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間的一聲道歉,讓她微微一愣。 她轉眸看他,目光狐疑,神色卻依舊冷漠。 “是我誤會你們了。”容時輕聲說道。 其實到酒店樓下時,他的理智就已經回來了。 乍然看到那樣的匿名照片,他想無論哪個男人都不可能冷靜得了的吧。 畢竟顧景弋是她的前任。 畢竟她曾深深愛著顧景弋。 畢竟她不止一次向他親口承認心裡還裝著顧景弋…… 試問,在瞬間上頭的情況下,他怎麽可能不想歪?! 但在走出酒店後,冷風一吹,他就清醒了。 她現在懷著孩子呢,不可能做什麽出格的事兒。 而且她也不是那樣的人! 雖然不再懷疑誤會,但他很想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導致她突然又對他冷漠起來。 所以他讓沈問去查了一下監控。 然後他發現,她竟去醫院了。 而那家醫院,當時他和司純也在。 於是他恍然大悟。 她肯定是看到他和司純了!! 所以,她肯定也以為他說謊騙她了吧! 但其實他沒有。 她打電話給他,要求他陪同產檢時,他的確有很重要的會議,於是他跟她說,明天陪她,或者讓兮兮和媽媽陪她去。 她選擇的是“明天”。 後來會議臨時取消,恰巧司純打來電話。 於是他就陪同司純去了醫院。 本來他可以不用親自陪她,但他想借著這個機會跟她說清楚。 在得知南星懷孕了的那一刻,他就下定決心要和司純做個了斷。 他欠她的,只能用物質償還。 因為深知南星的眼裡容不得沙子,所以思來想去,他決定安排司純出國。 沒想到本來說好了明天再去產檢的南星竟然會在今天獨自一人去醫院,還好死不死看到了他和司純在一起。 後面沈問還發了兩段道路監控。 監控裡,她像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失魂落魄地走在雨中。 那纖瘦的身影,充滿著孤寂和落寞。 在看到這段監控時,他的心,狠狠揪緊。 自責,懊悔,心疼,排山倒海般襲上心頭。 而另一段監控,是顧景弋大步衝到她面前,兩人說了幾句話,她突然就往地上倒去。 還好顧景弋反應夠快,及時摟住了她。 雖然在沒看到監控前,他已經確定自己誤會了她。 可在看到監控後,他才發現自己有多混。 “呵~” 蔣南星冷笑。 難道沒人告訴他,遲到的道歉比草賤嗎? 在他說了那麽多傷人的話以及做了那麽多狠毒的事之後,一句輕描淡寫的對不起就想博取她的原諒嗎? 不! 休想! 她不會原諒他的! 她肚子裡的寶寶也不會原諒他的! “是我不對,我不該向你發脾氣。”容時誠懇道歉,深深看著她。 然而他越是這樣溫柔,蔣南星就越是憤恨。 為了穩住她,為了能讓司純如願嫁進容家,他竟可以對她這般低聲下氣? 她冷笑,不語。 容時見狀,不由頭疼。 很顯然,她是真的生氣了。 輕輕牽起她的小手,他決定坦白從寬,“南星,你今天去醫院了是嗎?你看到我和小純了是嗎?” 他會這樣問,蔣南星一點也不驚訝。 因為以他的身份地位,想要查點監控什麽的,並非難事。 她沉默。 見她默認,他劍眉微蹙,雙手握著她的肩,將她輕輕摁在床邊坐下,說:“南星,我不是故意要騙你,我是怕你生氣。” 蔣南星差點笑出聲來。 怕她生氣? 他這話說出來,自己信麽? 之前明目張膽帶著司純招搖過市的時候,怎麽沒說怕她生氣呢? 呵!這麽敷衍的嗎? 在他眼裡她是不是傻出天際了?是不是以為只要他隨隨便便找個借口她就還是會像以前那樣對他深信不疑? 在今天以前她或許會。 但在聽到他和司純在病房裡的那番話之後…… 不會了! 她再也不會相信他了!! 至於病房裡他和司純的談話,她也懶得揭穿他。 因為他總會有千百條理由來糊弄欺騙她。 所以何必呢? 何必再一次次給他機會傷害自己呢? 她始終不語,不鹹不淡地看著他,表情冷漠又疏離。 “是我不對,我不該誤會你和顧景弋,我的錯,別生氣了好不好?”他牽起她的小手,柔聲哄道:“乖,生氣對寶寶不好。 “而且我已經和小純說好了,等她出院就送她去F國,以後她都不會再回來了。” 聽到這樣的話,蔣南星的內心除了冷笑再無波瀾。 他的騙術,可真是層出不窮啊! 這必然又是他和司純的計謀。 因為知道她在醫院看到了他們,所以又故意搞出要送走司純的戲碼來忽悠她。 呵呵! 見她始終不語,容時狠狠擰眉,“南星?” 她的冷漠,讓他心生不安。 看了看時間,蔣南星淡淡吐字,“說完了嗎?說完了請讓開。” 意思是別擋著她收拾東西。 “南星,你不信我?”被她冷冰冰的態度搞得有點崩心態,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一分。 “你可信嗎?”她噙著冷笑睨著他,反問。 “……”容時噎住。 心裡泛起一絲無力感,他煩躁地狠狠扯了扯領帶,再次解釋,“今天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騙你,我的確有很重要的會議,只是臨時——” “我不想聽。”她阻斷他。 謊話,聽一次就夠了! “蔣南星!”他切齒,有種被冷暴力的惱怒和無奈。 她與他對視,不鬧不怒,無悲無喜。 仿佛已經什麽都不在乎了似的…… 看著她一副拒絕溝通的模樣,容時氣也不是恨也不是。 狠狠磨了磨牙,他說:“你現在懷著孩子,住工作室不安全,我是不會讓你去的!” “安不安全是我的事,與你無關。”她幽幽道,一字一句,極盡冷漠。 “你懷著我的孩子,你說與我無關?”他氣結,,憤憤瞪她。 她無聲冷笑。 容時的心態直接被冷漠的小女人搞炸裂了。 現在這種情況,真是多說無益。 深深吸了口氣,他穩住自己的情緒,然後嚴肅而認真看著她,“南星,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你都不會相信,沒關系,我會用行動證明,最多一周,我就會送她離開A市。”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房間。 蔣南星走過去,關門,落鎖。 有一點他說得很對,工作室不適合居住。 她一個人倒沒關系,但現在有寶寶了,她得保證寶寶的安全。 嗯,就算要搬走,也不能急於一時。 …… 次日。 環境優雅的西餐廳。 蔣南星在服務生的帶領下,走向預定好的位子。 剛落坐,一道熟悉到令人惡心的聲音就自她身後響起—— “南星,真巧啊,你也來這兒吃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