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薄莉發現,西奧多的本性不壞,只是長得太高,又不善言辭,看上去讓人敬而遠之。 薄莉跟他們打了聲招呼,剛要上樓洗澡,西奧多叫住了她。 他走到她的面前,兩米四的身高極具壓迫感。她必須完全仰頭,才能看到他的下巴。 “克萊蒙小姐,這個……”西奧多蹲下來,拿出一個禮盒,“送給你,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薄莉驚訝:“怎麽了,你要離開嗎?” “不,不是。”西奧多低聲說道,臉龐微紅,“就是想要送給你。一開始,我對你態度不好,是因為我以為你和特裡基、博伊德是一類人……但這段時間,你為大家做的事,我都看在眼裡。你是個好人,真正的好人。很抱歉,之前誤會了你。” 薄莉想到西方的習俗是當面拆開禮物,於是說:“沒關系,我可以拆開看看嗎?” “當然可以,這是我的榮幸。”西奧多說。 打開禮盒一看,裡面是一頂寬簷帽子,上面鑲著潔白美麗的白鷺羽毛。 薄莉微怔,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白鷺羽毛非常名貴。 只有少部分貴婦,才戴得起鷺羽帽子。 西奧多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釋道:“這是我在沼澤地裡撿的,獵人可能被鱷魚嚇跑了,或是看到了更加名貴的鳥兒,就把白鷺丟在了那裡。我很幸運,在鳥屍腐爛前,割下了它的尾羽。本來想拿到市場上去賣,但想到你對我……我們那麽好,就送到裁縫那兒做了一頂帽子。” 薄莉怕他以為自己不喜歡,摘下頭上的帽子,戴上這頂鷺羽帽,在下巴系上綢緞帽帶,朝他一笑: “謝謝你,我很喜歡。” 鷺羽薄而輕柔,如同白色的輕紗,襯得她的眼睛靈動而高貴。 西奧多不敢多看,站起身來:“你喜歡就好。” 然後,他對她點點頭,繼續去教索恩認字了。 薄莉沒有多想——艾米莉、瑪爾貝和弗洛拉看到她的鷺羽帽子後,圍上來對她一頓誇獎。 薄莉立即把西奧多的異樣撇到腦後,沉浸在誇讚聲裡,有些飄飄然。 回到臥室,她攬鏡自照,感覺自己確實很漂亮。 於是,把那頂鷺羽帽子鎖在了衣櫃的最上層,準備重大場合再拿出來戴在頭上。 洗完澡,薄莉躺在床上,看了一會兒書就睡了。 還記得剛穿越那會兒,她最害怕的就是半夜聽見腳步聲——不知道埃裡克是否會用匕首把她叫醒。 誰知,漸漸地,她居然開始期待埃裡克半夜來到她的房間。 不知是白天受刺激太大還是什麽,一連兩個晚上,他都沒有到她的房間裡來。 倒是她預測的報道出現在了報紙上。 那天早上,她剛起床,還沒來得及漱口,費裡曼大娘的嗓門就響了起來: “——克萊蒙小姐,報社的記者找上門來了,說有要事要跟你商量!” 薄莉披上一條圍巾,坐起來:“讓他進來吧。” 記者就這樣闖入她的臥室,手上拿著一張報紙:“克萊蒙小姐,您說的報道出現了!” 薄莉示意他冷靜,接過報紙一看。 那是本地報紙的頭版,標題用的是大寫黑體,十分引人矚目——“使紳士瘋狂的馬戲團演出”。 副標題是“——揭秘‘波莉·克萊蒙的馬戲團’,蛇蠍女人的生財之道”。 筆者先是稱讚了一番米特的人品、家世和相貌,幾乎要將他說成世界上最完美的紳士,隻字不提他對薄莉的侮辱。 接著,話鋒一轉,“當時,沒人想到一場演出,居然會讓一位完美的紳士陷入歇斯底裡,不敢相信米特先生的家人會有多麽難過。” 最後,呼籲市政府禁止這樣危險的演出。 記者說:“幸好我按照您說的,早就寫好了回應的稿子,也通過了編輯部的審核。明天就能發布在另一家報紙上,否則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樣的局面。” 薄莉看完,平靜地合上報紙:“不要著急,局勢仍在掌控之中。這份稿子,只是看上去有些可怕,實際上對我們是有利的。” “有利的?” 當然是有利的。 鬼屋最缺的是什麽? 噱頭。 不然在現代,為什麽會有人買下真正的凶宅當鬼屋? 更何況,米特只是被嚇得胡言亂語,又不是死了。 在他沒有受到實質性傷害前,一切言論都是有利於她的。 就算米特死了,只要查出來與她無關,也賴不到她的頭上。 這些天,薄莉一直在研究美國的法律文獻,發現雖然關於名譽權沒有明確的規定,但是法官會根據約定俗成及歷史案例進行判決。 這說明,只要她起訴米特、萊特和戴維斯之前發表在報紙上的言論,就會勝訴。 盡管十九世紀,對於女性的限制數不勝數,不能穿褲子,不能跨騎馬匹,不能獨自一人上街,不能未婚先孕等等。 但相應的,男性——尤其是紳士,也要承擔一些責任。 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詆毀女性。 薄莉的確做了許多有違婦道的事情,但只要她是女人,就意味著她是溫室裡的花朵,圍欄裡的羔羊。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