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的目標是什麽,在思考方式清奇的楚應予手上活下去! 就目前得到的信息來看,小殺手不是一個冷酷無情的殺人魔,目標之外的人基本不動手。雖說他殺了自己很喜歡的小白,這是個雷點,不能成為他在意的對象。 我想,只要他的頂頭上司不作妖,我應該就不會被這把刀子對準。 雖然他親手結果了自己的小白狗,但看他這鳥樣,現在還是舍不得的。 他的出發點很簡單粗暴,喜歡是殺,而不是保護,我不想讓你身處危險,所以我從根源上解決掉這個麻煩。 沒有了小白,就沒有了牽掛與弱點。 這也不是什麽新鮮事,電視劇裡很多都這麽演的,可以說是老土。 我是不覺得自己有那個本事扭轉他畸形的觀念,我又不是他媽,犯不著去糾錯。 如今我是小白的代餐,我要保持住一個微妙的平衡,既不能成為他很喜歡的存在,也不能成為他討厭的存在。 “好!明天早點起床。” 我還總覺得水裡面有什麽東西呢! 我以為早起是□□點那種,結果是四五點出海啊。我的早起和楚應予的早起顯然不是一回事,他確實貼心,怕我冷著,還將被子一起裹來了。 真絢麗啊。 暗自將引天島劃分為以後避災的地方,雖說是地圖之外的島,可現在這麽多人都能找到,就說明下次我搭船也能來。 我指著那捆柴,煞有介事地說:“我能拿這個分量的一半。” 關鍵時刻,楚應予抬腿往我披著被子的後背一頂,找回重心的我手腳並用地爬到正中間,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 楚應予不僅拿了那捆柴,還單手扛起了我,效率很高地將我帶回山洞了。我就像個物件,整天被他拎來拎去,還不如小白呢。 “沒。” 非常美的日出,我裹著被子,出神地望著這海上日出。 有點激動又有點害怕,生活了小半月,對這座海島還有點感情了,如果江湖險惡,是不是回歸到這裡也挺好?不然孤勇者老伯為什麽來這避世。 就差抱住這條筆直的大腿,我衝他露出一個憨憨的笑,“您繼續,不用管我。” 在浪濤中平衡著竹筏,巋然不動的少年某種意義上給足了我安全感。他要是也大喊大叫,我倆大概會一起填海了。 “什麽都不做,不好嗎。” “你待著。” 回洞中清點了乾糧與水,我乖寶寶一樣早早入睡,畢竟這裡也沒什麽娛樂活動,不睡覺幹啥! 睡意朦朧中,我感受到了一種隨波逐流的晃動感,好似整個人漂浮在水上般不安穩。 “明日出海。”楚應予說。 夜裡,楚應予去洞外觀海看天象,我也跟著出去看星星。因為沒有燈光,所以夜空特別清晰明朗,星子璀璨,竟是給了我一種置身星海的夢幻感。 一邊喘氣一邊勉強跟上,可還是拉開了距離,汗水從臉頰落下。我實在抱不動了,把柴放了下來,找了個石頭坐下休息。 “給我添麻煩,就良心好受了。” “還要自己拿嗎。” 再被他嚇幾次,我都立地成佛了! “我沒妨礙您撐船吧?” “楚應予,我們什麽時候去中原?我可以幫忙的,別客氣,盡管提要求。” 楚應予回頭就把自己拎著的一捆柴塞我懷裡了,這幾十斤的重量頓時壓的我雙臂發麻,整個身體往下一沉。 “我也不是那麽一無是處,起碼劈柴燒火打水、呀——” 好累,原來搬柴這麽難嗎?家裡祖輩們總說農村生活艱苦,以前沒體會,總覺得沒什麽感觸,現在是感受深刻了。 挪了挪身軀,我挨近了他腿邊,楚應予低頭看了我一眼。 “那我良心還是有點過意不去。” 明明跑我前面去的人,這會兒竟是出現在我背後,受到驚嚇的我蹦起來看著他。 鹹濕的海水濺在臉上,我被凍得睜開了眼,發現自己裹著被子躺在了竹筏上,而楚應予帶著裝備揚帆出海了! 天剛破曉,海平面顯現的橙紅色融入藍紫色的天幕中,微光中半輪太陽窺探出來,周遭厚重的雲層逐漸浸入明亮的色澤。 我總該證明我也有點作用的,所以他劈柴我生火,他挑水我洗刷衣服,充分發揮自己的余熱,怎麽那麽像同居小情侶。 