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我本來沒想繼續騙他做夢的事情, 可就像餓了有人送飯吃一樣,機會都到眼前了,我還不利用這一點試探他一番? 還在思考著如何下叉, 楚應予一改往日的冷漠,還挺客氣地邀請道:“可以進屋坐坐。” “好啊,不過作為朋友,我能不能見一見小娥?她的屍首一直被你用冰棺保存著,見一面還是可以的吧。” “……” 看他有所猶豫,我板著臉說:“不給看算了, 你知道為什麽小娥不給你托夢嗎?” “我殺了她, 我不奢求原諒,可我是夢到過她的。” 我一驚,追問著:“你夢到過她?夢到什麽了?” “來找我償命, 說她好疼。” “……” 你不要汙名化我!這完全是做了噩夢吧!難不成在夢裡我還抱著自己的腦袋去追殺你? 看來楚應予對這個噩夢都是很珍惜的, 眼裡柔光滿滿, 還悵然地說道:“如果真的能活過來殺我就好了。” “這就是心痛嗎?” 殺小白的事我不清楚,但殺我的細節,我自己都記得啊! “不管是不是中蠱,我都殺了她。” “說了什麽?” 我忽然發覺一個問題, 魂魄那段時間,我雖然一直跟著他,但沒有與他交談過, 根本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啊! “她問我,你的身體還疼不疼?” “張珊,你也會這樣?” 或許是因為思慮那晚的事情,又牽動了楚應予的心神,他開始感覺到身體疼痛,捂著胸口在樹旁跪了下去,面色鐵青地喘著氣。 吃好後,我也想了些忽悠他的話。 你怎麽滿腦子殺殺殺? “有感情的人都會這樣,很正常。難不成你以前沒有過?” 我:“這是什麽意思。” 像個被老師盤問的乖小孩,他雙腿並攏,雙手擺在桌上,回答道:“身體不疼了,可心口好疼。” 當初我也是那樣擁抱他,相信兩個人一定能夠戰勝現實,結果就是輸了。 楚應予這麽給我吃喝,當然不是和我攀交情,而是想聽到有沒有做夢的事情。 “楚小弟,你想想,那晚月色很好,小娥很高興和你成親,你倆拜過堂,她等著你去掀頭巾。然後你卻拿了劍,有沒有印象?” “……” 明顯是蠱毒發作的跡象,連忙起身走到他面前,我問道:“你還好嗎?” 這次楚應予又端來了糕點, 應該是先前有外面的貨郎進來賣貨, 他才買了些。桃花村裡的餅子和外面的還是有差距的。 他說了一句小白,也不管張珊是不是能聽懂,就不再言語了。我看他沒有發瘋崩潰的跡象,也就繼續往下引導。 楚應予頭疼地站起身,用拳頭打著大樹,好似在對抗著什麽阻礙。 “那我替她多吃幾塊。”恬不知恥地說著, 我又拿了一個塞嘴裡。 “那你給我說說,當時拿著劍,腦子裡在想什麽?” 強迫自己再鎮定一些,不要對他的難受共情,不讓他自己得出結論是不可以的。 我立即想起一件事,藥王的關門弟子都在這裡,為什麽之前沒想到讓楚應予去找他看看呢? 看我拿了幾塊吃, 他的眼皮抬了一下, 淡淡道:“小娥也愛吃。” 楚應予捂著心臟的位置:“不是受了傷那樣疼,而是,隱隱作痛。” 我一拍桌子:“懂了,是心痛!” 劍眉擰起,他的臉上冒出了細密的汗水,看著很難去回想當時的情景。 以前身體痛是因為中蠱的關系,現在心口痛大概是傷心一類的,物理轉移為心理了。 有的時候,還是要靠著自己努力一把的,飯都喂到了嘴邊,還得人家張嘴去吃去嚼才行。 “我確實又夢到她了,她告訴了我一些事情。” “小白……” 這不就是了,寵物和伴侶都沒了,天煞孤星地走向。 眼神遊弋著,楚應予有些慌,他在回憶成親那晚的細節。就像讓他回憶殺死小白的過程那樣,他這次也出現了很不穩定的模樣。 