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這天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準備離開了,小殺手還是找下一個老婆吧,我要回家去了! 穿越到這裡經歷過一遭, 哭過笑過也得到過一段短暫的愛情,足夠啦! 可在我要走時,出現了陌生男人。 在看到這個帥哥時,我當真是眼前一亮,觸碰光源的手停下了。 不怪我花心啊! 實在是頭一次見到這種風流倜儻,眉目多情的類型啊, 一看就是個萬花叢中過的浪蕩子, 和楚應予這小呆瓜完全不同的風味! 吃多了甜食還不讓人吃辣味的過過癮嗎! 守著冰棺的楚應予有反應了,就像蕭若隱不準他碰張珊一樣,他連看都不讓對方看我屍體一眼。 “雲無憂, 你來找死麽。” “哈哈哈哈, 沒想到啊, 小楚, 我以為重影說的都是假的,你怎麽會像我這樣迷戀上女人呢。” “……” “現在看來,還挺癡情的麽。” 這家夥的一言一行都像是在給楚應予的傷口撒鹽一樣。 雲無憂勾起唇角,“我來是替我夫人拿一些東西的,她雖然不說,但一定很想要那些沒來得及拿走的物品。” “我也希望你能擺脫這毒,公平較量一次。不過,如果你不理清楚自己的思緒,恐怕贏不了我。算了,估計打不了,我夫人不讓我動刀動劍的。” 白衣墨發狐狸眼的多情男子風雅一笑, 一點都沒有殺手的冷冽氣質, 好似這暖暖春光。 “作為曾經的第一,我告訴你一件事吧。你的身上中了蠱毒,沒幾個人知道,曾經這蠱是要中我身上的,不過你出現了,宮主選了你。” 美男這麽說著,我也深表讚同。 “所以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只是順道看看手下敗將哦。” “小楚,我有一段時間也認同宮主灌輸給我們的理念。殺手有弱點就是不行,就算有了心愛之人成親生子,都只是延續血脈,而不該分走我們的心神。” “我們只要考慮殺人就好,當一個工具。合格的殺手不該動搖,也不該深陷情網,否則必死無疑” “……”楚應予的臉上有了不耐煩。 “因為我知道家裡還有人等我回去,我不該,讓她一個人苦等,我舍不得。” “冰棺裡的小姑娘真漂亮, 你可真是暴殄天物, 如果不自己走出來, 你永遠沒法擁抱愛人的。再出現一個,都是難逃一死。” “但你知道我為什麽又打贏你了嗎?” 就算確切地聽到了自己被曲夜思中了蠱,楚應予也沒什麽動容,平靜地接受了。 “什麽意思。” 楚應予咬緊牙關,握著劍的手在顫唞,像是躍躍欲試的猛獸,在等待一擊必殺的機會。 他可能還為自己得到了養父的賞識而高興? 但接下來的話,徹底顛覆了他。 “……” 楚應予拿起了那把抹過我脖子的破劍, 二話不說就對準了雲無憂。 “妻子不是我的弱點,她是我的命,讓我變得更強。所以我就必須打贏你,拚盡全力,孤注一擲,拋卻所有雜念,為了守護她而拿劍。” 可惡, 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愛情的滋潤是怎麽回事!葉子, 你好大的福氣啊! “別打了, 現在的你還是打不過我的。” “我和你的想法有了根源上的不一樣,所以造就了不同的結局。當然,你中了蠱毒,被迷惑心神太久,宮主的話對你而言就是金科玉律,想要對抗,還是太難了吧。” “走了啊,保重。” 不知道這話對於楚應予來講是什麽晴天霹靂,等雲無憂吊兒郎當地晃蕩遠了,他都沒能做出像樣的回應來。 楚應予孤獨地站在院子裡,手裡的劍掉落在地,他揪住了衣襟,呼吸困難一樣捶打著胸口。 是身體又疼了嗎? 我擔憂地落在他面前,就算碰不到他,也還是順撫著他的腦袋。 仰天長嘯的少年重重跪在地上,連日來積壓的情緒終於突破了心裡的屏障如數爆發,他垂著雙手,宣泄般哭嚎出聲。 他崩潰了。 我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人,心口抽痛,心有不忍。原來他哭出來是這個樣子,好像要把十八年來所有的委屈與痛苦都通過眼淚和呼喊發泄出來。 “小娥我錯了小娥我錯了……我錯了嗚嗚嗚……我錯了。” 他邊哭邊叫著我的名字,說了無數遍的道歉,渾身痙攣著支撐不住自己,這悲痛欲絕的模樣,看得我都想大哭一場。 我不怪你了,你別哭了好不好,我也好難受的。 這個時候,我覺得,他可能寧願死的是自己。 將跪趴在地的人輕輕地環抱著,我竭盡所能地想要告訴他我在這裡,一直都在。 我決定暫時不走了,曲夜思你壞事做盡,我既然還能靈魂在這,一定還能做點什麽吧?幫助楚應予把蠱毒擺脫,還他一個自由身! 心理防線被雲無憂擊潰以後,楚應予哭得雙眼通紅,兩隻手捶打地面弄得血痕累累,把自己糟蹋得不成樣子。 不管我去抱還是拉,都觸碰不到,只能乾著急。 地上的泥土被他的血跡沾染,血肉模糊的指骨還在用力揮拳。 