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紅會醫院裡,鬼哭狼嚎。 “啊,啊啊!醫生輕點。”彪哥的吼聲,在安靜的醫院裡,顯得尤為凸出。此時的他,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在流淌,臉色蒼白如紙。身上的神經線,繃得像根玄,只要稍稍一碰,就會斷掉。就他現在的模樣,誰會找到,他剛才還是神氣的三個人中的老大呢? 面前幫他處理傷勢的,是位年輕的女醫生。剛才只看了她一眼,他就汗顏了。他受傷的可是老二,她一個女醫生,在那添什麽亂,真是。結果她二話不說,拿出了專業的態度,把他的情況詳細地解說了一邊,愣是把他堵得無話可說。 “閉嘴。”美女醫生溫怒。她的額頭也已經滲出了絲絲汗珠。“你還想要你的幸福生活,就老老實實地待著。”此話一出,彪哥馬上變成了砧板上的肥肉,任人宰割。 也不知道那個女生,是個什麽情況,下手居然這麽狠。一個海綿體破裂就算了,那邊那個也破裂?她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就是,呵,那個女生的心腸得有多壞? 忍住,一定要忍住。彪哥在心裡默念著。只要她能把自己治好,以後她要他做什麽他都義不容辭。等他好了,有她好受的。一想到那個女孩,他就來氣。不就是想佔她點便宜嗎?她居然直接想要他斷子絕孫。這個愁不報,他就不是彪哥。 小劉很不爭氣地流起了眼淚。不為別的,實在是太痛了。剛開始是無聲流淚,一會兒後,居然嚎啕大哭起來。那畫面,實在是怪異得很。 良久,醫生呼出一口,“放心吧,已經沒事了。”緊繃著的神經得已放松。 躺著的彪哥高興了,嘴巴一咧,手一拍大腿,“哈哈,我好了!” 見狀,剛放松下來的醫生,再度緊張起來,大喊:“別,你不能有劇烈的動作。要是傷口再次破裂,後果會不堪設想。” 彪哥剛綻放的笑臉,瞬間凝固。他的嘴角抽出著,腦海裡回蕩著醫生說的“不堪設想”四個字。 警察局 唐佳妮原本就不好看的臉色,此時是說不出的奇怪。她沒聽錯吧,那兩個人,居然都海綿體破裂了?那不就意味著他們……太好笑,太解氣了!她好想笑,可是在這種地方,面對著墨東陽,她不能笑,也不敢笑。 看著唐佳妮那憋笑的模樣,墨東陽就來氣,把別人傷成那樣,就等著法院傳票吧。“還不走,是想在這裡常住嗎?”墨東陽沒好氣地說。 不用想,都能知道墨東陽此時的臉有多黑。當過兵的他,怕是第一次進警察局吧?“哦。”他的一句話,把她嘴唇邊上的笑意,都生生地憋了回去。唉…… 她默默地跟在他身後走著。走出門口,太陽已經當頭了。她抬起頭來,想看看太陽金燦燦的光,卻發現,眼簾還沒抬起,金光已經亮瞎了她的眼。條件反射,她飛快把眼眸閉上。眼前一黑,腳下一滑,來了個狗啃泥。 “哎呦。”唐佳妮反應不及時,頭重重地朝地面上倒,整個人,就好像‘大’字一樣。“碰!”她重重地趴在地面上,激起了一片煙塵。 聽到聲響,墨東陽回頭。見到地面上躺著的人,他一陣心塞。走個路都能摔倒,倒下的姿勢還帥到沒朋友。他腦海裡有無數個疑問跳動著,問自己是不是瞎了眼,問自己怎麽會找了個這樣的女生,問自己還能和她湊合下去嗎? 他促在原地,本能讓他去拉她一把,可雙腳,卻注了鉛,怎麽用力都邁不開步子。他就這麽看著她,艱難地咬著牙關爬起來。 他看到她紅潤的手掌,擦破了皮,絲絲血液緩緩滲出,她只看了一眼。就毫不猶豫地把雙手手掌,放在地面上,支撐著身體,緩慢地抬起腿,想要站起來。收起手掌,輕輕地把腰抬起。殊不知,腰板子才剛有所動作,雙腿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唐佳妮雙手同時用力,緊緊地握住膝蓋,支撐著身體,不讓自己倒下。她的指尖泛著白,手臂上的青筋隱約可見。因為低著頭,看不清她的臉色。不過一想,就知道,她的臉色肯定不會好看。 墨東陽好像已經看傻了一樣,呆愣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一會兒後,她再次松開雙手,慢慢地挺起腰板。不敢挺直,只能微彎著。她艱難地邁出步子,朝墨東陽身邊走去。 “墨老大。”唐佳妮硬擠出一絲笑容,“我們走吧。” 墨東陽終於看清了她的臉。頭髮凌亂,嘴唇慘白。最明顯的,左邊臉頰上,一處明顯的擦傷,紅腫的一片,取代了白裡透紅的皮膚。 還笑得出來,證明沒事。墨東陽轉身,率先走過去,上車。待唐佳妮上車,他一踩油門,車子平穩地開了出去。 一路上,唐佳妮都把頭靠在車窗上,閉目養神。喝醉酒的後果是,一早起來頭痛欲裂,再空著肚子折騰了半天。好不容易出來了,又摔倒。她累啊! 身上黏黏糊糊的,汗水的味道,酒精的味道,還有塵土的味道。好想好好洗個澡,再睡一覺。 