海上很冷,少年身上的衣服被吹得貼身,反倒襯出他絕佳的身板,竹子一樣挺拔有力。 “……” 浪頭湧起,沒坐穩的我不倒翁那樣往後一倒,顛了兩下,眼看著要滾到竹筏邊緣落海。就算沒有深海恐懼症,真掉入看不到岸的海,會嚇死的吧。 可話又是我說出來的,劈柴都沒讓我做,只是幫忙拿東西,我咬牙切齒地將這捆柴抱穩,呼哧呼哧地跟上他。 雖然話少,但是一針見血。 這麽一想,這攻略很難啊!玩你大爺,不玩了! 還是先穩住對方,找機會跑路是上上策。思及至此,我看向前方拾乾柴的少年,幾步跨到他身旁。 “……” 算了,小白命都沒了,不該比這個。 夢幻又開闊的景象。 “你說,我們要在海上飄多久才能到下一個有人住的海島?” “兩個時辰。” 順利的話,就是上午能落地? 比我預計的時間短,我放松了些,開始心安理得扒拉乾糧吃。別人豪華遊輪巡海,我坐竹筏也是別有一番風味嘛,何況還有這麽厲害的隊友。 “吃嘛!” 拿著魚乾遞過去,我彎起眼睛看著楚應予,看到他點頭,我將手裡的小魚乾往上一拋。 “接住!” 眸光隨著小魚乾移動,少年揚起脖子張嘴,拉開的脖頸線條在日出的光芒裡泛出微微的光,甚至能看到皮膚上細小的紋路。 漂亮的像白玉。 我從包袱裡又摸出兩條小魚乾丟出去,楚應予像被我逗弄的寵物,叼著幾條魚默默地看向我。 在這眼神下,我訕笑著住手了,自己抱著水囊喝水。 小竹筏漂洋過海,太陽已經從海的盡頭升起,我盡量躲在被子和風帆下面。吃飽喝足打了個哈欠,手上有一股魚乾味,我挪到竹筏邊緣洗洗手。 波光粼粼的海面漂亮的好似有碎鑽在裡面,伸手攪了攪水面,忽的,竹筏下面有一道陰影潛行而來。眼看著海面變得陰暗,我抬頭看了看,這一帶很晴朗,並沒有烏雲蓋過來。 不是天上,那一定是海裡。 後知後覺地想著,我看到沉浮的海面裡隱隱約約冒出來的尖角,表面光滑卻又有著吸盤,一條就有我手臂那麽粗。 “有東西在下面!” “嘩啦——” 幾乎是在我喊出聲的一刹那,下面的東西破水而出,迅疾射出來的兩條觸手卷住了我的脖子,巨大的力量在瞬間收緊,我登時窒息被拉拽著往竹筏邊緣滑。 楚應予比我的反應更快,但他最先去解決的不是我面前貼面揮出來的觸手,而是背後從海中跳出張開血盆大口的奇怪大魚。 當那條黑色滿口利齒的大魚從我頭頂躍過時,我還被觸手糾纏著,半空中一兩滴血液撒在了我的額頭、鼻尖上。 定眼一看,那條想一口吞噬竹筏的大魚在躍空時,就被楚應予乾脆利落地開膛破肚了。 劍光流轉,極如流星。 但那樣黑色的大魚居然不只一條,周圍還有! 水底下埋伏的大章魚可能發現拽不動我,又甩出來兩條觸手鎖住我的手和腰。 想要去抱住風帆的我這下連手都不能動了,我想衝著背對我的楚應予大喊,拜托大神看看後面啊! 救救隊友,你的小白替代品要沒啦,要下海啦! “咳咳——咕嚕嚕嚕——” 天旋地轉,在與狡猾的大章魚角逐時,我的上半身被整個蠻力拽到水中,像是理發店洗頭那樣躺平了! 倒灌而入的海水嗆得我口鼻不適,眼睛也掙不開,可我求生意念超絕,盡管上半身下水了,我的兩條腿卻在驚慌中盤住了掛著帆的杆子! 如果不是我多年學跳舞,身體協調韌性好,下腰工夫與核心力量不弱,我早就整個掉海裡被這些不知名的魚給分食了。 “楚!咕嚕嚕嚕!” 在海浪搖晃中,小竹筏飄蕩不已,我一時上半身浮出水面,一時又沉進去,仿佛在經歷某種酷刑。 也不怪楚應予不救,實在是我這裡就一隻藏在竹筏下面和我拔河的章魚,可海底裡更多的陰影是聚集而來的大型食人魚。 瞥了我一眼的楚應予面不改色,似乎在估算我還能撐多久,他那劍法我看都看不清,但四周的海面已經充滿了血腥味。 這一小片的海水染紅了,會不會吸引更多的不知名物種過來啊!畢竟這個世界可是有龍的啊! “等我。” 他這麽說了一句,我忙著咕嚕嚕嗆水,雙腿夾著帆杆已經發酸吃力,用力的腹部都要撕裂了。 