我故作鎮定地看著他糾結掙扎的困苦樣子,不會像以前那樣將他抱入懷裡,而是徹底作為一個旁觀者。 我是真沒想到兩句話就讓楚應予破防了,他臉色一變,眼眶有些泛紅,大概還是不想在外人面前掉眼淚,背過身克制了好一會兒。 “是啊。” 跟著少年進了院子, 他這次在前院的樹下擺了桌椅, 可以在陰涼處吹風喝茶看風景, 還挺愜意的。 “楚小弟,你說你好好地和小娥成親,為什麽忽然殺了她?小娥在夢裡說你是中了蠱,真的嗎?” “楚應予!我們去找烏雲染看病!” 他疼得揮開我的攙扶,我被推得一屁股坐地上,愣怔地看著他獨自硬撐。 諱疾忌醫了是嗎? 從地上爬起,握緊少年堅實的臂膀,我豁出去地大喊:“去治病!有關小娥的事情我全都告訴你,如果你配合把身體治好了,說不定你還能見到小娥!” “你撒謊,小娥已經死了,她被我劃開了喉嚨。” “你這不是記得那晚的事情嗎!你就是因為中了蠱腦子不清醒,才會覺得殺掉喜歡的人,就是保護她,就是永遠的安心!” “你懂什麽!” 楚應予對著我暴喝出聲,青筋遍布的額頭看著相當憤怒,但他卻沒有對我動手。可他全身都在發抖,右手才剛對我伸出,就被左手猛地壓下。 就像在和自己爭奪控制權。 “滾!” “好咧!” 以前的我就是大喊我不走,再上前來一個愛的抱抱。但我現在用著張珊重傷未愈的身子,還是要有自我保護意識的,所以我乾脆利落地做出滾蛋的行為。 看似放任楚應予一個人在前院發瘋,然而,其實我沒走。我只不過是繞路去了後院。他現在疼得分身乏術,根本沒心思留意周遭的環境。 翻過籬笆,我摸索進後院的灶房,拾起一截粗壯的燒火木棍,對著空氣揮舞了幾下,風聲呼呼,手感絕佳。 此刻我非常冷靜,再次出現在楚應予身後,並且喊道。 “小娥身體被偷了!” 可憐的楚應予剛要有所反應,就被我無情地用棍子給敲暈。 第一殺手終結在木棍上。 蕭若隱過來找我,就看到我盤腿坐在昏迷的少年旁邊,吃著糕點喝著茶,儼然一副謀殺親夫的悠閑樣子。 確定我沒受傷,蕭若隱又冷嘲道:“我看你來了這麽久都沒回去,還以為你和他跑了,原來是殺他來了?” “只是被我敲暈,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扛起楚應予,我們帶他去找烏雲染看病。” “你覺得他的蠱毒,烏雲染能解?莫不是他自己本身就腦子不正常。” “他本身的思想和蠱毒相輔相成了,別囉嗦了,趕緊行動。” 蕭若隱不爽地嘖了聲,將人給背起,吐槽道:“你這麽會算計,怎麽先前還被殺了。” “我以為我是女主角,能夠用愛戰勝一切,事實證明是我想多了。” “我怎麽聽不懂。” “聽不懂沒事,反正你的女主角我會完完整整給你還回來的。” “……” 當烏雲染看著竹榻上的楚應予時,他很是吃驚。我搬了板凳坐在旁邊,說著:“他被曲夜思中了蠱毒,應該很久了,勞煩烏前輩看看。” “我只是比較好奇,你們怎麽撂倒他的?”烏雲染的目光轉向了蕭若隱。 蕭若隱不知道如何解釋,又看向了我。 “本來他就蠱毒發作,我騙他說他夫人的屍體被偷了,他關心則亂,我就一棒子打下去。” “看得出來你用力了,後腦上好大個包。”烏雲染瞧著這圓溜溜的腦袋,指著一處腫起的塊面。 他都能抹我脖子,我賞他一個愛的大包怎麽啦! 後續就是烏雲染給楚應予診治,我說出了事我擔著,讓他放開手腳地去治病。 這期間還放了楚應予小半碗血,我幫忙打下手,用紗布藥粉給他處理傷口。 “張姑娘,你自己身體也不太好,不用這麽守在他旁邊,我雖然看著吊兒郎當,好歹也是個大夫,會好好醫治的。” 夜裡,烏雲染看我還在這裡守著,走到我旁邊來勸。 