回到家,她坐在沙發上,小心翼翼地卷起褲腿露出那塊淤青。只見雙腿上,一大塊淤青。左邊腿的,快把膝蓋淹沒了,右邊的稍微小一點,難怪這麽痛。還好剛才在車上休息了一會兒,不然,她肯定走不了幾米遠。 墨東陽眼尖余光掃過那片淤青,回想起她剛才爬起來後,走到自己跟前的畫面。她的眼眸裡,除了抱歉,和疼痛外,再無其他。心裡感慨,哼,小妞不賴嘛,傷這麽厲害居然能忍下來。 唐佳妮咬著牙去洗了個溫水澡,整個人舒服多了。清爽地走出來,找到跌打藥,塗在膝蓋上。跌打藥雖然刺鼻,但良藥苦口,她才不怕呢。 強撐著去廚房煮點面條吃,餓了半天,面條吃起來,相當可口。她此刻隻想趕緊吃飽,好到臥室好好睡一覺。正當她以為終於可以去休息的時候,墨東陽打開書房的門,筆直地走了出來。 “換衣服。”冷不丁地開口下命令。 美夢當前,唐佳妮再沒底氣,也要問個明白。“幹嘛?” “回家。”簡單的兩個字,透露著墨東陽此時內心裡的不滿。至於是對她的不滿,還是他口中的‘家’不滿,她就不得而知了。 “我能不能不回去?”反正你媽也不想見到我,她好想說出來。 “結了婚了,還是我一個人回去,那還結什麽婚?”墨東陽毫不留情地回慫。 沒辦法了,她只能硬著頭皮,跟著去了。這個婚,結了和沒結,有什麽區別?他們自己不說,誰知道? 再次打開副駕駛室的門上車。車門還沒來得及關,駕駛室的墨東陽,冷著臉,吐出幾個冰冷的字:“一身藥味,也不怕熏到我。坐後面去。” 唐佳妮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太誇張了吧?不就是上了點藥嗎?至於這麽大驚小怪嗎?可是沒辦法,他讓她坐後面,她只能坐後面。不過沒關系,在後面,可以躺著睡覺,不是更好嗎?嘻嘻,她在心裡笑了起來。 把枕頭放好,扶住座位,她緩緩地躺下。“呼!”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唐佳妮心裡暗歎:舒服!前面的墨黑炭,千萬不要眼紅自己才好。兩隻細長的食指,交織著。 透過後視鏡,後邊的情況,墨東陽一清二楚。“坐好。”命令的聲音再次傳來。不過這次的聲音,不再冰冷,而是鏗鏘有力。 好吧,她就知道,他不會這麽好的。算了,坐就坐吧。唐佳妮的頭依舊靠在玻璃窗上,眼眸依舊閉著。她現在需要注意,好好地休息一下。最好在路上,來個大堵車,把原本半個小時的路程,開出三個小時。然後到家的時候,她精神飽滿地出現在二老的面前。 唐佳妮昏昏沉沉進入夢鄉之際,一把洪亮的,刺耳的聲音傳來:“唐佳妮,下車!”她猛地睜開雙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下一跳。居然到了,太快了吧!一眼看向墨東陽,他已經下車了。她必須快速跟上,不然那個老妖婆又要作妖了。打開左邊的車門,快速下車,好追上他的步伐。腳剛用力,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跌坐在地上。她的雙眼醒了,大腦,身體四支,還處在沉睡狀態,沒來得及重啟。她忘了自己的腿,才剛剛受了傷。 “嗷!”慘叫一聲。 墨東陽腳步一頓,正要回頭,站在門口的陳婉君,像是知道他要做什麽事情一樣,趕緊開口:“陽陽啊,你可算回來了!”她甜甜地說著,腳下趕緊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拉,將他拉著走進屋裡去。 舊傷未愈,新痛又來。唐佳妮額頭的冷汗如豆,心裡倔強地告訴自己,一定可以的,沒什麽事情能難倒自己! 她緩緩起身,一步一個腳印地走進墨家。沒人歡迎她,甚至都瞧不起她,都沒關系。這些冷眼,她都能忍受。總有一天,她會挺直胸膛做人! “爸,媽。”她走到二老旁邊,恭敬地喊道。 “嗯,好。坐吧。”輪椅上的墨祖,點頭示意。 “謝謝爸。”她禮貌地回答。對於墨祖這個一家之主,她是沒什麽感覺的。因為她知道,在這個家裡,做主的人,是陳婉君。他對她客氣,她也會回以禮貌。 “哼。”陳婉君別過頭,看向一邊。像想到了什麽,她又轉過頭來,向唐佳妮下命令:“還不快去廚房幫忙?別以為你人在這裡,自己就是真正的少奶奶了。”她惡狠狠地說著。在這個家,她的話就是命令,誰敢反抗? 墨祖看不過去了,很明顯,她的腿受傷了,還能做什麽事?“婉君……” 墨祖的話還沒說完,陳婉君就打斷了,“你別管。”女主人的態度,毋庸置疑。“還不快去。”她對著唐佳妮,嚴厲地命令著。 沒關系,沒關系。唐佳妮心裡默念著,胸口大起大落地呼吸著。“哦。”調整好情緒,她挪動腳跟,想要站起來。 一隻大手,毫無征兆地附上她的手。“坐好。”同樣的命令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