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剩下大半棵,老太太沒舍得吃,說過節留著包餃子。 師雁行噗嗤一笑,摸著魚陣的小臉兒心道,這算是最原始的靠臉吃飯了吧? “苗苗姐,”她說,“正好你來了,倒省得我們再跑一趟,勞動你家去問問,可有吃不完的大白菜沒有?豆子嬸兒那邊也說一聲,若有的,隻管往這邊送來,都照市價收購。” 酸菜好吃,但是水分大,醃製過後分量會縮減許多。 若她們這個冬天賣酸菜產品,需求量遠非自家這一畦能支應的,少不得還得外面收購去。 郭苗一聽,也是歡喜,“自然是有的,前兒我娘還說,今年怎麽長了這麽些,也不會像你們似的那麽擺弄,正想著往外頭賣呢。” 白菜好養活,產量又高,幾乎家家戶戶都種。合著土豆番薯,一冬天就餓不著了。 可若沒有肉陪襯,到底不美味,時間久了,看著就泛酸水。 若能用來換錢買旁的,再好不過。 眾人笑了一回,郭苗又說:“前幾日有鄰居來家裡說話,不知怎麽聽說我們兩家來你們這裡賣菜,十分豔羨,話裡話外都在打聽,意思是能不能也收他們的?” “當然可以,”師雁行笑說,“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左右我們也要外頭買去,自然先緊著咱們同村的鄉親。” 如今大碗菜雖做的不如以前多,但每日消耗蔬菜分量也頗驚人,如今單靠桂香和豆子兩家已然難以支撐,師雁行和江茴正琢磨這事兒呢,沒想到外頭早就動了心思,可不是兩相宜? 這樣帶動起來,鄉親們有個進帳,說不得也會念她們娘們兒們的好。 因明日要做腐竹,大家就定了兩日後來這邊送菜。 與此同時,陸家酒樓。 “不是那個味兒!” 一個穿緞子襖的中年男人嘗了口盤子裡的肉,眉頭一皺,氣呼呼撂了筷子。 八仙桌上隻擺著一盤肉,紅棕油亮,切成拇指大小的方塊,單看模樣,赫然就是師雁行做的鹵肉。 但味道不對。 對面的廚子為難道:“少東家,這人家指定有秘方,光買來嘗,哪裡能做的一模一樣呢?” 說話的是陸家酒樓掌紅案的大廚,對面正是少東家陸銘。 陸銘聞言臉色越發不好,雙眼微眯,“陳老,您以前不也猜過菜麽,怎麽這回就不成了?” 猜菜是業內行話,意思是你在不知道材料的前提下去嘗一道陌生的菜,隻憑經驗和舌頭判定菜的原材料和烹飪方式。 這個法兒極其考驗人的功底,味覺敏銳度、觀察力,乃至經驗等等,缺一不可。 那陳大廚這幾日本就被折騰得夠嗆,難免有點怨氣。 況且他早年是陸銘他爹選的人,皆因這些年東家年紀大了,退居二線,這才漸漸把產業交到陸銘手中。 後廚幾個大廚和前面的帳房、管事等都資歷深厚,如今明面上雖敬著陸銘,可實際上,依舊把老陸視為酒樓唯一的主人。 少東家嘛,沒經過歷練,到底不成的。 這會兒聽陸銘這樣講,分明是質疑自己的本事,語氣立刻就不好了。 “那鹵汁的材料猜自然是能猜個八九不離十,鹵東西麽,左不過那些料。可少東家,您到底沒摸過案板,不曉得其中關竅。” 說到自己的老本行,陳大廚的腰杆都不自覺挺直了,語氣中洋溢著自信,胖臉上放著光。 “每味料用多少,什麽時候加,加之前怎麽處理,都是學問,中間但凡有一點差池,味兒也能差出十萬八千裡。哪怕人手把手教呢,一樣的方子,幾個廚子做出來還不一個味兒呢,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陸銘就很不耐煩地打斷了,“也就是說,做不出來?” 扯那些沒用的幹啥,不就是不行嗎? 你不行! 陳大廚被噎個半死,又羞又氣,老臉泛紅,沒吭聲,可垂在身體兩側的手都有些抖了。 連老爺子待我都有商有量的,少東家竟這樣輕浮! 我們這些人出來跑江湖時,少東家你還不知在哪兒撒尿活和巴呢,開酒樓的人,卻連後廚都沒進過,不過是個空架子,想起一出是一出。 若做菜做買賣真那樣容易,酒樓早滿大街都是了,還輪得到你我?! 旁邊的管事見情況不對,忙出聲打圓場。 “都是為了酒樓好,沒得說,都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不過少東家,就是街頭小攤上的一道鹵肉罷了,能成什麽事兒呢?體面人也不會在大街上吃,願意來咱們這邊的老客,不還是照樣來嗎?何必呢。” 要他說,民間秘方多了去了,冷不丁冒出來幾個也不稀奇,犯得著這樣大驚小怪? 一驚一乍的,還過不過了? 見一個兩個都不跟自己一條心,陸銘心中越發不快。 在他看來,這不光是一道菜的事兒,還代表著自己的威嚴和話語權被再次挑釁。 若說原本只有五分偷菜譜的心,這會兒愣是被一根筋擰到十分。 他越想越氣,拍著桌子道:“我還不是為了酒樓考慮,多道招牌菜有什麽不好!” 說罷,撂下這話扭頭就摔門出去了。 陳大廚和那管事都是陸家酒樓的老人了,差不多算是看著陸銘長大的,這位小爺什麽狗脾氣,大家心裡一清二楚。Tips: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爽文 美食文 少地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