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東陽話音剛落，就拉著唐佳妮朝門外走去。 “回家。”？唐佳妮的腦海裡，回蕩著著兩個字。最簡單的兩個字，已經深深地觸動了她的心弦。 她木納地任由墨東陽牽著她的手，雙眼緊緊地盯著偉岸的背影。 她漂浮不定的心，一點點變得踏實。 在回去的路上，她忽然覺得，瓢潑的大雨，就是滿天的流星。被大風吹倒在地的樹枝，就是上天送給她的鮮花。就連那泥黃色的內澇，看著也像是金色的沙灘一樣。 “今天周末，回去再睡會兒。”墨東陽和往常一樣，平淡地開口。 身後的唐佳妮心裡卻是一暖。“哦。” 他揚了一下手裡的袋子，“你的藥，飯後吃，一天三次。” “哦。”唐佳妮低著頭，兩片紅暈，在臉頰上蔓延，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地擴散著。 他在關心她！ “叮！”電梯門打開。 墨東陽長腿一跨，走了出去。 後面的唐佳妮，還傻不拉幾地促在原地，一動不動。 墨東陽扶額，一病傻三年。 後退一步，他的大手牽住唐佳妮的手。就好像爸爸拉著女兒的手一樣，朝家門口走去。 他的手很大，很溫暖。她的小手，完全被他的手覆蓋住。火熱的溫度，透過皮膚，源源不斷地傳到唐佳妮冰涼的手裡。 才走到一半，墨東陽的腳步停了下來。唐佳妮也跟著停下。 “你是誰？”悅耳的女音，帶著疑惑傳來。 聽到聲音，唐佳妮抬起頭來，見家門口站著一位，身穿淡藍色連衣裙的女孩。她臉上畫著精致的裝，長發及腰。皮膚不算白，一雙眼眸裡，迸射出銳利的光。 奇怪了，小區的治安一向很好，今天怎麽有陌生人進來了？還是在家門口？唐佳妮的臉上，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倒是站的筆直的墨東陽開口：“你怎麽來了？”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 聽他的話，他們不但認識，還很了解對方。 聽到問話，女孩微笑著，眨著媚眼，“東陽，我是來找你的。” “嗯。”他淡淡地回了個字，越過女孩，拉著唐佳妮，開門進屋。 唐佳妮兩次用力，想要甩開他的大手。可他的手勁，不是一般的大。任她怎麽用力，都甩不開，只能任由他牽著了。 他們的這個小動作，落在女孩眼裡，就是明目張膽的調情。 ‘哼！’她在心裡暗惱。不算大的雙眼微眯，好一個不知廉恥的女人。 踏進家門，發現墨東陽的家，比起以前的冷清，現在要明顯多了些家的味道。 那幾盆綠色的植物，家裡隨處可見的鮮明色調的東西，無一不彰顯著生機勃勃。 陽台上掛著的女式衣服，就像是一顆破膛而出的子彈，直接擊中了她的心臟。她嘴角一抽，心痛不已。 “東陽，不介紹一下嗎？”她顫抖著嘴唇問。 往客廳走著的墨東陽腳下一頓，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唐佳妮好奇的模樣，“忘了介紹了。”他的眼，注視著唐佳妮，想看看，她究竟好奇點什麽東西。“她是廖文婷，這是唐佳妮。” “哦。”她抬頭望了眼墨東陽，還是回答一個字，眼裡也沒有多少波瀾。 他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墨東陽只是介紹了名字，太籠統了，具體是什麽關系，他都沒說。 “唐小姐。”廖文婷抬頭挺胸，微笑著打招呼。就她低眉順眼的態度，怕是，會是東陽的保姆。 唐佳妮回以微笑。除此之外，她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見她不說話，廖文婷以為自己的猜想是真的了。一步上前，伸手攬住墨東陽的手臂。 “東陽，你怎麽退役了也不和我說一聲？害我去找你，都找不到。”她略帶埋怨地問。 唐佳妮傻眼，不會吧？一見面就抱住他的手臂，他們之間是什麽關系？ 難道是被家裡棒打鴛鴦的苦命鴛鴦？ 墨東陽不以為意，“臨時決定的。”說著，這邊甩開廖文婷的手，那邊放開唐佳妮的手，走到沙發上坐下。 拖著病軀，唐佳妮殷勤地給他們泡茶。 這個動作，讓廖文婷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還好嗎？”廖文婷在他身邊坐下。 墨東陽打開一份報紙，漫無目的地看著。“我好著呢。”