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恭和房玄齡一前一後的走進了閣樓裡,房遺玉遲疑了一會,也跟了進來。 “鄂國公請看吧,這閣樓裡,哪有人啊!” 房玄齡說著,負手而立,站在離門口不遠的地方。 尉遲恭溜達了兩圈。 “看來這小子是特娘的又跑了!” “還得去追!” 尉遲恭說這,跟房玄齡打了聲招呼,轉身就撤,房玄齡把尉遲恭送出閣樓,回首,意味深長的看了房遺玉一眼。 房遺玉被房玄齡盯得心中一慌。 難不成父親知道了什麽? 房遺玉順著房玄齡的目光,向自己身後的桌上看去。 原本擺放糕點的盤子,此時此刻,竟然不翼而飛。 李哲躲在房梁上吃著桂花糕,一面吃一面樂著。 就這黑猩猩還想找到自己? 想破了腦袋他也想不到,老子就在他頭頂上吃桂花糕呢! 房遺玉趕緊關上門,想要趴到床底下把李哲放出來。 微微低頭,卻發現床下的李哲,竟然消失不見了? 真是奇怪了,難不成李哲跑了? 就在房遺玉將要起身的時候,猛然感覺到自己的腰肢撞到了一具身軀之上。 李哲順勢環住了房遺玉的腰肢,房遺玉側躺在李哲的懷中,抬頭,與李哲四目相對。 一瞬間,房遺玉的俏臉上紅了個通透。 李哲低頭,略帶深情的掏出一個空盤子。 “你這,還有桂花糕嗎?” 房遺玉:“……” “滾!” 房遺玉一腳踩在李哲的腳上,疼的李哲差點把手裡的盤子摔了。 要說這大戶人家吃的東西就是不一般。 這桂花糕好吃的快讓他把舌頭吞下去了。 “看來是沒有了,真是可惜。” 李哲看了看手裡的盤子,覺得舔盤子似乎不太雅觀,還是把盤子放回到了桌上。 “你就是皇上要找的應夢賢臣?” 房遺玉正視起李哲。 身為房玄齡的女兒,房家的大小姐,房遺玉的智商是跟她爹成正比的,不僅模樣出眾,智商超群,如果不是因為女兒身,恐怕成為第二個房玄齡也不是什麽難事。 可她怎麽看,滿身平庸,穿的破爛不堪的李哲,都不像是什麽應夢賢臣。 莫非是皇上認錯了? 房遺玉搖了搖頭,她不敢質疑聖上,這人,應該就是應夢賢臣。 李哲聽見這四個字,就是下意識的一個機靈。 麻辣隔壁的! 這李二是瘋了啊! 深宮大院裡的小姑娘都知道自己是應夢賢臣了? 狗屁的應夢賢臣! “李二那個王八蛋,就是想拉著老子當苦力,什麽應夢賢臣,做個夢他還能做出來個賢臣來了?做他個春秋大美夢吧!” 李哲啐了口吐沫。 房遺玉面色一變,說實話,雖然各家公卿皆知當今聖上愛民如子,廣開言路,可是這也不代表就能肆意汙蔑皇帝! 倘若李哲不是應夢賢臣,光是這番話流傳出去,就足夠殺頭了! 雖然房遺玉也認為應夢賢臣之事,荒謬至極,但是事關皇家,她可不敢附和。 “既然公子確實是應夢賢臣,那玉兒也不好對公子下手,還請公子速速離去,對今日之事,理應閉口不言。” 房遺玉已經認命了,自己清白人家的閨女,莫名其妙一個男人出現在自己床上。 還摟著自己的腰…… 房遺玉覺得自己沒一刀插死李哲,已經是給他面子了。 留又留不得,殺又殺不得,只能趁著沒人看見,讓他趕緊走了! “不,他走不了了!” 還沒等李哲做聲,門外,十數位護衛拎刀包圍了閣樓。 房玄齡推開了門。 看著閣樓裡的房遺玉和李哲。 “不請自來,是為賊也!” “給我拿下!” 房玄齡板著臉,背著手。 與韓王成婚在即,這種事情,如若傳出,對於房家來說,不亞於晴空霹靂! 縱然他房玄齡行的端坐的正,可也不代表他能容忍這種事情的發生! 早在進屋之前,房玄齡就發現了自己女兒有些不對。 進屋之後,更是察覺到桌子上放置糕點的盤子不見了。 這說明什麽? 說明屋中有人! 剛剛送走鄂國公,房玄齡帶上護衛,就殺了一個回馬槍。 李哲看了看房玄齡,這位,他倒是有所耳聞。 據說唐朝有個房梁杜斷…… 哦,不,是房謀杜斷! 原本李哲還以為房梁斷了,後來才發現,這原來是倆人。 房謀,應該就是自己眼前這中年大叔。 左右兩撇頗為靈性的八字胡掛在臉上,要是下面再多出一撮胡子,加上個墨鏡,活脫脫就是個算命的。 房玄齡一聲令下,十幾個護衛已經朝著李哲衝了過去。 李哲臉上微微一笑,腳下輕功乍起,繞過人群,從窗戶出了閣樓。 房玄齡面色一變,指著李哲逃跑的方向。 “給我追!” 十幾個護衛緊隨其後。 房遺玉看著房玄齡,面色有些焦急:“爹!” 房玄齡冷哼了一聲,回頭看了她一眼:“回頭再收拾你。” 說著,也跟著護衛衝了出去。 房遺玉只能快步跟上。 李哲的輕功在房家的宅院中穿梭,簡直是如履平地。 繞著房家的屋頂繞了三圈,李哲站在閣樓之上,眺望遠方,一身襤褸的衣著隨風蕩漾,閣樓下,是氣喘籲籲的房玄齡和十幾個護衛。 “賊子!” 房玄齡剛要開罵,一口氣岔進了氣管裡,咳嗽了兩聲,嗚嚕嗚嚕的說不出話來。 只見閣樓之上的李哲,負手而立,緩緩從口袋裡掏出了房遺玉的手帕。 清風襲來,繡著兩隻鴛鴦的手帕,隨風漂浮。 李哲緩緩回身,低下目光。 房遺玉抬起頭,看著李哲沐浴在夕陽的余暉之下,仿若天人之姿。 “問世間情為何物……” “直叫人生死相許。” 李哲一字一頓,眉目婉轉。 閣樓之下,房玄齡的心一個咯噔,這兩句詩,非同一般,難不成此人,才氣外漏,真是皇上要找到的應夢賢臣? 房遺玉的心情更是錯綜複雜。 腦海中重複著這兩句詩,反覆咀嚼,恍然間,有些失落。 自己尋找的,真的是愛情嗎? 讓人生死相許的愛情? 還是,世家門閥之間的一場交易? 李哲繼續輕吟:“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 “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君應有語。渺萬裡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房玄齡手顫抖著,看向自己的女兒。 房遺玉眼眶通紅。 萬裡層雲,千山暮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