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看到蹙著眉頭的陳惠。 “媽……”她連忙放下雙腿,快速調整自己的情緒,不讓婆婆看出自己的難過。 可她越是想掩飾,越是顯得欲蓋彌彰。 “感覺怎麽樣?”陳惠假裝沒看到她的低落和傷心,輕聲問道。 “我沒事。”她艱難地扯了扯嘴角。 陳惠默了默,道:“阿時叫你。” “我不去!”蔣南星立馬拒絕。 陳惠皺眉,“你是他的老婆,現在他受傷了,你不照顧他誰照顧他?” “媽,他有人照顧,需不著我!” “你是說司純?” 蔣南星默認。 “她已經被阿時攆走了。”陳惠說。 “攆走?”蔣南星驚訝,緊接著就搖頭冷笑,“媽你別騙我了,他怎麽可能舍得攆走她……” “不信就自己去看。” “我不去!” …… 嘴上說著不去,但在陳惠軟硬兼施的勸說下,蔣南星還是去到了容時的病房。 司純果然已經不在。 陳惠逗留了一會兒,叮囑了幾句便借故離開了。 很快病房裡只剩下容時和蔣南星兩人。 氣氛有些冷。 雖然答應了婆婆會好好照顧他,但蔣南星現在隻想扭頭走人。 人家容大少又不是沒人照顧,何須她來這裡礙他的眼? 心裡的委屈泛濫成災,她提步欲走。 “剛才……”容時剛開口就看到小女人轉身想走,立馬喝道:“站住!” 蔣南星停步,回眸,涼颼颼地看向他。 “我難受,打點水來給我擦擦。”他說,像個大爺似的使喚她。 他是真的難受。 司純說得對,他有潔癖,最受不得身上髒。 “擦哪兒?”蔣南星下意識問。 “你說呢?”容時沒好氣地瞥她一眼。 蔣南星看了看他衣服上的汙漬…… 全身都得換! “我去叫護工——” “你!” 她剛說一半就被他阻斷了。 “啊?”她懵圈。 “你給我擦!”他強調,語氣霸道不容拒絕。 蔣南星狠狠蹙眉,“為什麽要我給你擦?明明有護工。” 全換的話…… 尺度有點大。 “我不喜歡別人碰我!”他淡淡道。 蔣南星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拒絕,“不好意思,我也不喜歡伺候人。” “蔣南星!”容時擰眉,俊臉陰沉下來。 “怎樣?”她委屈又氣憤,梗著脖子與他互瞪。 他憑什麽啊?! 司純在的時候,她連出現在他們面前都是錯,現在司純走了,她就成他的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粗使丫頭了? 既然那麽愛司純,就讓司純伺候他啊! “我受傷是為了護你!”容時睨著一臉不願的小女人,冷冷提醒道。 “……”蔣南星噎住,無法反駁。 撇開感情不談,他是個相當有責任心的男人,這點毋庸置疑。 所以即便他心裡愛的不是她,可當危險來臨時,他還是會本能地護她周全。 因為他的保護,她才能完好無損。 蔣南星冷著臉走向衛生間。 很快,她打了一盆水出來。 站在床邊,蹙眉看著他打著綁帶的手還擱在胸前,不悅地喝道,“手拿開呀。” 不拿開她怎麽給他擦! “對你的救命恩人就這態度?”男人黑眸微眯,陰森森地輕哼。 “容時你別雞蛋裡挑骨頭!” “誰讓你對我不耐煩!” “你!”她氣結。 強不過他。 她彎腰,將他受傷的胳膊挪開。 帶著情緒去解他的襯衣扣子,手上動作有點大,一不小心就碰到他的傷處。 “嗤……”他齜牙吸氣,皺著眉頭一副忍痛的樣子。 嚇得蔣南星連忙把手一縮,袋鼠狀。 她不是故意滴。 “報復?”男人陰測測地吐字。 蔣南星本來還有點愧疚的,聞言沒好氣地啐道,“不小心!能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嗎?” 罵他小人? 容時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順勢將她用力一拽。 蔣南星猝不及防,被他拽得整個人往他身上撲。 怕壓到他的手臂,給他造成二次傷害,她的雙手變得無處安放,慌亂間只能往下摁…… “嘶~” 容時狠狠抽了口涼氣,俊臉瞬間憋至通紅。 她的手,摁到了不該摁的地方。 聽到他透著怪異的抽氣聲,蔣南星很快反應過來,頓覺掌心跟握了烙鐵一般,燙得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像是身上安裝了彈簧,頓時彈跳起來,離他八丈遠。 她攥緊雙手,臉頰火燒火燎地一片發燙。 “又是不小心?” 男人的聲音因為隱忍而變得喑啞低沉,透著一絲致命的性感和魅惑。 “本來就是不小心!!”蔣南星大叫,羞憤欲絕。 他這話幾個意思? 什麽叫又?! 覺得她是故意的麽? 看著小女人紅著臉不知所措的模樣,容時心情大好。 “過來!”他命令,看著她的目光莫名炙熱了一分。 蔣南星惱得將毛巾往他身上砸過去,“自己擦吧你!” 砸完就跑。 她心太慌,沒有注意到門口有一個纖瘦的身影一晃而過…… …… 司純背靠著安全通道的門上,臉色鐵青雙目含怒,周身彌漫著一股陰毒的寒意。 剛才蔣南星和容時充滿曖昧的一幕,她盡收眼底。 心,很妒恨填滿。 陳惠攆她走,她不敢不走。 但她並未離開醫院。 阿時受傷了,這麽好的增進感情的機會,她怎麽可能放過? 所以在看到陳惠離開之後,她折返了回來。 哪知剛到門口,就聽到他在要求蔣南星給他擦拭身體。 她僵在門外,當即表示不理解。 他不是說不喜歡被人碰嗎? 甚至包括她! 那為什麽蔣南星可以碰?! 甚至他連護工都不要,就非得蔣南星幫他擦,為什麽? 司純發現自己有些看不懂這個男人了。 同時心裡隱隱泛起一絲不安。 然而這絲不安很快就在看到蔣南星故意往容時身上撲時而消散。 瞧! 蔣南星多賤! 阿時都受傷了,她竟然還想著勾引他! 還去摁阿時那裡…… 太不要臉了! 蔣南星以為她這樣無下限就能從她手裡搶走阿時嗎? 呵~做夢! 阿時愛的是她,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會是!! 以前阿時肯睡蔣南星,肯定是蔣南星費盡心思勾引他的。 對!肯定是這樣的! 尖利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司純卻絲毫沒有感覺到痛,滿心滿腦都是對蔣南星的妒恨。 賤人!! 她怎麽就這麽命大呢? 竟然沒撞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