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李世民看向身後,長孫無忌等人也是有些納悶。 這群突厥人向來不善言語,對於中原的繁文縟節,更是瞧不上眼! 這會,怎麽會寫一封信呈上來呢? “皇上,突厥人此舉反常,恐怕有詐!” 房玄齡微微彎腰。 一旁的長孫無忌也是陷入到了深思之中。 “皇上,依臣所見,不如先讓他們把這封信呈上來!” “等我們看過之後,再過定奪!” 長孫無忌說著,李世民微微點頭:“也只能如此了。” 城牆上放下了一個筐,突厥人把信放在了筐裡,轉身縱馬離去! 李世民先讓人將信檢查無誤之後,才親自拿起! 打開信封,裡面足足寫了三張信紙! 逐行閱過,越看李世民越發憤怒! 直到看見最後一條,李世民將信紙塞到長孫無忌的手中! “哼,這頡利可汗,是欺朕大唐無人嗎?” “我這長安城裡,百萬軍民!” “朕既然決定了要與長安共存亡!” “又怎麽會答應如此無恥之條件!” 長孫無忌逐行讀過,一直到最後一條,眼皮子跳了一下。 “趙國公,這信紙之上,究竟撰寫何等內容?” 房玄齡看向長孫無忌。 李靖等人,也面漏好奇之色。 長孫無忌苦笑了兩聲:“這頡利可汗,狼子野心!” “信紙之上,提了五條要求!” “五條?倒也不多!” 李靖眉頭微微皺起。 長孫無忌將信紙扔給李靖。 “不多?” “呵,衛國公,你自己看吧!” 李靖接過信紙。 越看,越是憤怒…… 這信紙之上的要求,的確不多,可是每一條,都是苛刻至極。 除去那些客套話,這五條要求很明確! 第一條,要錢,五百萬兩銀子! 第二條,要糧,一百萬石糧食! 唐朝的一石,大概換算到今天,是59公斤左右! 也就是說,這一百萬石糧食,就是5900萬公斤糧食! 第三條,要歲貢,每年要求大唐向突厥交出十萬兩銀子,十萬石糧食,以締結雙方友好! 第四條,要地盤,要求大唐割讓河西走廊! 所謂河西走廊,就是自內地通往新疆的咽喉要道! 東起烏鞘嶺,西至玉門關,中間一千八百裡地! 一旦河西走廊被切斷,那隴右道(新疆)就將成為一塊飛地! 任由突厥和吐蕃的蠶食! 而且河西走廊更重要的,是因為,這是一塊從古至今的軍事要地! 大唐正是因為有了河西走廊,才不至於被吐蕃和突厥突進長安! 一但河西走廊丟掉,那突厥和吐蕃的騎兵兵臨長安,不過兩日路程! 像今日突然兵至長安之事,還會頻頻上演! 無異於把自己的脖頸,遞到了突厥的刀下! 還有第五條,也是最後一條! 頡利可汗,要求長樂公主,下嫁自己! 以此,締結盟約,讓突厥和大唐,永結同心! 李靖看完,差點把信紙給撕了! “皇上,此等辱國盟約,斷然不可締結!” “讓臣以四萬將士,守衛長安!” 李靖再次跪倒。 李世民一言不發,轉身走下了城牆。 正直壯年的李世民,此刻,身影竟然有些佝僂! 長孫無忌看向李世民。 足足走出十步…… 李世民一口鮮血,從口中濺射而出! “皇上!” “皇上!” 一眾臣子急忙攙扶住李世民。 李世民嘴角流著血,看向長安城外! 徒然間,卸下了所有的偽裝! “城破,民亡!” “突厥人,狼子野心,斷然,斷然不會罷手!” “和,他要和,那便和……” “給他金銀,給他土地!” “朕不是不敢戰,而是以四萬敵二十萬,斷然沒有機會獲勝!” “這……這長安城內,百萬軍民,朕不能為了一個女兒,葬送長安!” 李世民死死的握住長孫無忌的手! “只是,朕要讓突厥人知道……” “朕,朕的土地,朕的金銀,不是那麽好拿的!” “只是,委屈了長樂!” 李世民雙目赤紅,眼中淚流不止! “如若找一人冒充公主……” 房玄齡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搖了搖頭:“朕的公主又何止一人,頡利可汗指名道姓,只要長樂,必然是早已得知長樂的身份!” “這突厥,兵至長安,不過兩日路程,才被斥候發現!” “你以為這一切的背後,全然是突厥人的狡詐嗎?” 李世民苦笑著。 只是眼下兵臨城下,他無從追究! 等待長安危機挺過! 他定然要查明究竟! 房玄齡低下頭,沉默不語。 李世民掙扎著起身。 “趙國公!”李世民看向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微微低頭:“臣在!” “你去準備糧食,金銀,準備好締盟儀式!” “長樂那面,朕去說服!” 李世民說著,長孫無忌,跪倒在地。 “臣等,遵旨!” 李世民痛心,是因為長樂是他的女兒! 可是對於長孫無忌而言,長樂,也是他的外甥女! 血濃於水,如何不能痛心! 李世民擺駕回宮! 就在后宮之中,長孫皇后正握緊長樂的手。 李世民驅散四下。 長孫皇后憂心忡忡的看向李世民。 “二哥,城外大軍,可有解圍之法?” 長孫皇后詢問。 李世民微微點頭。 “有!” 長孫皇后大喜:“不知是何方法?” 李世民目光在長樂身上閃過…… “割地,賠款,和親……” “和……親!” 長孫皇后看向李世民的目光。 李世民伸出手,在長樂的頭上的撫摸著。 “二哥,莫非……” 長孫皇后猛然間,刹紅了雙眼。 李世民長吸一口氣:“那頡利可汗,要我大唐,下嫁,長樂公主!” 李世民握緊了拳頭。 長孫皇后猛然間坐下。 李麗質抬起頭,望向李世民。 “長樂,不想嫁給他……” 李世民緊咬牙關:“父皇也不想讓你嫁給他!” “可是長樂……” “生在帝王之家,有些事,身不由己!” 李世民看著長樂,挺住了眼眶中的淚水。 “觀音婢,準備一下吧!” “今日傍晚,送長樂出嫁!” 李世民話聲落下,長孫皇后失聲痛哭。 長樂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看著李世民,又看著長孫皇后…… 李世民轉身離開,不敢再去看長樂! 若嫁女,長安百萬軍民,可保全! 若不嫁,長安城破…… 生靈塗炭! 這世間的抉擇本來就不多,可是每一個,都銘如刻骨,痛如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