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君倾

作家 嗞咚 分類 玄幻言情 | 19萬字 | 64章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上馬車的時候,季硯看見雲意一步一瘸,皺緊的眉心染著痛色,出聲詢問:“你的腿怎麽了?”
  雲意坐在馬車的一側,掌心小心翼翼貼在膝蓋上,輕輕的觸碰都讓她疼得倒抽一口氣,她嗓音顫顫地說:“是方才撞在了凳角上。”
  季硯想起她撲到自己懷裡的時候有多大力,他微俯下`身,“讓我看看。”
  雲意聽話的將手從膝上拿開,季硯抬手指腹輕觸在她膝上,隔著裙衫他都能清晰摸到一大塊腫起,撞的不輕。
  “嘶。”雲意抽著涼氣把腳往裙下縮。
  “那麽疼?”季硯皺起眉心,放輕了手上的力道,一抬眸就見雲意眼圈泛了紅,眸中閃著濕盈盈的淚意。
  “嗯。”雲意聲音細啞啞摻著嗚咽,在船上的時候還能忍耐,走了幾步就發現疼的厲害。
  季硯擔心是撞傷了骨頭,手攏著她的裙擺想替她檢查,才抬了半寸他視線滑過裙下隱露的一截纖細的腳踝。
  季硯的手頓在半空,片刻又松開。
  他直起身體對雲意道:“不要亂動,等回府讓大夫替你看看。”
  季硯擱了茶盞,直到動靜漸漸小下去,雲意的聲音從竭力忍耐的痛呼,變為細細的抽噎,他才舒展開眉心。
  說不出的招人心疼。
  雲意不住的眨著被淚水沾濕的眼睫,用力咬著唇忍耐,可破碎的痛吟還是斷斷續續的唇縫溢出來。
  寶月將藥油倒在手心裡揉開,“姑娘忍忍,奴婢給你擦藥。”
  雲意聽話的坐著不動,馬車一路回了東水巷。
  雲意怯怯的應了聲“好”,捏著裙擺的手揪緊,眼波惴惴不安的閃動,強忍著才沒有把腿往後縮。
  季硯頷首攏袖起身,往裡間走去。
  寶月吃驚輕呼,“姑娘怎麽撞得如此嚴重?”
  坐在外間的季硯聽到寶月的聲音,眉心輕疊,讓綠書把跌打藥油送進去。
  *
  照月居裡,寶月在裡間替雲意檢查傷勢,裙裾一點點倦到膝上,瓷白的肌膚上赫然是一大塊透著暗紅的青紫印記,顯得觸目驚心。
  季硯才走進,雲意就拉著他腰側的衣袍將自己窩進了他懷裡,仿佛他就是她唯一可以全身心依賴的人。
  季硯在床邊坐下,“我看著你睡。”他不是太會哄孩子,柔聲道:“萬事有我。”
  季硯無不愛憐地輕撫她的發頂,“早些休息,過幾日就沒事了。”
  雲意想起在湖上遇見楚曦還是心有余悸,加上腿受了傷整個人都格外的脆弱,聲音小小地央著季硯:“大人能不能陪陪我。”
  寶月於心不忍,“姑娘忍忍,這藥油不揉進去了沒效果。”
  雲意自己也沒想到會如此嚇人,膝蓋上一團青紫青紫的光是瞧著都可怕。
  寶月挑了簾出來,“大人,已經為姑娘上過藥了。”
  雲意坐在床上,哭紅的眼下還掛著淚,垂眸懨懨看著自己的腿,聽見腳步聲,她仰起視線望著季硯,語調啞噥喃喃的喊了聲“大人。”
  寶月看著雲意纖細打顫的腿,有些不忍心碰上去,可若是不用藥幾天也好不了,她將掌心用力揉按到高高腫起的淤青上,劇痛讓雲意立時落了眼淚,渾身打顫著呼痛。
  一簾之隔,裡間的動靜季硯聽得清清楚楚,聽著小姑娘嗚咽的呼痛聲,端在手裡的茶忽然就喝不進去了。
  雲意拉著被褥一直蓋到眼下,一雙烏黑的眸子眷眷的看著季硯,閉上片刻又不放心的睜開,見他還在才安然入睡。
  *
  上元夜的事,饒是有季硯的安撫,雲意還是做了兩回噩夢,又心神不寧了幾日,才漸漸松懈下來,淡忘了這事。
  春天的苗頭稍露,冬日很快久褪去,枝頭嫩芽換新,天也跟著暖了起來,到了四五月就是最舒服的時候,不冷也不熱,風吹到身上也是怡人的柔。