瀟灑大叔的眼裡明顯還有著八卦的意味,我如此在這裡守著楚應予,那對我格外緊張的蕭若隱又是什麽敗犬。 想了想,我覺得自己還是不用太著急,也就聽從烏雲染的話,乖乖回廂房。 “舍得回來了?” “啊!” 被嚇得一抖,看清站在門旁的蕭若隱,我翻了個白眼,“這麽晚你不去睡,守株待兔呢?” “我都慷慨地讓你用張珊的身體守了他一天,你還這個態度?” “張珊可沒你這麽小氣,她絕對不介意的。” 和蕭若隱在門口互相瞪眼,最終他敗下陣來,我也退了一步。 “我不會讓張珊的身體出事的,你也早些休息,今天謝謝你幫我背楚應予回來。” 傲嬌不和他吵,反倒不自在了,也索性放下成見,對我說,“我不是阻止你對他好,只不過目前楚應予情況不明,你貿然暴露身份,不是好事。” “我還在猶豫呢,沒說這件事,玄陰教怎麽樣了?” “已經聯系上教內的心腹,三位護法誰也沒敢輕易發起爭鬥。其中的第二護法趙鳶願意擁護我們,他這個人野心不大,是個仁厚的性子,可以相信。” “蕭若隱,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什麽?” “你和張珊,是怎麽成為師姐弟的?我就是好奇,你不願意說也沒事。” 蕭若隱倒是看得開,隻道:“禮尚往來,你說了你的,我也該說我的。龍鱗劍你知道吧,還是你當時拔起給楚應予的。” 我:“……呃,是的。” “龍鱗劍是蕭家世代守護的神劍,我們家也因此而成名。三百年前,天地出現異象,鳳凰自天外而來,龍自深海而出。蕭家先人得到了龍的鱗片鑄就曠世奇兵龍鱗劍,而鳳凰羽衣則被玄陰教所有。” “原本各自守護龍鳳之寶相安無事,但貪欲作祟,在我還小的時候,歐陽擎君滅了我蕭家全府,共一百零三條人命。” “我藏在地窖被找到了,當時是張珊和師父保下了我,因為還要靠我找到龍鱗劍,歐陽擎君才留我一命。我為了報仇,所以加入了玄陰教。” 被娓娓道來的過去也是血跡斑斑,這聽著比楚應予慘多了,但確實和我心裡設想的因果差不多。 隨後蕭若隱又說,張珊的父親是前任護法,很有希望當上教主,但被歐陽擎君涉及陷害,引得他暴斃而亡。 張珊那時也年歲尚小,不知道父親死於歐陽擎君之手,也虧得她不知道,所以被留下一命。 歐陽擎君指派了自己的心腹薑磺來當張珊的師父,也是為的能掌控她。 隨後,在經年累月的相處中,蕭若隱逐漸對照顧自己的師父和師姐有了深厚的感情。而作為師父的薑磺也動了惻隱之心,在病故之前將張珊父親暴斃的真相說了出來。 把前因後果這麽一理順,我看著眼前的蕭若隱,感歎道:“原來你們才是武俠劇正統男女主啊!” 蕭若隱:“你又說什麽胡話?” “沒什麽,如今你們大仇得報,馬上也要奪回教主之位,好日子不遠了!” “我不要教主之位,我連龍鱗劍都不在乎了,我只要張珊回來。” “會的!早點睡啊兄弟!” 聽到男主的淒慘過往,並且進行安慰什麽的,這些都是張珊的工作。我就不要瞎搞了,趕緊洗洗睡,明天還等著診治結果呢。 翌日。 一大早我正要去找烏雲染問一問,倏忽間,眼前一道黑影閃過,我就被捂住口鼻拖入一旁的拐角。 在醫館還能被襲擊? 等到我看清對方,不由得瞪大眼,居然是醒過來的楚應予。 “小娥的身體呢!” “嗚嗚嗚!”你捂著我嘴巴,我怎麽解釋! 好不容易掙脫開,又被他掐住脖子,我拍著他的手,“痛死了!你快放開我,身體還在!說不見了是騙你的!” 扼住頸項的力道驟然一松,楚應予轉身要走,他不介意被我敲悶棍偷襲的事,現在隻想回去看看我的身體。 “我有話問你!昨天你突然讓我滾,什麽都沒來得及聊,你為什麽不回八重宮去。” “我會去。” “帶著小娥的屍體一起?” “不。”