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破產 慕以安本就哭得天昏地暗,頭腦發脹,被眼前的大美女低聲呵斥後猶如當頭淋了盆冷水。這下好了,廁所的門還沒進去,人已經清醒了大半。 看著自己的手正要前往的方向,慕以安終於有了正常人的思維。猛地縮回手,趕緊再認真道個歉,順便解釋一下:“對不起把你衣服弄髒了,我只是想幫你擦擦。” 對方似乎對這個解釋不太領情,很是冷淡地笑了下:“就這樣用手擦?” 慕以安當然清楚用手直接去觸碰一個女生是不合適的,尤其還是陌生人,而且那個地方確實應該更加注意才是。如果時光可以倒退,她寧可去擦瓷磚也不會想去碰別人的。 “是我失禮了,要不我賠你錢,你買套新的吧。” 雖然看不出牌子,但慕以安識貨。這不是在商場裡隨便就能買到的職業裝,應該是定製的。結合對方的氣質還有全身上下很多藏在暗處的“貴物”,這套衣服怕是不便宜。 慕以安已經拿出了手機準備轉帳,對方遲遲不接招。 “以後走路注意看人,對自己負責,也為別人多考慮一點。” 慕以安點點頭:“今天是我的錯,以後一定會注意的。” 這樣的待遇不能說多好,但作為最普通的地盤工人,在其他公司很難遇到這麽有人情味還大方的老板。處理方案一公布,之前都在觀望的工人全都吃了定心丸,乾勁比之前更足。 慕叢年的電話顯示已關機,撞傷母親的肇事司機也剛做完手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還需要時間慢慢梳理。手機鬧鍾突然響了,驚擾了整個病房的安寧。 她迅速按掉後才反應過來已經快到零點。這個鬧鍾就是提醒她第一時間為顏青唱生日歌的,現在的她卻沒了浪漫興致。 不過看對方的樣子,應該是遇到事了,在醫院裡的人沒幾個能笑得出來。蕭蓴雖然惱怒,但也不想過分為難對方。慕以安再三真誠道歉,她就不打算計較了。 “我在醫院裡,我媽媽出車禍了,剛做完手術。” 作為蕭家陸續嶄露頭角的第三代中的一員,蕭蓴之前並非最奪目的那個。沒想到這次的事故處理得如此圓潤周到,著實讓之前對她不甚重視的人刮目相看。 蕭蓴準備離開,慕以安的腳步卻隨著一起挪動,像要擋住她的路:“你還沒收我的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顏青突然說:“以安,我明天一早就買票過去找你。” “我媽媽現在情況暫時穩定,只是還沒醒過來。我不能回去陪你過生日了,你和其他朋友過吧。” 慕以安見她執意離開,主動側身讓出了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響聲,在醫院裡並不是悅耳的動靜。慕以慕卻不覺得刺耳,木然轉身看著對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在蕭蓴看來,花一點小錢就能成功安撫工人們的情緒,收買到他們的心,並不虧。 慕以安心頭一熱,她當然希望此時能有顏青陪伴,可明天是…… 她今天開完會趕來醫院探望,被一個工人家屬拉著痛哭流涕說了許久感激的話連晚飯都沒顧上。好不容易脫身來洗手間裡整理一下儀容準備離開,沒想到被一個冒失鬼撞了胸,還挺疼。 工地突發意外,受影響最大的其實是其他工人,因為誰都可能是下一個不幸的人。在蕭蓴的施壓督促下,本來至少需要一周才能補上的安全措施三天內基本就可以全部到位,受傷工人更是不必為治病擔心,誤工費也是足額發放,家屬如果想要留在寧安陪護,公司也會補貼部分生活費。 顏青倒是不太在意這個:“生日晚點補過也行,明天我去找你。” 慕以安嗓子已經啞了,再加上這更驚悚的內容,著實把顏青也給嚇住了。 蕭蓴吸了口氣,可看著慕以安那雙紅腫得十分誇張的眼有些不忍:“不用賠了,記住你剛才答應的事就行了。” 從傷情溝通到醫療費用,包括對家屬的安撫,蕭蓴都親自過問,及時處理,充分顯示出蕭氏對這次意外的重視程度。其實寧安的這間分公司不過是幾年前收購來的,業務范圍也就輻射寧安周邊,在龐大的蕭氏集團內部,排不上號。 慕以安走出病房,站在安靜角落給顏青打了個電話。對方很快就接了起來,語氣關切:“以安,事情處理得怎麽樣了?你說有急事,我也不敢一直找你,怕影響你。” 蕭蓴前天剛來寧安分公司為一個新項目剪彩,誰知第二天工地就發生了安全事故。幾名工人從腳手架上摔了下來,好在沒有出人命,但她還是親自跑了幾趟醫院慰問。 她洗完臉回到病房,找護士要了張躺椅。太陽穴還是隱隱脹痛,眼睛一閉起來就刺痛,怎麽也睡不著。 慕以安感動,握緊電話,比任何時候都期盼時間能快點過:“嗯。” 