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笑著問他的,只不過那笑容裡,滿是苦澀。 容時薄唇緊抿,不語,只是冷冷看著她。 司純唯恐容時心軟,一個勁兒的煽風點火,“事實擺在眼……前啊。” 本是理直氣壯的聲音在接收到蔣南星陰冷的瞪視後,音量直線下滑,變成了嘟囔。 蔣南星根本不屑理會司純,她在意的,只是容時的態度。 “你真覺得是我向爺爺告的密?”她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眼底泛著一抹希冀。 她在祈求,祈求自己在他心裡並沒有那麽惡毒不堪…… “阿時,真的是她——” “你閉嘴!!” 蔣南星倏地衝著司純怒吼。 她真是受夠了司純的挑唆。 司純佯裝害怕,躲到容時身後尋求庇護。 蔣南星吼完驚覺自己失控了。 她的情緒一直被司純牽著走,這樣太被動了。 深吸口氣,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冷厲地盯著司純,“你說是我做的,證據呢?憑你空口白牙?” 司純從容時身後探出頭來,眼底泛起一抹不懷好意的寒光,嘴上卻怯怯道:“南星,我本想給你留點顏面的——” “證據!”蔣南星大喝,不想聽其假惺惺的廢話。 “爺爺就是最好的證據!” “……?” “你現在就可以給爺爺打電話,親口問問他,當年是不是你告訴了他我和阿時私奔的時間和地點。”司純挺直腰杆,胸有成竹地說道。 蔣南星二話不說直接掏出手機,撥通爺爺的電話,且打開免提。 很快,電話接通—— “爺爺!” “星丫頭啊……” “當年阿時和司純私奔,是我告訴你的嗎?” “怎麽好好問這個?” “是不是我向你告的密?!” “嗯,你給我發的信息,丫頭你忘了?” “我沒——” 司純一把將手機搶了過去,掛斷。 空氣凝固。 蔣南星怔在當場,如遭雷劈,爺爺的話如同魔咒一般在她的腦子裡不停回響。 這怎麽可能呢?! 司純在誣陷她,當年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們要私奔,更別說什麽時間和地點了。 可…… 爺爺為什麽也說是她? 爺爺不可能騙她,更不可能會陷害她的啊。 蔣南星狠狠蹙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蔣南星,你現在總沒話說了吧!”司純冷哼道,眼底閃爍著幸災樂禍的光芒。 “不!不是我,我沒有!” 她猛然回神,抬眸看著容時,搖頭否認。 饒是她再身正不怕影子歪,這會兒也忍不住有些慌亂了。 在爺爺的“證詞”下,她有種跳進黃河洗不清的無力感。 “南星,爺爺都承認了,你還狡辯有意思嗎?”司純步步緊逼,在容時看不見的角度,向蔣南星投去得意和挑釁的眼神。 蔣南星深深看著臉色陰沉的男人,急急解釋,“容時,真的不是我,這裡面一定是有什麽誤會——” “離婚吧!” 男人冰冷得沒有絲毫溫度的三個字,將她未說完的話生生堵在了嘴裡。 蔣南星整個僵住。 時間在這一刻禁止不動,空氣在這一刹凝固成冰,心,在這一瞬碎成了渣…… 他不信她! 他隻信司純的話! 蔣南星淒涼地笑了,“容時,你我夫妻三年,你對我連這點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是嗎?” “我只相信事實!”他冷漠地睨著她,字字如冰。 “事實是我沒有!!”她倏然大吼,攥緊雙手近乎歇斯底裡。 “我會盡快把離婚協議給你!” 冷冷拋下一句,容時拉上司純轉身走人。 似是已經厭惡她厭惡到連跟她多說一句話都不願意。 蔣南星的心臟如被千萬根細針刺入,疼得密集又劇烈。 喉嚨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狠狠扼住,她想為自己辯解,可毫無血色的唇瓣幾經蠕動,卻終是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他不信她,說再多又有何用?! 此刻的容時臉色有多冷,心裡就有多怒。 她一再觸碰他的底線,已是讓他忍無可忍。 欺騙他,算計他,她簡直是罪無可赦! 如果沒有她的告密,他和小純就不會分開,那樣小純也就不會被迫嫁人,更不會被毀了整個人生。 而他,也就無需背負愧疚的枷鎖…… 眼睜睜看著容時和司純手拉著手離去,蔣南星僵在原地。 緩緩的,她笑了。 可同時,眼淚卻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如下瘋了的雨,怎麽也止不住。 …… 容氏集團 總裁辦公室。 容時開完會,一邊跟助理小武交代接下來的工作,一邊推門而入。 抬頭,卻見爺爺正面罩寒霜地坐在那張本屬於他的老板椅上。 小武見老爺子臉色不對,很識趣地抱著文件溜了。 “爺爺。” “別叫我爺爺,我沒你這樣的不孝孫!!” 容時剛開口,就被爺爺一通嚴厲呵斥。 微微擰了擰眉,他抿唇不語。 “你的翅膀硬了,我這把老骨頭入不了你的眼了,我的話你全當耳旁風是吧?”老爺子怒喝, “爺爺,這是公司。”容時佇立在辦公桌前,淡淡提醒。 “公司又怎樣?我是你爺爺,在哪兒我都能訓你!”老爺子倚老賣老,冷冷剜了孫子一眼,怒斥道:“你說說你,馬上就是三十的人了,還這麽不知所謂,你是腦袋被門夾了還是被鬼迷了?!” “是南星跟你說什麽了嗎?”容時劍眉微挑,唇角浮現一抹譏誚。 “她能跟我說什麽?她哪次不是包庇你?!”老爺子沒好氣,瞪著孫子的眼神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 “爺爺,你不用幫她隱瞞,如果不是她跟你說了什麽,你又怎麽會來公司對我興師問罪?” 當年她能向爺爺告密,那麽今天會向爺爺告狀他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你——”老爺子氣結。 “爺爺,我知道你很喜歡南星,但你不能把你的喜好強加在我的頭上。”容時臉色冷然,不急不躁,淡淡地說道。 老爺子一聽這話又怒了,“我的喜好?什麽叫我的喜好?難道你就沒有一點點喜歡她嗎?” “沒有!” 他回答得極快,幾乎是在爺爺話音落下的那瞬就毫不猶豫的矢口否認道。 啪嚓! 門外有什麽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