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莉已經大致摸清了他的脾氣。 假如她直接提醒他,別把那三位紳士玩死了,他估計又會生氣。 她也不懂他為什麽那麽能生氣,總不可能是叛逆期到了吧。 她得像之前一樣,用一點肢體接觸,讓他接受她的話。 想到這裡,薄莉上前一步,抱住他。 她再度感到了那種強烈的男性吸引力——不是她的錯覺,他肩背、腰腹的肌肉真的變緊實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樣,像一具高大的骨架。 “還有一件事要拜托你,”薄莉小聲說,“我知道你是一個很有分寸的人,也知道你願意幫我主持演出,已經是幫我很大很大的忙了……但還是希望,明天演出時不要把人嚇得太嚴重。” 她露出一個狡黠的微笑:“我希望,他們是清醒地看著自己的顏面盡失。像亨利那樣至今昏迷不醒,有點太便宜他們了。” “可以嗎?” 說完,她踮起腳,親了一下他的白色面具。 這不是她第一次親吻他的面具。 但就像之前每次一樣,他感到頭皮發麻,汗毛倒豎,耳根充血發燙,胸腔被什麽漲滿似的劇痛不已。 等他回過神時,已經一隻手掐住她的下頜,強迫她張開口。 薄莉一臉不解,但是非常配合,任由他掐住她自己的臉頰。 然而不知為什麽,她越順從,他越憤怒——最近他總是在憤怒,那是一種抑製不住的激烈情緒,跟平時冷靜克制的他判若兩人。 他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的唇,心想,如果按照那種衝動,把手指伸進去——是否能平息內心的憤怒呢? 但顯然,他想要探進她口中的,並不是手指。 而是舌。 她的唇真軟—— 他比那些女人更加可恥。 因為這一刻,他的頭腦裡想的居然是,她的唇真軟—— 能否含住他的舌?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她不知想到了什麽,側頭親了一下他的手指——隔著一層黑手套。 有那麽一刻,他居然對一副手套生出了嫉妒心。 薄莉對他的異樣毫無察覺,還在問:“那我們說好了?” 他的聽力是如此敏銳,可以聽見她說話時呼吸、吞咽,甚至是唾液在舌根蓄積的聲響。 那些細微的聲響似乎有著可怕的熱度,令他的耳膜一陣刺痛,半晌才低聲說道:“……知道了。” 第34章 第二天下午, 酒館前被圍得水泄不通,都是前來看熱鬧的市民。 薄莉把報社的記者,安排在一個隱秘的位置——既可以觀看演出, 又不會影響那三位紳士沉浸式體驗鬼屋。 警員們得知消息後,思來想去, 還是決定提醒一下那三位紳士。 薄莉現在風頭太盛,如果三位紳士都被嚇到的話,她可能會一躍成為全城最有名的女性。 這很可能會帶壞城裡的太太小姐,讓她們跟她一樣拋頭露面。 這樣的話,警察的工作量會劇增——太太小姐是那麽嬌弱, 必須由男士們陪同才能外出,否則會引來不三不四的人調笑或覬覦。 警員們可不想因為薄莉,每天在街上忙前忙後地照看一堆柔弱的婦女。 於是,警員們找到那三位紳士, 告訴他們,薄莉的演出非常新奇, 跟他們看過的任何一種演出都不一樣。 他們進去後,會扮演不同的角色,找到線索, 破解謎題, 才能離開酒館。 只有離開酒館,才能算“看完整場演出”。 警員們還說,亨利之所以會被嚇暈, 是因為抽到了“瑪爾貝”的身份牌。 如果他們當中有人抽到“瑪爾貝”的身份牌, 要麽讓薄莉換牌, 要麽著重保護,不要分散開來。 否則, 亨利就是他們的前車之鑒。 紳士們——米特、萊特和戴維斯,聽完警員們的勸告,陷入了沉思。 米特是一個長相英俊的年輕男人,也是三位紳士裡家世最好、最意氣風發的一個。 萊特和戴維斯都不太想出風頭,看到薄莉在報紙上說他們不像南方紳士,就有點打退堂鼓了,是米特強行把他們留了下來,聲稱一定要給薄莉一個教訓。 在報紙上爭論不休時,萊特和戴維斯都被薄莉的厚臉皮震驚了。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難纏的女人。 如果薄莉要點兒臉的話,早在他們指責她拋頭露面時,就已經羞憤自盡了。 不要小看這句指責的力量。 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是什麽? ——名聲。 在上流社會,無論女人還是男人,都將自己的名聲看得極重。 沒了名聲,周圍人就不會再跟你打招呼,也不會再邀請你上門做客,更不會邀請你參加各種社團與俱樂部。 這個世界的運作規則就是如此,人人都怕落個壞名聲,被街坊鄰居拒之門外。 薄莉卻對自己的名聲毫不在乎。 在米特的授意下,萊特和戴維斯對她用上了這輩子對女性說過的最惡毒的詞匯——不守婦道。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