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江邊,涼風習習。草叢裡的蟈蟈,‘吱吱’地唱著動聽的歌。聲音時輕時重,抑揚頓挫,音高韻長,為寧靜的夜晚增添了幾分“羅曼蒂克”的色彩。聆聽這種音樂,會給人帶來幾分內心寧靜,遐想,猶如置身於田園鄉野,令人心曠神怡。 墨東陽洗完澡出來,發現唐佳妮正蹲在陽台烏龜的盆子旁邊。 這幾天,都沒心情照料他們,肯定餓壞了。 他信步走到陽台,雙手環上不鏽鋼護欄,俯視州市獨特的夜景。只見遠處的小蠻腰,屹立在雲端,耀眼的光依舊閃爍著。 “唐佳妮。”墨東陽難得的,用正常的分貝叫她。只是那聲音一出口,就能聽到明顯的不正常。 那個嬌小的身體,正躲在含羞草邊上,拿棍子輕輕地碰它的葉子。一碰,葉子就不約而同地卷起來,像極了個見到陌生人就躲到家長身後的害羞的孩子一樣。 “幹什麽?”難得有好心情來溜溜花,怎麽他還過來? 墨東陽轉過來,雙手環抱在胸前,“你怎麽用個棍子,不直接用手?” 唐佳妮沒好氣地回慫:“你知不知道,手碰得多了,會脫發的!我可不想變成禿頭。” “日落香殘 免去煩心一點,爐寒火盡 須把意馬牢牷。”墨東陽嘴角一撇,陰笑出聲。 隨意一聽,唐佳妮不以為意地繼續溜草。溜了幾下,她低垂的眼簾像受到了刺激一樣,猛地睜大,人也‘嗖’地站起來。 “你才禿驢,你全家都禿驢。”居然拐個彎罵人,他太不厚道了。 “我的全家裡,有你一份。” “你……”唐佳妮怒瞪一眼,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瓷器不和瓦片鬥。”她小聲嘀咕。在絕對的強者面前,自己還是盡量低調的好。 “啊!”唐佳妮驚叫一聲。 就在她轉身要蹲下去之際,整片天空,突然黑了下來。 她條件反射地跳到墨東陽身旁,緊緊地抱住他的腰,就好像是捉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突如其來的投懷送抱,墨東陽本能地要推開,一雙大手,又不自覺地抱緊。 他的頭,枕在唐佳妮的柔順發上,陣陣發香侵入鼻息,他貪婪地吸著。 手心傳來柔軟的觸感,透過手部神經,源源不斷地衝擊著他的大腦。 記不清有多久沒有這樣子擁過一個女孩子了,使得他的身軀,僵硬得像被點了穴道一樣,動彈不得。心跳聲砰砰作響,透露著他緊張不安的內心。 時間在不經意之間流逝著。 眼前依舊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整座城市,只有汽車的燈光在行走著,河裡的遊船還閃著光。 一眼望去,只見一顆顆流星,在道路上穿梭,行走著。 那燈光,像極了一張網,縱橫交錯,將整座城市緊緊掌握在手裡。 咦?唐佳妮疑惑地思索著。怎麽這麽熱?額頭,手心都冒著細汗。而且手上的觸感,怎麽會又熱又硬?什麽情況?她的腦袋被問號佔據著。右手探究地摸索,怎麽這麽硬?還是一層一層的層次感,會是什麽? 唐佳妮慌亂的內心,變成了濃濃的迷惑。 “摸夠了沒有?”墨東陽壓抑著怒火,從牙縫裡擠出了五個字。 再少接觸女生,他也是個正常的男人,且懷裡的還是他的合法妻子。他心裡的火苗,要不是他極力地壓抑著,早就燃燒起來了。 抱住他就算了,手還不安分地亂摸,是個男人都會有火。 現在自己抱著的是墨東陽?唐佳妮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眸。 怪不得像個火爐一樣,怪不得那麽有層次感。 “啊!”殺豬聲,在28樓回蕩著。 唐佳妮一松手,快速後退,想要保持兩人之間的距離。 腳下不慎,撞到落地窗的底槽,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快速倒去。 “啊!”比起上一聲的尖銳,這一聲明顯充滿了驚慌,恐懼。 眼見她就要倒在地上,一只有力的大手,將她攔腰抱住,另一隻手從另一邊同時用力。 由於慣性,唐佳妮雙手緊緊地環住了他的脖子。 四目相對,彼此清晰地見到了對方眼眸裡的彼此,聽見了彼此有力的心跳。 風,柔和地吹拂著,草叢中的蟋蟀吟唱著動聽的歌,河畔上依稀看到一兩對戀人,悠閑地走過。 唐佳妮感受到纖腰間,有力的大手,紅暈迅速朝臉頰蔓延。那張俊臉,悄無聲息地在她面前擴大。 他的俊眉,睫毛,他剛冒出來的胡渣子,不算白的臉上,隱約可見的毛孔,還有緊抿著的薄唇,和鼻間呼出來的熱氣。 