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為什麽會殺個回馬槍,我不懂,真的不懂。 掉落在沙灘的火把還在敬業地燃燒,照亮的小天地裡,能看到細雪飄飄。 雪粒抱住了少年人的發絲、眼睫,轉瞬又消融。 除去外界因素,隻瞧這張臉,我能看臉下飯狂吃三大碗,連榨菜都不用。 若在平時,有帥哥去而複返和我搭訕,我會很高興,但此刻我隻想淚奔。 楚應予微微歪頭,馬尾輕掃過肩頭,帶著一絲懵懂,“在做什麽。” 他說話時,有露出一顆小虎牙,我有被這張英俊至極的好臉給衝擊到。 而且聲音真好聽啊,清脆的少年音,乾淨還讓人浮想聯翩。 可惡,好帥,真的好帥,太有欺騙性了這張臉! 舞蹈學院也不是沒帥哥,但他帥得過分了。 停下來,不是花癡的時候!清醒點,美麗的花有刺還有毒!他剛剛可是用我完全感知不到的劍術解決了一個人啊!就像棉花糖裡包裹了一團刺,不能吃的! 內心在外貌與內在拉扯中,吧嗒,我雙手一松,屍體身上拽到膝蓋部位的褲子又掉落,我吞了吞乾巴巴的喉嚨,緊張又畏懼地小聲回答。 肚子又餓得發出悶響,又渴又餓,我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海水,這還是不能喝的。 不知道眼下是什麽個發展情況,在他眼前,我連跑都沒勇氣。 粗略一數,十多個。 耳邊傳來衣料摩攃的聲響,我眼珠子轉過去,楚應予已經從礁石上跳下來,利落地扒掉了屍體的衣物。 不行,風險有點大,還是要跑!必須跑! 畏畏縮縮地探頭觀察,發現這群人鬥得臉紅脖子粗的,火把的光飛來飛去。眼前飛沙走石,拳掌功夫打出的內勁堪比海嘯山崩。 救命,這不是加錢的問題,是要命。乾殺手這行,長這麽好看真的沒問題嗎?我把頭埋得更低,對面的人再好看,都不敢多看。 那群人找不到天外仙客,就想乾掉楚應予,就目前的信息來看,他應該是八重宮的第一殺手,畢竟威脅太大,所以要除掉。 越想越覺得他是我理想型是怎麽回事。 那我不用擔心他吧?雖然他神仙顏值,武功卓絕,剛剛算是救了我,還給我盤了頭髮,整理了腰帶…… “為何?” 然後,少年把衣物往我這邊遞送。 少年不說什麽,只是將我披散的長發挽起,用手指粗的鋼針固定了。 於是他又去扒,地上的屍體已經光溜溜了,就差把褲衩子也給我。 楚應予不再面無表情地逗我,將我往礁石後面一藏,隻說了兩個字,“等我。” 成為眾矢之的的楚應予絲毫不慌,在密集的招式中騰挪走位,竟是精準無比地避開所有可見不可見的攻擊。 是要先安撫,然後一掌拍碎我的頭蓋骨?講究個出其不意? 撓下巴! 他撓我下巴!還把這個動作做得可愛不輕佻,沒讓我感到被冒犯。 他將衣物往我懷裡一塞,問道:“外衣不夠是麽。” 武俠逐漸玄幻化。 寂靜的海灘上忽然有了腳步聲,我循聲望去,跑來一群江湖人,看上去正邪兩派都有。 “我、我要他的衣服褲子。”結巴的我,他不會以為我在對屍體大不敬吧。 我趕緊接過衣服,往身上套,這下子從外表看,起碼不會那麽顯眼了,就是不倫不類的。 我瞠目結舌。 “有點緊。”看他這般平易近人,我竟是有些放松警惕,怪他長相優越! 哇,好精致的帥哥啊,還會盤發,我有點點喜歡。 “冷、對,我冷,他衣服乾淨還暖和。