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柔弱的聲音自夫妻二人身後響起。 兩人轉頭,循聲望去。 只見司純身穿病號服,模樣淒楚地站在門口。 她臉色蒼白,神情憔悴,看起來格外可憐。 蔣南星若有似無地扯了扯唇角,無聲冷笑。 呵~ 終於是忍不住了麽? 兩人同住一家醫院,司純比她預料的來得要晚。 她還以為司純第二天就會沉不住氣跑來膈應她呢。 哪知到此時才來。 司大小姐應該是掐著點兒來的吧,不然再晚一會兒,她就該出院了。 她若出了院,司大小姐去哪兒炫耀容時舍命救她的英勇之舉? 所以這種往她心口上插刀的機會,司純怎麽可能會放過? “南星,你好些了嗎?聽說你患了急性闌尾炎,我可擔心了,你現在沒事了吧?” 司純進入病房,滿眼擔憂地看著蔣南星,關切地問道。 不知道的,還以為蔣南星是她親妹妹呢。 蔣南星想吐。 不是沒見過虛偽的人,但虛偽成司純這樣的,她還真是第一次見。 司小姐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簡直是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我好得很!不好意思,讓司小姐你失望了!”蔣南星冷笑一聲,面罩寒霜地譏誚道。 “失望?呵,南星你這話好奇怪啊,我為什麽要失望?”司純一臉茫然,將純真和無辜演繹得入木三分。 “司大小姐,都是千年的狐狸,你擱我這兒玩什麽聊齋啊?” 蔣南星忍無可忍,睥睨著司純輕蔑嗤笑。 “南星你……”司純瞬時紅了眼眶,一副遭到羞辱的委屈模樣。 “擔心我?你是擔心我好得太快吧?”蔣南星一針見血,狠狠戳破司純內心的真實想法。 司純暗暗磨牙。 被蔣南星一再譏諷,她很想翻臉,但容時在,她不敢。 她溫柔善良的人設不能崩。 司純紅了眼眶,一臉委屈加無辜,“南星,你誤會我了,我不是那樣的人……” “你是什麽樣的人我沒興趣知道!” “南星,你是在為阿時為了救我而沒送你來醫院的事生氣麽?請你別怪阿時,他只是習慣了保護我,不是有意要忽略你的。” 司純開始了她的茶藝表演,楚楚可憐地說著煽風點火的話。 “呵呵~” 蔣南星怒極反笑,笑得極盡嘲諷。 司純“焦急地”看向容時,“阿時,你快跟南星解釋解釋啊。” “司小姐,你這麽愛演,怎不進軍娛樂圈啊?依你這演技,明年的金馬影后不是你我都不答應!”蔣南星噙著冷笑,字字譏誚。 “你──”司純氣結,臉色一陣青白交加。 “你真的就沒有一點自知之明嗎?感覺不到自己到底有多討人厭嗎?”蔣南星微眯著雙眸,然後她下巴往門口一揚,“現在,馬上,給我圓潤的滾!!” 字字鏗鏘,氣勢十足。 從始至終,容時都沉默不言。 司純心裡恨得咬牙切齒,卻又發作不得,憋得一張臉通紅。 她只能委屈地看著容時,“阿時……” 那眼神,分明是在祈求容時為她主持公道。 容時蹙眉。 他看向蔣南星,她的傷口還未完全痊愈,情緒這麽激動萬一扯到傷口怎麽辦? 而當他目光朝自己看過來的那瞬,蔣南星瞬間炸了。 “行!”她點頭,冷笑,“我滾!!” 又想為了司純責罵她是不是? 呵! 她不會再給他這樣的機會了! 蔣南星扭頭就要走。 下一秒,手腕被男人抓住。 蔣南星抬眸就想罵他,哪知他卻先一步開了口。 “小純,沒聽到嗎?” 話是對著司純說的。 哈? 蔣南星眼底劃過一抹詫異。 而司純則是直接愣住了。 “阿時你……?”好半晌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最近他是中邪了麽? 竟屢次三番的偏袒蔣南星這個賤人! “南星傷口未愈,不宜動怒。”容時淡淡吐字,態度明確。 司純整個人都泡在了妒恨的海洋裡。 但在容時淡漠的目光中,她又不敢放肆,只能“委屈”退步。 她看向蔣南星,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樣,“對不起南星,我不該來打擾你,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蔣南星面無表情,連白眼都懶得給她一個。 司純走到門口,突然又回頭看著容時,楚楚可憐滿眼希冀,“阿時,我今天出院,你能送我回家嗎?” 容時臉色微沉。 “小武沒來?”他劍眉微蹙,問。 “我不想讓他送……” “那就自己打車!”容時淡漠的語氣裡,有著一抹顯而易見的不耐和慍怒。 “阿時?”司純驚愕。 他竟讓她自己打車? 這麽絕情的話他都說得出口? 他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嗎? 這還是她所認識的那個深深愛著她的容時嗎?! “小純,以後你要適應。”容時緊緊握著蔣南星試圖悄悄抽回去的手,淡淡睨著司純。 “適應什麽?”司純心裡咯噔一跳,泛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無論何事,自己面對。” “……!!” “如果你不想在A市生活,我可以給你安排,別的城市或是出國,都OK!” 此言一出,司純如遭雷劈。 “你要攆我走?”她瞠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失聲叫道。 “你需要新的開始。” “不!我不需要!”司純激動地叫道,死命搖頭。 她好不容易才回來的,費盡心機才回到他身邊的,她不要就這樣一無所獲的離開! 為了喚回他的內疚,她不惜以身犯險,用自己去當誘餌,把前夫的兒子引來綁架自己。 當看到他提著錢來救自己時,她的心裡充滿了感動和幸福。 為了不被他瞧出破綻,她故意受傷,以博取他的信任。 還好,他並沒有懷疑。 甚至在看到她滿身是血的那瞬,立馬放棄追捕凶手,慌忙把她送到醫院。 所以,他明明愛著她,為什麽要讓她走? 蔣南星除了那張臉,還有哪兒比得上她? 無論是溫柔體貼還是柔情似水,蔣南星都不及她十分之一。 就蔣南星那刁蠻任性的樣子,憑什麽跟她爭? 男人都是喜歡水做的女人好嗎! 凶悍野蠻的,早晚會被遺棄。 司純不服,為了回來她犧牲了這麽多,怎麽甘心就這樣被攆走? 不! 她不走! 絕不!! “你需要!”容時的臉色冷了下來,語氣強硬得不容抗拒。 “阿時,我不需要什麽新的開始,我需要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