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蕭蓴承認這樣的笑容很有感染力， 放在平時這樣的笑肯定讓她覺得不夠優雅不夠矜持，現在有點被那句新年快樂給衝昏頭腦了。 她彎唇，嘴角弧度比剛才大了不少。雖沒有慕以安表情誇張， 但笑得更明顯了點。 “你也快樂。” 慕以安挑了挑眉，這才滿意。她明亮的眼睛在昏暗車廂中格外顯眼， 即便是眉眼彎彎的時候也擋不住其中星辰。 蕭蓴有瞬間的沉迷， 直到慕以安低頭重新整理安全帶時她才驚覺失態。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了， 蕭蓴對此不太滿意，暗自懊惱地抿了抿唇。 慕以安顧著調整安全帶，沒看見蕭蓴的神情。旁邊陣陣檀木幽香傳來， 一掃她的困意。剛才等蕭蓴的時候她其實有點困了，連著打了幾個呵欠，現在反而精神了。 “怎麽不上去？”慕以安調整好坐姿，好奇看著蕭蓴。 蕭蓴轉頭看了她一眼， 不敢對視太久， 掩飾般迅速轉了回去：“明天早上再正式去看阿姨比較合適。” “那你專門來找我的？” 蕭蓴緊了緊方向盤， 低低應了聲：“嗯。” 慕以安怔了怔， 試探說：“你怕我一個人回家危險啊？” 蕭蓴認真解釋道：“不是怕危險，是怕……” 當她看見慕以安嘴角那抹淺笑時就知道自己被騙了， 慕以安是故意這麽說的。 她停下來不說話了，神色淡淡的， 只有隱在昏暗中的耳朵有些許溫熱。 “我知道的， 你是怕我孤單嘛。”慕以安低頭抿唇輕笑了聲， 才又重新抬眸， “謝謝你。” 蕭蓴也說不清到底是怕慕以安難過還是蕭萸那話讓她有了點衝動， 總之當她把車開到醫院門口的時候， 她仍然覺得這並不像她一貫的風格。 可當慕以安坐上車後， 一切好像又都合情合理了。蕭蓴覺得哪怕就為了來聽這一句純粹又讓人歡喜的新年快樂，也是值得的。 蕭家的年夜飯慕以安不能去，蕭蓴解釋過原因，慕以安也表示理解，但終究還是撇了人，蕭蓴有點過意不去所以不太想提起。 反而是慕以安心無芥蒂：“今晚吃得怎麽樣？” 見她情緒如常，蕭蓴也就沒有刻意回避：“挺熱鬧的。” 慕以安笑出聲：“那你豈不是忍耐好久。” 蕭蓴向來不喜歡熱鬧，每次應酬都當成任務。 蕭蓴被看穿心事，沒有說話。 “你準備去哪兒玩還是？”慕以安以為蕭蓴在家宴上悶壞了所以來找她透透氣。 蕭蓴看了眼窗外：“送你回家吧。” “這就回去了？” “很晚了。” 慕以安擰眉，她還是摸不透蕭蓴的套路。大晚上特地來找她，就真只是來看一眼，說幾句話？ 蕭蓴開車很穩，慕以安坐著坐著就開始犯困。但車裡就她們兩個，她不說話就顯得蕭蓴像司機。 她把呵欠含在嘴裡自行消化，聊起明天的安排：“明天9點去你家，會不會太早了？” “晚一點吧。” 慕以安點頭，等著蕭蓴給個具體時間。 “我八點先去醫院看阿姨，然後再和你一起回大宅。” “也可以晚點再去醫院的。” “禮數上應該先去的。” 見蕭蓴堅持，慕以安隻好笑著答應了。 車停在小區門口，慕以安沒急著下車。 她本想等雲琅上班後再把畫送去蕭蓴家的，可蕭蓴今晚都到她家樓下了，這時送畫才更能凸顯新年禮物的意義。 但畫沒有包裝顯得簡陋，也沒什麽儀式感。 和蕭蓴當場拍下懷表再送她的陣仗比，差挺多。 蕭蓴以為她還有話想說，便安靜等了一會兒。 慕以安反覆糾結，猶豫要不要現在開口。 大概是考慮的時間有點長，以至於兩人同時開了口。 “你是不是……” “你要不要……” 又都同時打住，蕭蓴笑了笑，示意：“你先說。” 慕以安舔了舔唇：“你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換做平時也沒什麽，只是今晚這時間…… “挺晚了，下次吧。” “我有禮物送給你。” 蕭蓴挑眉，表情沒太大變化：“是首飾嗎？明天帶去大宅就好。” 慕以安用她的卡在珠寶店買了東西她是知道的，雖沒有問，但很容易就猜到是準備送她的新年禮物。 這種用來掩人耳目的贈禮，當然要在人多的時候送出去。 “不是的，是我自己準備的。” 蕭蓴這回倒是笑了起來，看上去還挺開心。 跟著慕以安回家，剛把拖鞋拿給她慕以安就衝進房間，聽聲音像是在迅速收拾什麽。 她換好鞋在客廳等著慕以安，這才發現家裡貼了不少福字，還挺有過年氣氛。相比之下，她那套頂層公寓反而冷清得不像樣子。 慕以安沒耽擱很久就從房間出來，蕭蓴轉過身時她已走到眼前。這時她才有機會看清慕以安穿在外套裡的衣服，很喜氣，也把她襯得很好看。 “你跟我來。”慕以安笑著勾勾手，轉身就帶她往書房去。 蕭蓴不止一次來看過畫，她當然認識這是通往何處。 心跳漸漸加速，她看著慕以安的背影，心中的猜測越來越強烈。 書房的門被推開，躍入眼簾的便是那幅每次看到都讓她心潮澎湃的畫作。 蕭蓴站在那裡不再往前，慕以安也停了下來，轉頭對她笑：“送給你，新年快樂。” 這和她剛才的猜測一致，慕以安的確是要把這畫送給她。 她來過幾次，慕以安不可能不知道她對這畫的喜愛。之前始終沒松口，這次卻突然說送她，很可能是因為那塊懷表。 雖然很喜歡，但蕭蓴不想奪人所愛，尤其是大過年的：“謝謝，你的心意我領了。” 慕以安皺了皺眉，總覺得接下來的話不太對。 果然，蕭蓴輕歎了聲：“但你喜歡這畫，還是留在這裡更合適。” “你比我更喜歡啊。我送給你，你不開心嗎？” “開心。”蕭蓴毫不掩飾地看著慕以安，“可我不希望用你的不開心來換。” “我心甘情願的，就是想送給你。” 看著慕以安一臉真誠，甚至有點急，恨不得直接把畫塞進她懷裡，蕭蓴有些動容。 她微斂了眼眸：“你不用特意回禮的，我送你懷表只是想讓你高興一下。” “我也一樣。”慕以安答的很快，很順滑，沒有半點遲疑和猶豫。 蕭蓴抬眸，慕以安朝她走了兩步：“我是想回禮沒錯，但出發點不是因為你送我表，我就必須還你畫。把它送給你是因為知道你喜歡，我也一樣希望你能真正開心。” 她倆此時距離很近，加上書房本就不算寬敞，燈光下慕以安白皙的皮膚襯著她那雙真誠又誘人的眼，讓蕭蓴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而她一番真摯的發言更是讓蕭蓴心尖微微顫唞。她承認，她很想要這幅畫。 如果這畫落在其他人手裡，蕭蓴必然會想盡一切辦法弄到手。可對方是慕以安，她便不忍也不舍去奪。如果慕以安不願出讓，或許這輩子蕭蓴都只會把這份惦記放在心裡。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收下了哦。”說完後慕以安就去拿包裝的材料，這還是上回送來時拆下的。 她突然遠離，蕭蓴眼前一空，心也跟著咯噔了一下，有些恍然又有種說不出的微妙變化，接著便是加快了不少的心跳。 趁著慕以安背對她，蕭蓴默默做了幾個深呼吸，想要讓自己盡快恢復平靜。可她發現很難做到，無論是這份讓她喜出望外的驚喜還是慕以安剛才那句話，都讓她平靜不下來。 “謝謝你，以安。” 慕以安手裡拿著泡沫板，剛想讓蕭蓴過來一起把畫包起來，轉頭的一瞬，見到的就是差點讓她眩暈的笑容。 這是她從沒見過的笑，不僅沒見蕭蓴這樣笑過，也沒見別人這樣笑過。 或許別人也這樣笑過，但慕以安從沒感受到此刻的震撼。 不再是標準弧度的得體微笑，也不再是夾帶了隱隱疲憊的內斂淺笑，是猶如雪蓮盛開的全然綻放，也是峰頂初雪融化時那抹金色的燦爛陽光。 慕以安話沒說出口，嘴倒是忘了關，就這樣呆怔定在那裡。 蕭蓴本想打趣她這滑稽的樣子，但迅速反應過來她是因何這樣，便斂了笑，又恢復平時的淡然。 她錯開眼，把視線從慕以安身上轉到畫上。呼吸有些亂，這次卻不是看畫引起的。 慕以安輕咳兩聲，掩飾自己的失態，無意識揉搓手裡的包裝紙，暗罵自己剛才看上去肯定很猥瑣。 她不敢再去看蕭蓴，一直是垂眸狀態，話卻明顯變多：“我家裡就剩這些了，佔地方的那些我早就丟了。你比我懂行，看看這樣包裝帶回去會不會影響畫？” 蕭蓴慢慢走過去，像是要把她手裡那些東西仔細看一遍。 慕以安聽著漸近的腳步聲，莫名緊張起來。 檀木幽香再次傳來，慕以安強撐著轉頭。 蕭蓴掃了她一眼，眼波流轉，意味有點複雜。 看似什麽都不知道，但又好像什麽都明白。 “拿給我看看。” 她伸手，慕以安下意識就把東西遞過去。 她的手可真好看，慕以安不禁感慨。 “應該問題不大，我開慢一點就行。” “哦，那我把它包起來。” 慕以安本想自己搞定，蕭蓴卻說包裝也有技巧，還是她來。 慕以安從沒想過會有這樣一天，矜貴的蕭家大小姐竟然在她書房裡親自動手包畫。 她像是仙女跌落凡塵，卻絲毫沒有損失任何魅力，反而讓慕以安更覺真實。 蕭蓴的背影也這麽好看，哪怕此時她彎著腰，長發垂落，壓根看不見她的臉。 “慕以安，把膠帶給我。” 那被她暗讚過的手伸到面前，蔥白細指猶如短箭，在慕以安心尖戳了一下。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