說到這裡,楚應予回過身,“小娥想拜托你照顧。” “你剛剛還掐我脖子,現在還要我照顧小娥,你想得美哦。”我對著某人不爽地指指點點。 “我錯了。” “……” “至多半個月,我就會回來。” 忽然從他的身上察覺出一絲不對勁,“你要做什麽嗎?”揪住了他的袖子,我小聲地問。 楚應予愣怔地垂頭看著我這個小動作,隨即,直勾勾地盯向我。 我立即意識到,我生前是經常拽他袖子的,各種各樣的小行為重合太多,他自然會感到微妙。 僵硬地撒開手,我往後退了一步,楚應予不依不饒地向前,直視著我,“你關心這個做什麽。” “因、因為奪回玄陰教的教主之位,我也想請你幫忙,你連歐陽擎君都能殺,那麽帶你過去,一定程度上可以震懾到反對派。” “好,我回來了幫你。” 這麽好說話? 我很吃驚,眼看他又要離開,顧不得更多,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楚應予!你到底想要做什麽?你告訴我!” “退出八重宮,並與宮主曲夜思決戰。” “……” 還不等我從震驚中回過神,楚應予輕輕摁住了我的肩膀,迷茫地問道。 “輪到我問了,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你越來越像小娥,你在模仿她嗎?不管是言行舉止還是神情態度,我幾乎要以為她就在我身邊。” 所以說,親近的人之間要隱瞞,還是有些難的。 艱難地無視他略顯痛苦的表情,我依然在控制著談話的走向,想要套取更多。 “我會回答你,不過你要先回答我的問題。” “你說。” “為什麽忽然想要退出八重宮,還要找宮主的麻煩?你已經抹掉了自己的弱點,還能重回巔峰,何必在失去了小娥以後,再去退出組織,如今已經是兩頭不到岸,順勢坐回八重宮第一,才是更聰明的選擇。” 我的確想要楚應予離開八重宮,成親之前他從未提過要放棄組織,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自己想通了。 畢竟他對自己的身手很自傲,也認為只有第一才能不被傷害,才可以掌控弱者。 少年抬起了自己的雙手,他凝視著手掌,用輕緩卻又肯定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出來。 “我本該用這雙手保護小娥,她對我深信不疑,我卻辜負了她。不管是小白還是小娥,我都因為蠱毒記不起殺害的細節了。我只是覺得,消除重要的人就會讓自己更輕松。” “那你現在輕松快樂嗎?” 楚應予搖頭。 “沒了她,什麽都沒意思了。離開八重宮,是小娥生前的心願,我要完成這個遺憾。而找宮主決鬥,是為了贖罪,我輸給了蠱毒,是我沒用。” “你是要殺曲夜思?” “不,他也養育過我,我不能殺他。只是余生,我都想贖罪。” 我沒想到楚應予被我敲一棍子後,居然這麽通透了,先前的混沌狀態也消失,明顯是有了目標。 或許是昨天烏雲染對他的醫治有效了? 心下大喜,我立即說道:“別去報仇了!你只要離開八重宮就好,復仇這些都不重要的!” “如何不重要,你又不是她。” “我是小娥!我是秦小娥!我本人告訴你,不重要!” “……” 是的,相認就是這麽急匆匆又不合時宜,但我確實有種他成長了的感覺。 報仇不重要,我就是想要他好好過日子,做個自由的少俠,天南地北,隨心而闖! “來福!我們養的黑狗,你送給了丁大嬸,我還沒找你算帳!我給你過的十八歲生日,生日歌還有雙人舞,我們說夏天成親,你還送了我鳳凰手環!後院的菜都長好了,那個秋千也很好玩,我們有那麽多的回憶!” 