還是,我要加錢才能拿?” 不是,小帥哥!咱倆不熟啊!這群人都是衝你來的,我大可不必受牽連! 蹲身抱頭,我還是猥瑣發育了。 完蛋了,楚應予不會拿我開刀吧。他當時應該是昏迷的,有沒有可能不清楚我截胡? 這又是哪一出?我愕然,猶豫著沒敢伸手去接,“啊……” 身上泛起酥酥麻麻的癢意,還有點舒服,我想躲不敢躲。可惡,看起來年紀輕輕竟然是個泡妹高手嗎!這麽會惹女孩子! “疼?” 不是!不能放松警惕! 內心在激烈地爭鬥著,我還是畏懼,這大概是食草動物對食肉動物的本能害怕? 少年比我高一個多腦袋,仗著身高優勢,姿勢生疏又親昵地揉了揉我腦袋。 火把被他們插在岩石縫隙上,一個個刀槍棍棒舞動著,像是磨刀霍霍向豬羊。 不知是嚇得,還是有些害羞,我心情緊繃地撞在了他胸膛,連忙又退後一點,對他一個勁地道歉。 人帥手也好看,揉了我的腦袋後,這隻修長的手順著臉頰下來,有點小心地勾起手指,撓了撓我的下巴。 楚應予從懷裡掏出一根鋼針,我以為他要化身容嬤嬤扎我。剛怯弱地往後退一步,他拉住我手腕扯過去。 而我最初推測,穿越的老伯想把一身本事交給楚應予,結果被我這個老鄉截胡。 剛剛宰人的時候還眼睛無光,渾身帶著深不可測的深沉感,現在居然有一種清透簡單的氣息。 就像可可愛愛的鄰家弟弟。 隨即,他又平靜地給我整理了衣襟,把我腰間松垮的腰帶給用力一束。仿佛肚皮裡的一口氣被箍住,我被勒得唔了聲。 心下歎氣,我又開始四處張望找逃跑路線。 火光照不到的地方就很黑,趁亂摸走,應該問題不大。下定決心,我躡手躡腳地從大礁石後面翻滾到另一處礁石後。 心臟砰砰跳動,我緊張地摁壓著胸口,緩和了呼吸後,用同樣猥瑣的姿勢連跑幾十米。 每一次換位置,都像是拚命。 在我孜孜不倦地跑路中,劇烈的打鬥聲被我甩在了身後。然而我還是天真了,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挪動的這點距離,只是別人一個輕功的工夫。 打架這種事怎麽可能只在原地打呢,肯定還要借助場地各種發揮嘛。 運氣差得摳腳,一柄斧頭擦著我的後腦杓飛旋過來,我抱頭匍匐在地,涼意從尾椎骨直竄腦門,一縷被削斷的頭髮落在了我旁邊。 這一刻心臟被拽緊,我看到幾個人朝我這個方向過來了。 老老實實就在那一畝三分地打架不行嗎!跑什麽跑!又不是踢足球! 心裡抓狂地哀嚎,我抱著腦袋縮成一團,想假裝自己是塊礁石。 這群人殺紅眼了,根本沒在意我這個小蝦米。若不是躺在這裡裝死容易被誤傷,我一定安詳躺平。 原來又跑出一夥人,看起來還挺有正義感的,他們希望堂堂正正地打敗楚應予,還說邪道中人仗勢欺人,算不得好漢。 現在真的是大混戰了,正派反派打一塊,不再是群毆楚應予。 試圖在這種大混戰中刨個坑把自己埋進去,腳踝被猛力一扯,我啊地尖叫一聲,只看到一個斷了一條胳膊的男人拽住我。 他痛苦地縮著身體,好像是在求救。 先怕後呆,我雖然有遲疑,但還是手腳並用地爬過去,將這個受重傷的人拖到了安全的地方。 看他斷裂處血淋淋的,我顫唞著,在驚慌中深呼吸,拿起旁邊的匕首割裂自己寬大的褲腿,反正褲子也是扒的屍體的。 因為太過緊張,割了好幾次才裂出一道口子,我乾脆就著口子大力一撕。 “滋啦——” 裂帛聲清脆,我正要給傷者纏上褲腿止血,他居然掙扎著用左手從懷中摸出一瓶藥粉。 “啊?這是什麽!”我小聲且急促地問。 忍著疼痛,男人用低沉的聲音壓抑著說,“止血藥。” 我胡亂點頭,他的穿衣風格看起來是正派人士的樣子,這粗略一觀察。是個俊男啊,眼窩深邃,有著異域人的立體輪廓和硬朗的五官,可惜變成楊過,缺了一條右手! 手抖著接過瓷瓶,拔掉瓶塞,我嗅到一股清香,“請問這個粉末是直接倒嗎?” 會不會產生酒精噴傷口的劇痛?我怕疼死他,可對方點點頭,竟還能開玩笑,“怕疼死我呀?” “……” “姑娘莫怕,倒吧。” 我都在惋惜他的胳膊,他卻面不改色地接受了殘疾,我狠下心,將小半瓶藥粉都撒上去。 男人一聲不吭地受著,唯有臉頰的汗水顯示著劇痛無比的苦楚。 “勞駕姑娘包扎。” “哦哦!” 被提醒了一聲,我先是冷靜下來,對著自己的大腿練習了一下怎麽包扎,免得我技藝不好,折騰到人家。 反覆試了幾遍,覺得可以了,我鄭重道:“我要開始了!” “呵呵,姑娘真可愛啊,無妨,我不怕疼。” “……” 乾、幹嘛忽然誇人,而且一點都不油膩,被俊男誇讓我不那麽緊張了。 勉強包好,還系了個蝴蝶結,但很快這條褲腿就被血給浸染。外傷藥沒那麽快發揮作用,他的血管那些肯定還在冒血。難道沒有什麽厲害的內功救一救? 男人背靠著礁石喘熄著調理,我又看了眼外面的混亂,這打起來怎麽沒個休息的。 武俠小說裡打三天三夜誠不欺我,吃喝拉撒睡都不重要了。 縮回腦袋,我又打量起身旁這個打坐的男人,雖然看著狼狽了些,但風姿不減,讓我聯想到戰損妝這種稀奇古怪的事。 估摸二十多歲,比我大些吧? 還是很年輕的。 臉擦乾淨了應該帥氣逼人,不行,不能欣賞帥哥了,得跑路。 拉回天馬行空的思緒,我在人群堆裡都看不見楚應予的身影,不知道是他蹦躂得太快,還是被乾掉了。 如果真的沒了,那張神顏未免太可惜。 “大俠保重,日後相見請我吃飯答謝吧!” 我好歹也是做好事了,所以不要臉地這麽交代了一聲,也不管這個俊男回不回我,就又弓著背爬出去。 “哎喲。” 忙著逃跑前進沒注意到前方堵路,我手腳並用地爬著,撞在了一雙腿上。 心頭一涼,眼珠子往上轉,我抬頭看到默不作聲的楚應予。 他右手上握著一柄劍,左手夾著好幾枚我認不出的暗器,可能是別人襲擊他,但是被他攔截住的。 打打殺殺的聲音還有,但顯然這個被圍剿的像是脫險了,那群人就沒注意到關鍵人物不見了? 把暗器隨手一丟,少年用劍鋒挑起我的下巴,與此同時,那位被我幫了一把的青年也捂著傷口出現了。 青年的手應該不是楚應予砍斷的,他眼裡沒有流露仇恨,而是閃過一絲驚訝與擔憂。 我大氣不敢出,一動不動的保持著仰頭的姿勢,這把劍有多鋒利我是見識過的。脖子皮膚被冷鐵觸碰的感覺讓我渾身發冷,細雪落在劍身上,更是凍得刺骨。 “放了這位姑娘。” 當青年為我說話時,我心底是很感動的,但更多的是恐懼。大哥你的手都斷了一隻,重傷之下打得過對方嗎! 楚應予看也沒看那位俊男,隻語調平穩地說:“你怎麽跟別的男人跑了,不是讓你等我麽。” 我:“……” 什麽頭冒綠光的霸總發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