這都不爆種激發出體內的內功嗎! “噗通——” 耳畔傳來落水聲,鎖住我脖子和手的觸手觸電一般抖動,黏膩而又吸附力強悍的柔軟肢體從我皮膚上松開,我頸上都是一圈紅痕。 一個鯉魚打挺,我從海中支起身體坐回了竹筏邊緣,一邊咳出水一邊摸著自己的脖子大喘氣。 竹筏上哪裡還有楚應予的身影,剛剛的落水聲是他的? 他是主動跳水還是被動落水? 不要啊!不要死啊!好歹等我安全到了中原再出事啊!我一個人怎麽能靠著小竹筏在海上航行啊! 現在好歹還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等我緩過氣來了,我跪在竹筏上,有些駭然地望著這一片血紅的海水,一股股腥氣直鑽鼻腔,魚腥味太重了。 我看到了被分屍的黑色大魚,有些屍塊漂浮在海面上,有些則被膽小的魚類給叼走了。 血海沉浮,這是什麽煉獄場景,太令人生理不適。冬天的海,就算有太陽,還是冷得出奇,畢竟我上半身也濕了大部分。 但這些問題都不重要了,舉目四望,我想找到那個少年。哆嗦地吸了吸鼻子,我在海風中張嘴大喊。 “楚應予!楚應予!” 我發誓,我就沒這麽聲嘶力竭地喊過誰,他是頭一個。 無邊無際的海水在無風無浪中趨於寧靜,除了我帶著哭腔的嘶吼,周圍安靜極了。 沒有海鳥,沒有魚類,只有我一個人孤獨地飄在上面。 “楚應予!嗚嗚嗚嗚!楚應予!你快回來!” 這太令人絕望了,我不要一個人在海上飄。 握著發白的拳頭,我搖搖晃晃地扶著風帆站起,一聲聲地喊著楚應予的名字,喊到後面純粹就是在哭了,發泄情緒一樣。 我被章魚拉著要下海都沒哭,反而在得救了以後進入了崩潰情緒。 那麽大個活人,就這麽沒了? 他好歹也是我在這個世上相處最久的人了,長得還那麽帥,雖然可能他腦子有點問題,可能會宰我…… 但我真的不想他現在就被魚給吃掉,頂多就是上岸以後,我和他分道揚鑣,犯不著生離死別吧。 論跡不論心的話,他真的也算照顧我了。 “嗚嗚嗚,楚應……” “啪嘰——” 哭喊著再次張口,一條觸手甩在了我臉上。 我疼得臉都被打紅了,將吸在臉上的觸手扯開,看到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攀在了竹筏邊緣,隨即,少年的腦袋冒泡。 我看著海裡的楚應予,他吐出嘴裡的水,又將一條觸手丟我腳邊。 我:“……” 情緒在這一瞬間過山車一樣大起大落,手掌一用勁,他輕巧地翻出海中,穩穩落在了竹筏上,甩出來的水滴好似大狗抖毛。 少年沒理睬滿臉眼淚的我,轉過身去解腰上纏著的章魚觸手,不一會兒,他從海裡將那只和我拔河的大章魚給硬生生抱上來了。 章魚比他的個頭小一些,和我差不多,難怪與我拔河有來有回。 經我鑒定,這隻死活要搞我的章魚,已經被他弄死了。 “它死了。”楚應予說。 “哦。” 我麻木地擦擦眼淚,一時間都沒脾氣了,剛剛那麽真情實感大哭的我,現在像個弱智。 楚應予看向我,將章魚丟開,整個竹排都抖了抖。他的劍鞘弄丟了,森冷的劍刃就一直扎在章魚身上。 等處理好了,他才走到我面前,用手指刮了下我的臉,“哭什麽?” 我嘴角抽搐,胡說八道:“沒哭,是剛才腦子進水,然後從眼睛排出來了。” “我聽到你一邊哭一邊喊我。” “……”去你大爺的!看他這麽氣定神閑的,我火起地拍開他的手,“我以為你跳海死了啊!” “我去殺魚。” “我又不知道你是去殺魚,還是被魚殺,萬一你死了,我怎麽辦!叫你那麽久也沒有回應,我很擔心啊!” 說到這裡,我又有點哽咽,楚應予這不懂事的,他還湊過來盯著我的臉。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你現在這麽弱,還擔心我。” “……” 你趕緊給我葬身海底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