他知道自己應該停下來,不該這樣癲狂,可就是沒辦法輕易製止這樣的行為。 少年顫顫巍巍的手伸向了一旁的劍,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不會要自殘吧! 想錯了,他用劍尖對準了咽喉,那不是自殘,是自殺! “楚應予!” 我真是變成幽靈了都停不下操心,對著他大喊大叫,想要阻止這個愚蠢的行為。 大概是上蒼聽到了我的祈禱,遛著來福過來的丁大嬸看到了楚應予這驚人的模樣,一個飛身躍入院子,掄起手臂就給了他一記響亮的愛的巴掌。 “啪——” 真是清脆入耳,好聽嗎,好聽就是好臉。 完全沒有防備的被這巴掌給甩得趴地上,楚應予半邊臉紅腫起來,過得一會兒就有巴掌印了,來福都嚇得沒敢動。 我願稱之為老母親的鐵掌。 丁大嬸拎住他的衣襟,將人從地上又毫不留情地拽起,呵斥著:“小娃娃腦子不好,這又是做什麽孽!” “……” 楚應予嘴角淌出一絲血跡,他吐出血水,看也不看丁大嬸,不過應該是混沌的思維清晰點了,沒有再去拿劍。 “那麽活蹦亂跳的姑娘,你自己不珍惜,現在要死要活,孬種!有本事殺,沒本事負責是吧!以為自己死了就一了百了?活著給我受罪吧!混小子!” “……” 某些方面來講,我是讚同這話的。我坐在楚應予旁邊,仰著頭看丁大嬸罵罵咧咧地教育他,也不知道聽進去多少,至少能打消他自殺的念頭就好。 許是看楚應予這梨花帶雨雙目通紅又臉蛋開花的樣子太可憐了,丁大嬸不再斥責。 “好好活著,小娥姑娘若是泉下有知,也不會想看到你這樣的!” “為什麽。”聽到我了,楚應予的眼皮抬了下,淒楚地望著眼前人。 像個做錯事,期望得到懲罰的小孩。 丁大嬸想了想,說:“小娥是個善良的姑娘,她喜歡你,就想讓你好好活著,開開心心。你的身上發生了什麽,我們不得而知,但江湖人走刀口,不該這麽脆弱。” “你男人沒死,你當然這樣。” “死了我也要活得好啊,我死或者他死,我們都說好了,另一個都要好好活著,哪怕在重新找一個。” “……那是不忠。” 噓!你少說兩句話吧!你都把剛娶的老婆殺了,有什麽資格說人家老夫老妻啊!小心臉都被打成豬頭! 丁大嬸並不會被少年人的思維輕易帶偏,她只是好笑地搖搖頭,“這麽赤誠也挺好,我攔得住你一時,攔不住你一世。要死了去陪她,要是在地府見到她,你要說什麽?” 楚應予怔住了,似乎沒想過這個情況。 人死魂離,去了陰曹地府,還沒過孟婆橋,要是再見面,那還挺尷尬。 “她要我活著。” 他喃喃自語地說了出來,泛紅的眼眶又流下一行清淚。 對嘛,我是希望你活著的,不要尋死覓活,最好是擺脫八重宮的控制,真真正正地為自己活下去。 貢獻了驚天一耳光的丁大嬸深藏功與名地牽著來福離開了,乖狗狗一步三回頭地看著楚應予,嗚嗚地吠了兩聲,也像在安慰曾經的主人。 我敬佩地目送丁大嬸遠走的背影,隨後看向左臉腫得老高的人。 伸手去戳戳那鼓包,手指穿透而過,我卻還是象征性地又戳兩下。 像是想到了什麽,楚應予去了我的房間,翻箱倒櫃的,找出了那些藥酒。 我生前可是將這些藥全部收納好了,跌打酒、外傷藥、止血藥、紗布繃帶都在裡面。 給臉上的腫塊和手背抹了藥酒,他站在空蕩蕩的房裡,看著我睡過的床。伸手輕撫過有了些灰塵的被子,莫名其妙的,楚應予躺在了我的床上。 覺得缺少了點什麽,他又起身,去了自己的房內把冰棺扛過來了,然後將冰棺並排放在床旁邊。 他摸了摸屍身的臉,安詳地再次躺回我的床上。 我:“……” 在大哭大鬧以後,他似乎迎來了嬰兒般的睡眠。這到底是心裡毛病好了,還是加深了,我也不太確定。 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此後,楚應予恢復了往日的樣子,每日給我的身體擦拭,然後去澆菜種地,買我喜歡吃的糕點供奉,然後自己再吃掉。 他做飯還是做兩人份的,從不少我的那份,詭異又正常地過著兩個人的生活。 而我也開始了一種魔幻的修仙模式,每天都有種自己的靈魂在茁壯成長的感覺。我回想先前能夠讓楚應予聽到呼喊的操作,以及拿到龍鱗劍的情況。 排除掉神兵利器本身的劍氣靈性,是否我也可以再次成長,最後回到身體裡? 既然決定暫時不回現代,那一定要把這裡的事情給好好了結! 還好,就算小鰥夫每天都在正常、不正常的中間遊走,他也沒有對著我的屍身做出少兒不宜的事情,節操還是保住了。 我有時候還會跑去老大夫的醫館,想去看看張珊的情況怎麽樣,這倆師姐弟也是一片愁雲慘淡的樣子。 其實張珊還好,情緒不好的是蕭若隱。 老大夫說如果能請到烏雲染,這位藥王的關門弟子,可能張珊還能有救,現在只靠著他自己,只能盡量吊著她的命了。 蕭若隱陰沉著臉和老大夫又去藥房討論醫治方案了,我則是帶著一種同病相憐的惋惜落在了張珊的面前。 女子虛弱的面容抽[dòng]一瞬,她眼睛睜圓,凝望著我的方向。 “我見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