跟她說話，沒點意思。 “這些天沒有你的消息，我好擔心。”她微嘟著嘴，撒嬌道。 都說會撒嬌的女人最好命，不知道用在她身上，是不是正確的？ “我沒事。” 廖文婷再一次嘟著嘴，“你沒事就好。你都不知道，沒有你的消息，我睡都睡不好。” 用力壓抑著起雞皮疙瘩的衝動，墨東陽依舊平穩地坐著，“放心。”廖文婷嘟嘴，唐佳妮也會嘟嘴，他怎麽覺得，一個是小可愛，一個是神經質呢？ “你的事情很多吧，不然怎麽會請保姆？”廖文婷心疼地說著。心裡卻不平衡著，要想辦法把保姆擠走，自己才有機會常來。 “我不是保姆。”端著茶杯出來的唐佳妮辯解。 “那你是什麽？”墨東陽平淡的臉上，浮現出一股調笑的味道。 “你說我是什麽？”唐佳妮反問。 這個問題，還真不好說。說是夫妻吧，有名無實，說是朋友吧，又睡一張床上。 嘴角一鉤，墨東陽邪笑，“小保姆。” 最不想聽到的答案，他居然輕松地說了出來。可惡！枉她內心還激動了一把。 “你……”她瞪大雙眼，久久說不出話來。只能憋出這個字。 嘿嘿，墨東陽心裡暗笑著。 果然如她所料。“那唐小姐，以後東陽的事情，就麻煩你了。”廖文婷輕松地笑著。 想她堂堂文工團的少校，除了那個她，自己就是和東陽最般配的人了。不管是家庭背景，還是工作環境，他們都非常相似。最重要的是，她的家人，都非常喜歡墨東陽。想和他在一起，她的家人就是最有力的支持者。 “呵呵。”唐佳妮皮笑肉不笑，“哪裡哪裡，那都是我應該做的。” 低頭品茶的墨東陽，嘴角含笑。 不一會兒，廖文婷一個電話，被叫走了。 知道要回去，她是一百個不願意。可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她不得不回去。 任她怎麽說軟話，求情，最後都不得不回去。無奈，她隻好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碰！’大門一關，唐佳妮就軟趴趴地靠在了沙發上。 身體酸軟，嘴巴還硬氣著：“你為什麽說我是保姆？”她不服氣。 相比於她，墨東陽就從容多了。他不急不躁地把腿伸到茶幾上，身體向後一靠。舒舒服服地坐好，“你就是保姆。” “我們可是有證的人。”她才不是保姆，不是。 墨東陽紋絲不動，“嗯。” “那你為什麽不直接回答她？”有證就是有證，沒什麽見不得人的。要說見不得人的，那也是她自己。現在的男人，年齡越大越吃香。二婚的，依然很搶手。 “你也有嘴巴。”他依舊沒有抬頭，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她。 “……”不帶這麽欺負人的！唐佳妮語塞。怎麽有種無語問蒼天的感覺？ 感受到唐佳妮的不一樣，墨東陽放下手裡的報紙，側過頭來，“你自己有嘴巴，你為什麽不直接為自己辯解一下？” “我……”唐佳妮不可置信地注視著墨東陽，他說什麽？要自己為自己辯解？說出他已婚的身份？不會吧？ 卻見墨東陽倚著頭，輕輕地點了點。眼角，甚至能依稀見到幾顆小星星。 不可能，不可能。唐佳妮不敢相信。 她輕輕甩了甩頭，想保持清醒。大腦卻不受控制地暈眩了起來。 眼看著墨東陽的臉，由一張，逐漸變成兩張，三張，四張……“老大借腿一用……”話還沒說完，唐佳妮身體一斜，倒在了墨東陽跟前。 他的大腿上，赫然是唐佳妮的腦袋。 人肉枕頭。 她是睡得舒服了，倒下一秒鍾入睡。 害苦了七尺男兒。 只見唐佳妮的臉朝著墨東陽肚子的方向。一呼一吸之間，熱氣呼向了他。她還櫻唇微啟，口水隨著她的呼吸，稍稍地流淌而出。 他的體溫，隨著她的呼吸，在逐漸攀升，再攀升…… 唐雄家裡，唐巧兒正在整理著東西，準備出發去旅遊。 “巧兒，出門在外，你可要小心點。”何潔連語重心長地囑咐。 整理著衣服的唐巧兒不耐煩地說：“哎呀媽，你都說了好幾遍了，我的耳朵都起繭子了。” “媽媽還不是擔心你嗎？”她不滿地說。“遇到什麽事了，記得打電話回來。”她一邊幫忙整理，一邊說。 “知道啦！”唐巧兒一跺腳，再嘟嘴。一副你好煩的模樣。 見狀，何潔連也不生氣，只是輕輕一笑，點點頭，“知道就好！” 這個世界上的人，就是這樣。有媽在身邊，嫌棄她煩，嫌棄她囉嗦。她要是不在身邊，又想念得很，日子清淨得很。 只有當媽後，才會發現，只有媽媽，會一直無私地奉獻著自己的時間，青春，甚至是，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