什麽大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他身上的秘密，她確實不知道。 “爺爺。”墨東陽手裡拿著個袋子，緩緩走來。 聽到聲音，墨成功臉上的神色一收，取而代之的是之前的慈祥。 “拿到啦！”他依然呵呵地笑著，露出嘴裡最後的幾個牙。 墨東陽曲腿，在他身邊蹲下。“爺爺，這個盒子，你不是說不讓我們碰的嗎？” “嗯！此一時彼一時。”墨成功接過袋子，拿出裡面的錦盒。 盒子很古樸，表面一塵不染。周身沒有一絲花紋，顯得格外樸素。手工精致大方，一看就知道是上了年代的寶貝。 “不讓你們碰，是因為，值得擁有他的人，還沒有出現。”墨成功帶著皺紋的臉，似笑非笑，盡是神秘。 雲裡霧裡的唐佳妮，蹲在原地，一動不動。沒辦法，誰叫爺爺的寶貝這麽有吸引力？ 墨成功緩緩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隻天然翡翠手鐲。 墨東功用蒼老的手握起手鐲，在太陽光地下一看，清晰地看到了其內部玲瓏細致的結構，色根也隱約可見。 太陽光照射下，鐲子閃爍著明亮的光。 墨東陽滿意地受了回去，蓋上蓋子。 “孩子，這是你奶奶留給你的。”墨成功鄭重其事地將盒子遞到唐佳妮面前。 唐佳妮連忙擺手拒絕，無功不受祿，怎麽可能收了老人家這麽貴重的禮物？ “不，爺爺這個我不能收。” “給你的，你就拿著。”別看墨成功年紀大了，可他一身軍人的脾氣，一點都沒改。 見唐佳妮還不敢拿，他拉過唐佳妮的左手，直接幫她把鐲子帶了上去。 “以後，在你媽面前，就戴著它。看她還敢對你怎麽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