她的小鹿在撲通亂撞,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她臉頰上的緋紅,就像是一道興奮劑,讓他原本猶豫不決的想法,變得堅定。她的蘋果肌,小巧的鼻子,水潤的唇,無一不在吸引著他,沉寂多年的心,狂跳起來…… 就在唇瓣接觸之際,州市復活。家裡燈火通明,照亮了每一個角落。 突然的燈光,驚醒了她亂撞的心。 使出渾身力氣,唐佳妮推開墨東陽,快速朝臥室跑去。把門上鎖,她靠在門後面,雙腳發軟,無力地癱坐在地上。一想到剛才的情形,她的臉頰就變得火辣辣的。 看著逃也的人兒,墨東陽不禁搖頭。自己這是怎麽了?自製力怎麽變得這麽差了? 這種情緒,他一度以為不會再有,誰知今天…… 他轉身站在陽台上,點上香煙,深深地吸了一口,又優雅地吐出了個煙圈。 才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又緊張了起來。 唐佳妮再一次早出晚歸。 被公司那幾個老油條奴役的日子,她覺得很踏實。她和趙文風的玩笑話,他們私下裡沒少說,工作上的事情,他們也沒有藏私,有什麽大家都願意教她。 就這樣,累並快樂著。 “小妮子,你什麽時候再給你家大款當大廚啊?”馮麗麗哀嚎著。她和任石楚,都是從農村來的,除了他們自己的花銷,有時候還要往家裡寄錢,日子自然過得緊張。 “麗麗是想念小妮子了,還是她的菜了?”向子清調侃一句。她家是本地的,父母就她一個孩子,日子自然過得輕松。又不用給家用,她的小錢,愛怎麽花就怎麽花。 “好當然是她的菜了。”馮麗麗不假思索地說,“我都好久沒吃過海鮮了。” 向子清也不是吃素的,“這是州市好不好,想吃海鮮不是一句話的事?” “可是我錢包嘴巴疼得緊,開不了口。”馮麗麗發了一個可憐的表情。 “你錢包嘴疼,你嘴巴能吃!”向子清不禁翻了個白眼。 馮麗麗發了好幾個開懷大笑的表情,“是啊,是啊,清子真是我嘴巴裡的一條蟲!” “去你的,我才不是蛔蟲,那麽惡心的東西,怎麽可能和我一個大美女比?” 唐佳妮坐在辦公桌前,看她們兩鬥嘴,累了一天的心,變得輕松了不少。 有事沒事,還能有兩個好姐妹在一起,多好! 馬上下班了,晚上好好犒勞犒勞大家。 “咳咳,大美女在哪裡?我怎麽看不見?”唐佳妮一來就得罪了兩人。 錘子炸彈的表情,就像下雨一樣,無情地砸她的腦袋瓜。 靠,一口氣,兩人發了一百多個表情。 “晚上一起吃飯。”唐佳妮拋出真正的炸彈,屏幕在一瞬間凝固。 接著,是爛漫的煙花! “大款!” “土豪!” “不是土豪大款,能隨便請你們這兩隻老虎嗎。”剛剛她已經收到了信息,上個月的工資發了。那就當請她們吃一頓,慶祝慶祝吧。 三個女人一條街,說吃就吃。 馮麗麗點了4個州市人必點的海鮮,鮑魚,元貝,北極貝生蠔。她的眼珠子,興奮地緊緊盯著上來的時候,依舊是活蹦亂跳,和依舊保持水準的牛油鮑魚。 吃起來更是毫不客氣。看她狼吞虎咽的樣子,就好像多年沒吃過東西的餓狼一樣。 現在是吃晚飯的時間,餐廳裡人滿為患。大家吃著可口的飯菜,眼珠子還不忘轉動著,看看別人餐桌上的是什麽菜。要是有新奇的,也好自己點一份嘗嘗。 卻見到一個漂亮的女生,貪婪地瘋狂地掃蕩著各色菜品。另外兩個女生,只是隨意地吃一點。見沒什麽菜了,還另外添加了兩份。 不大的桌子上,擺放著好幾個空碟子。簡直比幾個大男人還要能吃。 能吃是福。 卻苦了兩個女生。 她們的臉色,由粉嫩,變成漲紅,再到蒼白。可吃得正歡的馮麗麗,絲毫沒有察覺。 可把她們狠狠地鬱悶到了。 什麽時候起,她變得這麽能吃了?按這個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成豬了! 以後和一頭豬做朋友?一想到那樣,她們…… “吃呀,你們怎麽不吃?”馮麗麗七八分飽,手上的動作慢下來了,才發現,她們都沒怎麽吃。 其實也不能怪她,畢竟她的工作量大,消耗自然也大。且海鮮,本來份量也不多。累了一天,有好吃的,自然是要敞開了吃的。 “我們在吃呢。”唐佳妮回答。她還好,因為從小,她就見慣了那個妹妹,有什麽好吃的,也像她一樣狂吃。不為別的,隻為不讓她多吃。 向子清只是看著她吃,都覺得飽了。她家,本來就不算差,這些菜,就是家常菜。現在在她面前的餓狼,簡直顛覆了她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