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莉搖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推到腦後,專心致志地寫文章。 在演出正式開始前,她還有一件事要做——營銷。 現代社會,想要把一個人打造成商品,該怎麽做呢? ——立人設。 就像早年的電視節目,選手們為了拉票,在台上大談自己的悲慘經歷。 後來,這種拉票方式雖然銷聲匿跡了,但“立人設、吸粉絲”的方法卻永久保存了下來。 在現代,網友們已經對明星網紅五花八門的人設感到厭倦,甚至起了逆反心理。 但幸好這裡是十九世紀,人們還沒見過這種營銷手段。 薄莉準備把馬戲團幾個畸形演員的經歷,寫成短篇故事,刊登在本地的報紙上。 接著,雇幾名報童,在酒館、劇院、餐廳、花園和廣場這種人流量大的地段叫賣。 然後,雇兩個人扮成紳士,在酒館為此事爭論起來,甚至鬧到要用手槍決鬥的地步,吸引周圍人的注意力。 當然,不會真的決鬥死人,只是一個噱頭,讓人們對報紙上的內容產生好奇心。 薄莉沒有當過商人,不知道這方法是否可行,只是姑且一試。 很多人以為,演員只要會演戲就行了,實際上這是一個綜合性極強的職業——不僅要能劇本上的內容,還要有一定的創作能力,去設計角色的台詞、走位和肢體動作。 為了當好演員,薄莉看過不少劇作書,有一定的寫作基礎,文筆算不上好,但好在瑪爾貝的故事本就驚心動魄,不需要過多修飾,也能震撼人心。 寫完以後,她找到本地報社,塞給經理一筆錢,請他刊登在報紙的頭版上。 本地的報紙刊登的,大多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比如,狗丟了,貓跑了,帽子掉在電車上了,某地老鼠成災重金尋滅鼠專家等等。 她去投稿時,特地換上了男裝,看上去溫文爾雅,一表人才。 報社經理以為她是個心懷夢想、有錢燒得慌的富家子弟,看也沒看內容,就答應了下來,反正最近也沒什麽大新聞。 起初,人們沒怎麽在意瑪爾貝的故事,直到兩名“紳士”為了此事,鬧到了要決鬥的地步。 雖然最後不了了之,但在城裡掀起了不小的熱度。 很多人都在問:瑪爾貝是誰? 這個馬戲團又在哪裡,什麽時候來新奧爾良巡演? 薄莉並不急於公布演出日期,繼續讓人在酒館等地造勢。 她散布消息出去,要是有人能看完整場演出,而不中途退出,即可獲得一百美元。 如果說,瑪爾貝的故事只是引起了小范圍的討論,這一消息直接令全城議論紛紛。 一百美元! 要知道,就算在工廠裡把縫紉機踏出火星子,一天也只能賺一美元。 ——馬戲團的經理瘋了,還是想撈一筆票錢就跑路? 一時間,女士們男士們都在討論此事。 不少人都篤定,這是一個騙人的把戲,這個世界上什麽都有,就是沒有“無法看完的演出”。 除非馬戲團經理在玩文字遊戲,讓他們不吃不喝看幾天幾夜的演出。 只能說,馬戲團經理的見識還是太淺了,沒見過窮困潦倒的貧民。 ——為了得到那一百美元,哪怕幾天幾夜不吃飯,他們也會堅持看完演出。 這事甚至引起了新奧爾良警局的注意。警長上門跟薄莉打招呼,讓她別玩小聰明——要是真的有人因為看演出而活活餓死,可不好收場。 薄莉卻神秘一笑:“請您放心,演出不會超過三小時。” 這下,連警長都有些好奇,究竟是什麽演出,讓她有膽子做出這樣的承諾? 薄莉敢做出這樣的承諾,當然是因為埃裡克。 她寫瑪爾貝的故事時,曾對著空氣問過一段話: “……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如果成功,可能會賺很多錢,成為整座城市的明星。但如果失敗,我們可能會變得聲名狼藉,甚至身無分文。” “你說,我們做還是不做呢?” 臥室內,一片寂靜。 但她知道,埃裡克就在房間裡。 他正看著她。 在黑暗中呼吸。 果不其然,話音落下,一個低沉、冷冽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什麽想法?” 薄莉眨了下眼睛:“我們能面對面說嗎?” 沒有回應。 “好吧,好吧,”薄莉有些悻悻,“這個想法能否成功,並不取決於我,而是取決於你。” 他靜了片刻,緩緩開口:“我?” “只要你能實現我的構想,”她說,“我們就能成功。” · 薄莉並不知道,她說這話時,埃裡克就站在她的身後。 他早已習慣隱棲於黑暗中。 沒有他的允許,她不會察覺到他的存在。 他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 她在試探他對她的態度,強迫他承認合夥人的關系。 她的頭腦比他想象的要靈活——雖然沒有大智慧,但在小事上非常機敏。 她從不忌諱拋頭露面,必要時甚至會換上男裝,跟男人們稱兄道弟,也會順勢跟太太小姐們調情。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