第二天顏青就買了最早的一趟高鐵趕去了寧安,按照慕以安發給她的地址找到了蘇妍雅的病房。 慕以安當時正趴在病床邊,握著蘇妍雅的手。顏青放輕腳步走到她身邊,把剛在醫院外面買的花和水果放了下來。 慕以安後半夜才勉強睡著,隱約聽到房內動靜但醒不過來。直到有人輕輕撫摸她的頭。 緊接著,便是熟悉的語氣:“以安,我來了。” 慕以安揉了揉眼,手被顏青握住。 她看了眼仍無反應的蘇妍雅,哀傷道:“媽媽還在昏迷,醫生說得要再多觀察幾天。” 顏青以前就見過慕以安的父母,但只是以她同學的身份。她們確定關系後,這次是第一次見蘇妍雅,沒想到是在這樣的場合。 蘇妍雅住的是單人病房,顏青沒沒了那麽多顧忌,一直握著慕以安的手沒松開。 “慕叔叔呢?” 慕以安電話裡隻提了母親出事,但現在一直沒看到慕叢年的身影,顏青擔心是不是有更糟糕的結果。 “暫時聯絡不到我爸,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慕以安的語氣除了疲憊傷感,還帶了一絲埋怨。 顏青陪著慕以安守在病房,時間顯得格外漫長。平時話多的慕以安幾乎一直處於沉默狀態,除了不時看手機或是反覆撥打慕叢年的號碼外,就不再有其他動作。 臨近傍晚,慕以安想讓顏青回海城。顏青不太放心她一個人留在寧安:“要不我明天再陪你一天吧,反正是周末。” “你今天能來我已經很高興了,陪我守在這裡也沒什麽用。”慕以安摸了摸顏青的臉頰。 眷戀,卻沒有開口讓她留下。 顏青見她態度堅決,隻好和她牽著手往外走。誰知電梯門剛打開,就遇到幾個氣勢洶洶的人走出來。 慕以安下意識避讓,沒想到那幾個人先認出了她。 “你是慕叢年的女兒吧?” 慕以安抬頭,依稀在家裡見到過,但印象不深,不敢確定。 見她點頭承認了身份,那幾人立刻把她們圍住,不讓她們進電梯。 “聽說你媽媽住院了?” 慕以安把顏青護在身後,打量著那幾個人。看上去都挺正經的,除了臉色不太友善之外。來找媽媽,或許和生意上的事有關。 “我媽做完手術還沒醒,請問你們找她有什麽事?” 最先認出慕以安的人是寧安本地一家公司的老板,叫何現予,跟慕叢年做了好幾年生意,一直挺順利。但從去年開始,慕叢年公司就越來越遲付款,到現在已經欠了三個季度的貨款。 欠款不要緊,要緊的是慕叢年突然失聯了!而更要緊的是他們聽說慕叢年夫婦前不久剛把一大筆資產處置了,不知道是不是偷偷轉移想要賴帳,這才趕來醫院堵人。 “還沒醒?”何現予沒想到蘇妍雅的車禍這麽嚴重,本以為她只是找借口躲債而已。 可來都來了,就算慕叢年夫婦不在,和他們的女兒說也一樣。 等聽完他們各自的報帳,慕以安懵了。對家裡生意一問三不知的她完全沒想到爸媽公司竟然欠了那麽多錢,然而更可怕的是聽何現予說,他們幾個的債都是小頭。 慕以安不太願意讓他們在病房久留,隻準他們匆匆去看了蘇妍雅一會兒,確定不是假裝昏迷後就把他們又請出了病房。 遇到這種事,他們幾個大老爺們也不忍心圍著一個年輕女孩子欺負,可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他們也有生意要維持。慕以安一個頭兩個大,但還是答應了會盡快把這些事弄清楚。如果真欠了錢,她會想辦法解決的。 打發了何現予他們,慕以安和顏青靠在走廊的座椅上,久久無話。 顏青在旁邊把事情來龍去脈都聽清楚了。簡單來說就是慕家的公司出狀況了,慕叢年失聯,蘇妍雅車禍昏迷,連慕家在海城的那座別墅都已經被抵押出去了。 雖然慕以安沒有參與經營,生意上的債務嚴格來說和她並無關系。那些債主就算來逼,慕以安也可以不用理會。可是沒有了公司,沒有了慕叢年名下的資產,慕以安今後的生活會發生明顯變化,而且還有蘇妍雅的醫藥費…… 過去很多可以用錢解決的事,從今以後也許就不行了,因為慕以安不再那麽有錢了。 “以安,你打算怎麽辦?” 慕以安靠著牆,抬眼望著天花板,毫無頭緒:“先把債務整理一下,再看看我兜裡有多少錢,再做具體打算吧。” 顏青詫異:“你打算把這些債務都承擔下來?” 慕以安搖頭:“我要先把媽媽的醫藥費保住。其他的事,再說吧。” 又在走廊坐了一會兒,慕以安把顏青送了出去。沒想到在醫院門口遇到了昨天的冷面美人,這次對方的臉色比昨天好了很多。 慕以安尷尬地打了個招呼:“你好。” 對方聞聲,頓了一下:“還挺巧。” 剛才在車上時蕭蓴就看到了慕以安牽著個女生,對方上車後還搖窗下來和她說話,顯得難舍難分。 她本打算當個路人,沒想到慕以安竟認出她了,還主動打招呼。和昨晚的失魂落魄相比,今天慕以安雖然憔悴,但至少是有靈魂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