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以為我聽錯了。 失算了,這個小殺手是個變態,隱藏得太深了!讓我學狗叫,我頂多可以唱學貓叫! 我的目光熱烈地注視著他,通常,這樣沉默地凝望一個人,對方一定會承受不住這種眼神殺。可這個少年不是一般人,他是一個殺手,一定經歷過很多刮骨刀似的目光。 所以我這種故作深沉的視線就很小兒科,畢竟我就像個功力存放地點,又不會用,沒有殺氣。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學狗叫?” “我想聽。” “……” 不知道是他浪漫過敏,還是別有情趣。他和他的白月光喜歡乾這種事情嗎?這一瞬間,我開始了頭腦風暴,想了很多,但我猜不透。 為什麽我還在揣摩他,嘖。 野啊,寶貝兒。 “你當狗你高興啊,我說你像大肥豬!” 像是怕我聽不懂,還說了名字。 仿佛看到了什麽令人驚喜的事情,這一次不用我細想,我很直白地感受到了眼前少年飛揚起的心情,盡管他的面色還是淡淡的。 “我的小白。” “我不像肥豬。” 我一個風華正茂的女大學生,是一條小白狗的替身。 “……” 我懷疑他罵我,但我從這張臉上找不到證據。以前也沒誰說我像狗啊,但你要說人和某些動物神似,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這下好了,所有想不通的地方都迎刃而解了。為什麽摸我腦袋,撓我下巴,順撫脊背,多次幻視自己是寵物。 “狗。” 清了清喉嚨,我先是清脆地發出兩聲小奶狗的聲音,隨後聲線壓低,從短促的小狗叫變成大狗渾濁有力的低吠。 在我總以為對他的臉已經免疫時,老天都要給我狠狠一錘。 “嘴下留人!”我驚恐又受寵若驚地喊著。 “我有問題。” 本來都做好了當一個虐心虐肺的愛情替代品,萬萬沒想到是一條狗。 只有替代品是最符合的,那麽,我究竟像的是誰。 造孽啊! 可能是看到我肉眼可見的萎了,楚應予捧起我的臉,簡單地問。 我想不通,以至於開始懷疑這個虛幻的世界。 “我究竟是像你的哪位白月光呢?溫婉的淑女,活潑的妹妹,清冷的姨娘,熱情的青梅,還是……” 我不僅能學狗叫,還能叫出個人風格。 “……” 哦,天呐,捂住半張臉,少年的眉眼更為突出了,這雙眼皮,這上翹的眼尾,卻撲閃的睫毛,看得人心口癢癢。 我要是會抽煙,這大概就是我通宵抽一條華子都搞不明白的事情。我好歹也是如花似玉一個黃花大閨女,不說像什麽天仙般的替代品,可怎麽就是一條狗呢。 楚應予握起了我的手,捏了捏掌心,又來揉我的腦袋和下巴。我配合地嗷嗚一聲,陪他玩這場三歲小孩的扮狗遊戲。 臉蛋被輕啄一下,這次我真的炸了,毫毛豎起,看到楚應予松懈自在地想要再親,我睜圓眼睛,雙手擋住了他的嘴巴。 可能,就是他和白月光玩得很大膽。 我都快變成十萬個為什麽了! 整頓了心情,看他這麽坦率的份上,我也不繞彎子,“我確實是替代品,但我不是像人,而是像你的小白狗是嗎?” 是我年輕草率了,看不懂這古代少年殺手的腦回路,還是經歷少。 手腕被拽起,冷風拂面,失去平衡的我撲到了少年的懷裡。被他滿懷摟住,像是很珍視我那樣,我被抱得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眼睛,神似。” 你說他羞辱我吧,他沒有初中男學生的那種奚落和玩味,你甚至可以說他一本正經中帶著絲絲期盼。 顏狗是不可能心如止水的! 面面相覷,我對楚應予這個問題殺手的違和感達到了頂峰,排除了我那麽多的胡思亂想,什麽重生二周目,什麽戀愛心跳遊戲,什麽攻略魔王…… 我秦小娥能屈能伸,小命都在人家手上,區區一兩聲狗叫能難倒我? 對著寵物夥伴親親抱抱舉高高,摁在澡盆裡洗澡,投喂食物,各種體貼照顧…… 把自己帶入成小狗,那不就很正常了。 “不高興?” 對聲音的拿捏還挺像那麽回事,這得歸功於表姐夫家養的中華田園犬。 你是蠟筆小新嗎?你的小白?不會吧不會吧,他的白月光是一條白色狗嗎,一定是我哪裡誤解了。 “……” “……” 你大爺的!我和你討論這個! “我的小白很好。” 撥開他的手掌,我有些氣,倒不是真的覺得被侮辱了,狗狗是很可愛啊,我也是狗派。 就是覺得之前想了那麽多的自己像個智障! 氣得冷戰了一會兒,我又自己轉回來,然後就看到了少年揚起的手。那隻手正試圖盤我的腦袋,被我抓包後,楚應予若無其事地放回去了。 