激動地說著,害怕他不相信,我開始小聲哼唱起生日歌,對著他擺出雙人舞起步的動作。 “我確實被你殺了,但魂魄一直沒能離開,跟在你身邊很久,這才找到張珊瀕死的身體附身。所以你才會覺得張珊的一言一行像我!” 在我的解釋下,他的神色從麻木淡然變得有了生氣,那種震撼與小心翼翼互相交織著,從而生出了期待、害怕、惶恐等情緒。 嗓子低啞,近乎哽咽,他的喉嚨裡艱難地發出顫唞的聲音。 “你真的是小娥?” “對,慢著!不可以抱過來,這身體是張珊的!你給我老實點!” “……” 情緒大起大落的少年在我一步之遙堪堪停住,伸出來的雙手局促地垂落在身側,楚應予眼裡的光芒晃動不已,這副欣喜若狂的樣子看著直冒傻氣。 和蕭若隱知道真相時的表現是相反的,一個是變冷淡,一個是變熱情。 他捏了捏自己的臉,或許不覺得疼,開始嘗試咬手背,我一拳捶他身上。 “是真的!不是做夢!我之所以現在才告訴你,就是害怕你又控制不住發瘋,把我給殺了,這樣我的計劃就落空了。” 楚應予面容一僵,這下子更加不敢靠近我了。 “不會的,我不會再傷害你。” “口說無憑,是誰以前說要對我好,反手就抹我脖子。” “……” 被我瞪得不敢出聲,過得片刻,他瞄我一眼,問道:“你有什麽計劃。” “讓你擺脫蠱毒,獲得自由。我本來不確定你會不會離開八重宮,但現在我倆的想法已經一樣了。” “我有兩次差點死了,聽到你的聲音,那時,你在我身邊?” “哇,你真的聽見我喊你了?我確實在,不管你是和歐陽擎君決戰還是被兩個江湖客給纏上,我都在。還看見你被打得落花流水……” 因為被我全程圍觀了醜態,楚應予的面上有了幾分窘迫,到底是少年人,不願意露出丟臉的一面。 “你啊你,要死不活的,男子漢要敢作敢當,就像重影說的。要麽像雲無憂那樣保護好自己的女人,要麽殺了就不要糾結!哪能夾在中間不倫不類的。” “你也覺得雲無憂更好。” “在對待媳婦這方面,他確實更成熟更有遠慮。” “……” 已經快要在我面前抬不起頭了。但教育他這種事情不急於一時,眼下還有更重要的。 我之所以願意現在相認,也是因為楚應予的想法改變了,他自己想要尋求自由,離開八重宮。 自救永遠是最有效的。 明明很想觸碰我,卻硬生生忍耐著,楚應予指了指我。 “小娥,你還能回到自己的身體裡嗎?” “不清楚。” “……” “你露出什麽委屈的樣子啊,不是你殺的嗎,我還不是想活蹦亂跳地和你成親過日子,你已經浪費了機會!” 又被我訓斥了一頓,楚應予也不在意,他臉上閃爍著欣喜,隻說:“用這具身體也沒關系,只要是你就好。” 你這個想法有點危險! “關系大著好嗎,你還想搶別人媳婦?這是張珊的身體,我借用要還的。” “你還了身體,要去哪裡?” “最好是能回自己體內,我的屍身保存完好,總有辦法起死回生吧?”其實這句話我是用來安慰他的。 我作為魂魄時,能看到一圈光團,讓他獲得自由後,我的打算是觸碰那道光,離開這個世界回家去的。 並不知我內心想法的楚應予猶如一個失而復得的孩子,他期待地望著我,認真道:“我一定會找到讓你復活的方法。” “所以,我們先去找烏雲染看病好不好,比如你身體裡的蠱毒?” “好。” “看了病以後,再退出八重宮,為了不讓宮主找你麻煩,就宣布你加入玄陰教成為教內護法。” “好。” 現在我說什麽,楚應予的回答都是憨憨的好,我都懷疑他究竟聽進去沒有。 “你倆怎麽在這?” 突然,蕭若隱焦急的聲音響起,我嚇得當場辯解:“我沒有用你師姐的身體給你扣帽子啊。” 蕭若隱看了眼我倆,隻說道:“來了很多八重宮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