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這時,特裡基找上門來,一番遊說,從父母手上買下了他。 “我本來要去一個馬戲團……”索恩怯聲說,“但那個馬戲團忽然倒閉了,最後是奇觀展上的一位女士買下了我,讓我在家裡給她表演馬戲,可我什麽都不會,也不會說話……女士厭倦了我,把我退了回來。” 難怪梅林太太的火氣如此之大,特裡基死了,她一分錢也沒拿到,還要替他擦屁股。 當然,她也可以不退錢,但如果她想繼續做畸形人的生意,就不能得罪這些買家,只能硬著頭皮把錢給退了。 薄莉問索恩:“你相信我嗎?” 索恩看看她的臉,又看向她纖瘦的胳膊,猶豫說:“……我、我不知道,我打不過梅林太太,她太壯了。” “好吧。”薄莉臉上溫柔的笑意倏地消失了,語氣變得冷硬起來,“人各有志,如果你的志向是當象人,像馬戲團的猴子一樣任人圍觀,我尊重你的意願。” “我——” 薄莉打斷:“想好再開口。如果你選梅林太太,就算我能逃出去,也不會帶上你——你會一輩子待在這裡,後半生全由梅林太太決定,小心她把你的胳膊鋸下來,縫在鼻子上,讓你變成真正的‘大象’。” 索恩嚇得一激靈,他見識有限,聽過的最可怕的事情,也不過是“人類動物園”,父母常常用這個嚇唬他,薄莉描述的畫面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我……不,不……”他惶恐地說,“我相信你,我跟你走……但我真的打不過梅林太太。” “不用你打架,”薄莉說,“你只需按我說的做,我們都能逃出去。” 索恩點點頭。 薄莉附在他的耳邊,開始教他怎麽做。 索恩膽子很小,很容易聽從他人的命令。 為防止他中途反悔,薄莉的語氣一會兒溫柔,一會兒嚴厲,嚇得他大腦一片空白,渾身僵直,像木偶一樣任人操控。 “等下,你就躺在這裡,”薄莉說,“裝出渾身顫抖的樣子——就像是有人要揭下你的頭套,那種顫抖和惶恐,明白嗎?” 索恩支支吾吾。 薄莉壓低聲音,恐嚇說:“——明白了嗎?還是說,你想待在這裡,讓梅林太太鋸下你的胳膊?” 索恩被她嚇了一跳,不再猶豫,拚命點頭。 薄莉看了一眼時間,她準備在半夜的時候,猛敲地下室的門,把梅林太太吵醒。 人睡眠不足時,精神最為薄弱。梅林太太被吵醒後,肯定心浮氣躁、罵罵咧咧。 她不知道薄莉有小刀,對自己的體力又太過自信,估計會毫無防備地走進地下室,親自查看索恩的情況。 到那時,薄莉只需繞到後面,把刀子插進她的脖子—— 想到那個畫面,薄莉的心臟緊縮了一下。 她告訴自己,把這一切當成一個恐怖生存遊戲。 不要猶豫,不要害怕,不要心軟。 摒棄所有負面情緒。 然而,她的手心還是冒出了冷汗。怕握不住小刀,她從襯裙上裁下一條布,緊緊纏裹在手上。 她在心裡反覆演練刺過去的工作——是否能一刀斃命,如果不能,她該怎麽辦? 演練到凌晨時,她的腦海已是一片血紅,如同舞台上即將升起的暗紅幕布。 凌晨兩點鍾,薄莉讓索恩躺在乾草堆上,面朝牆壁,蜷縮成一團,告訴他,只要聽到梅林太太的聲音,就要開始顫抖、翻滾。 確定他聽懂後,薄莉深吸一口氣,爬上樓梯,開始拚命捶打地下室的門: “救命——救命——梅林太太救命……索恩出事了!索恩出事了!他要死了……梅林太太,索恩要死了!” 幾分鍾過去,腳步聲響起,梅林太太提著燈走過來,邊走邊罵:“別嚎了,別嚎了!你這嘴碎的小東西,想把警察招過來嗎?” 門閂被拉開,地下室的門被打開。 梅林太太提著燈,冷冷地望著薄莉:“你,給我從樓梯上下去。別以為我下去,你就可以趁機逃跑。這門從裡面也可以上鎖。” 薄莉早已哭得眼睛紅腫,泣不成聲:“真的不是為了逃跑……您來看看吧,索恩好像快死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不想讓他靠近我,誰知他突然開始抽搐,我想拿下他頭上的袋子,看他是不是犯了癲癇,他卻抽搐得更加厲害……我好怕他就這樣死……” “好了,好了,”梅林太太不耐煩地說,“這小子沒有身份證明,死了也沒事——你再嚎,小心我先把你掐死。” 薄莉似乎嚇了一跳,含淚捂住自己的嘴巴,勉強止住了抽噎。 梅林太太走向索恩:“讓我看看,這小子在玩什麽把戲……要是讓我發現,你們在玩我,我非打死你們不可。” 索恩戰栗了一下。 薄莉怕他臨時反水,立刻高聲喊道:“他動了,他動了……是不是又要開始發作了?” “小妞,你再叫一聲,”梅林太太警告說,“我馬上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可能因為薄莉的演技太好,又可能因為在梅林太太眼中,薄莉是一個愚蠢善良的女孩。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