這種犯賤想扯狗尾巴的既視感怎麽回事。 聯想到先前的信息,我整合了一下,問道,“你說的小白,是不是你小時候遇到海難,和你一起在島上的狗?” “嗯。” “當年你多大?” “大概六歲。” “狗多大?” “幾個月吧。” 謔,和小白是青梅竹馬啊! 我心裡默默算了下,楚應予還不到十八,也就過去十一年,要是狗子長壽的話,也不是不能活到現在。 怎麽說我也是小白的替代品,還是問問正品去哪裡了。 “小白還活著嗎?” 楚應予的眼神茫然了,他揉了揉太陽穴,似乎是在回憶過往。如果小白是壽終正寢的,他不應該露出這副我難以解讀的表情吧。 還是說,中途出問題了。 “它死了。” 面前的少年,眼神忽然就冷了下來,寒星般的瞳孔映出我的臉。我被他看得心悸,忍不住挪動著屁股往後坐了一些,小心臟又懸起來。 我在想還要不要追問下去,如果現在不問,以後就覺得挺難找時機問了。 問了,也是對我自己的保障,我好歹是小白的替身啊。如果正主都活不好,我這個便宜替身還有命? 除非這是替身女主文。 “小白是壽命到了自然老死,還是出了什麽意外?”我小心翼翼地發問。 “……” 楚應予的眉頭皺了一下,目光還是平直地望著我,或許是沒想過在這件事上隱瞞,又可能是不屑於去騙,他用一種略顯恍惚的虛浮口吻給了我答案。 “我殺了小白。” 我被嚇著了,從蒲團上跳起來後退了幾米遠,本能反應遠離危險。 深情主寵替身文變成了驚悚懸疑風,還是逃不過恐怖片氛圍是吧。如果我年幼和一條小狗相依為命在島上流浪,我怎麽會去殺,怎麽舍得殺? 陪伴是多麽難能可貴,而且小狗狗的愛是非常純粹熱烈的。楚應予說出這個答案後,我甚至想唾棄他,可我很快冷靜下來,會不會有內情。 未知全貌,不能太武斷。 知道我怕了,楚應予瞄我一眼,倒也沒說什麽,他好像忽然不在狀態了,在忍耐著什麽一樣。 “還想問什麽。” 我謹慎地站在遠處,“你不喜歡小白嗎?還是它變成惡犬了?” “它很好,我很喜歡,所以不能有它。” “……” 我震撼地看著這個腦回路清奇的少年,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反駁。可過了一會兒,因為小說看得多,所以我又詭異地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思想有問題! 我試圖去理解他,耐心地引導著,“所以,小白沒有問題,你也很喜歡,但你是殺手,它可能成了你的弱點?所以你就消除了自己的弱點。” 楚應予驚了一瞬,水潤無光的眼眸看著我,好似在說我怎麽知道。 這種被我拆破心思的感覺讓他挺反感的,要說我為什麽看出了他的不爽,是因為這家夥直接表明態度了。 “我不喜歡你這樣。” 我趕緊立正站好低頭,連自己心愛的小狗狗都能殺,又是個殺手,他還有啥不能做呀! 我這是把腦袋拴褲腰帶上過日子! 周圍安靜了,因為害怕,我的呼吸聲出賣了我的情緒。楚應予像個閻羅王那樣審視著我,或許他也難過,傷心過小白的離去,但這是鱷魚的眼淚而已。 是他自己動手的。 我難不成還能把他岌岌可危的思想掰回來? “那我不揣測你了,你不喜歡,我就不做。”我悶悶地說,沒敢去看他。 “你不用猜我心思。” “哦。” “因為我要做,就直接動手。” “你現在想殺我嗎?” “不想。” 救大命了,我松口氣,楚應予雖然我看不透吧,說話好像還是算話的。 “所以你看著我,想起小白,才這麽照顧我。” “嗯。” “你想它麽。” “想。” “為什麽下決心殺了呢?” “它讓我的劍變慢了。” “……” 非常殺手的回答。 活著妨礙輸出,原來是真的。 何必呢,殺也是自己殺的,殺完以後又這麽想念。完蛋了,我發現我好想問問他殺了以後的心情,這些年有沒有後悔,我是不是想死了! 努力憋著心裡的話,不可以,以現在的關系進度條,我不能再試探底線了! 我只能仗著自己像小白,一點點搞定他。 雖然還有很多對他的不了解,但我算是確定了,楚應予是個性格簡單的殺手,甚至精神層面不太能夠處理複雜的感情,快狠準才是王道。 殺了對方比處理感情更粗暴容易,解決弱點比保護弱點更省時省力,可以後悔可以追念,但決不容許對方讓自己的劍變慢。 這個性格到底是怎麽養成的,又單純又恐怖,八重宮是不是功不可沒。 搞了這麽久,原來是我要攻略他啊!可是攻略成了喜歡,也會被殺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