    眼下正是桃花開的時候,雲意上小桃園裡折了幾枝還掛著露珠的桃花,拿去插到季硯書房的花瓶裡,正擺弄,綠書從外面進來通傳說:“姑娘,五姑娘來了,正在花廳等著您去呢。”
  自歲節之後,雲意就沒再見過季舒寧,有些奇怪,她怎麽會想起來找她。
  雲意思忖著拿指尖撥了撥桃花瓣上的露珠,才在唇角抿了個笑,“五姐姐來了,那我這就去。”
  雲意去到花廳,腳尖跨進門檻的同時,輕甜喚道:“五姐姐。”
  季舒寧早已等得沒了耐心,抬眼就想要責怪兩句,不想卻看見雲意滿眼的欣喜雀躍,她唇角稍抿了抿,隻埋怨道:“怎麽來得那麽慢。”
  雲意拘謹的小聲說:“我在屋裡插花。”
  她走過去想貼著季舒寧坐又怕她不喜,猶豫不決的擰著眉心糾結著。
  季舒寧抬起眼尾,“快坐啊。”
  雲意聞言立刻就坐下,側著身子雙手扶在同一側扶手上,親昵的向著季舒寧傾身,嘴角翹著抿了個笑,顯得很高興。
  雲意聽著季舒寧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自己說話,也不說來意。
  她可不認為,季舒寧專程過來就是磨時間來得,於是試探著問:“五姐姐是有心事嗎?”
  季舒寧頓了頓,將下唇咬在齒間,眼裡湧出些許怨懟的神色,若非在祖家待的實在氣悶不過,她也不會跑來這裡。
  雲意見狀也不追問,像季舒寧這樣心裡藏不住事的人,自己就會憋不住說的。
  果不其然,沒一會兒季舒寧就開了口,“我母親要給我相看親事。”忿然的語氣裡還有委屈。
  季舒寧已經及笄,上門提親的人絡繹不絕,可那些人沒有一個人是她瞧得上的,母親和祖母隻說她任性,連老祖宗也不向著她。
  雖說現在還只是提了一嘴,也不是真的就要把她嫁出去,可季舒寧這樣被寵大的性子,哪裡受的了委屈。
  她一股腦發泄似的把事情都說給了雲意聽。
  雲意年歲還小,加上被與世隔絕的關在小院六年,除了發自本心喜歡和討厭以外,對男女之間的情愫根本半點不懂,成親嫁人這些事對她來說更是遙遠,她從沒想過這些,也無法感同身受季舒寧的心情,只能安慰她,“大夫人如此疼愛你,定會為你擇一門好的親事。”
  “我知道,可我就是喜歡不起來。”季舒寧頑拗地說:“那些來提親的,連六叔的十之一二都不及。”
  季舒寧崇慕季硯,在她心裡,將來的夫君需得要像六叔那樣,傲岸高潔,沉斂強大,而非是那些不懂收斂鋒芒的青澀少年。
  雲意聽著季舒寧的話,輕皺起眉,“你是在拿他們和大人做比較嗎?”
  她心底沒有征兆的,漫起一股連自己都陌生的獨佔欲,“可大人只有一個。”
  小小的聲音清晰的殘忍,把季舒寧的憧憬一下子給戳破,她有些惱羞成怒,“不用你說,我自然知道。”
  雲意無視她的惱怒,繼續慢慢地說著:“而且你這樣比較不公平,你拿他們的現在和大人比,才會覺得他們幼稚不夠沉穩。”
  季舒寧皺眉,“你什麽意思?”
  雲意圓圓的瞳仁輕轉,語氣天真地反問:“五姐姐想想,若是拿十年前的大人與現在的大人相比,你覺得一樣嗎?”
  季舒寧隨著雲意的話思索,她那時還小,隻記得六叔是最耀眼的狀元郎,絕世無二的翩然公子,遠比現在更風流恣意,眉眼間矜傲鋒利……
  季舒寧臉色變得不好看,難道她一直以來仰慕六叔,當真只是仰慕他如今的模樣,她總覺得雲意的話有哪裡不對,卻又說不上來。
  雲意托著腮看了她一會兒,見她聽進去了,偏頭微微笑開,“我去拿些點心給五姐姐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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