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莉覺得,這一切簡直是個獵奇的遊戲。 因為過於荒謬,她甚至沒有身陷危機的實感,隻想看她們怎麽編下去。 “什麽幽靈?”薄莉問,“跟我回家又有什麽關系?” “您的靈體告訴我的。”又一位女靈媒站起身,旁邊的人遞來一張紙,她把紙平鋪在桌上,示意薄莉過來,跟她一起握住一支鋼筆。 “現在,閉上眼睛,想象您家的樣子,然後用心感受空氣中的靈氣……您會跟我們一起進入靈界,跟您的靈體對話,它將告訴我們,那個幽靈的名諱。” 薄莉有些好笑,還真把她當傻子騙。 這不就是筆仙的原理,幾個人握住同一支筆,問獵奇的問題,然後在恐怖氛圍的加持下,必然會有人心神不寧,開始不自覺推擠手上的筆,在紙上留下“靈異”的痕跡。 薄莉聳聳肩,走上前,跟女靈媒一起握住那支筆。 讓她心臟重重一跳的是,不是筆開始動了,而是埃裡克的視線又出現了。 他不知身在何處,視線重重壓迫在她和女靈媒交握的手上。 與此同時,會客室的窗戶毫無征兆地打開了,寒風來襲,室內溫度驟然下降。 靈媒們還以為是同伴所為,互相點頭示意,目露讚賞之色。 薄莉沒空去觀察靈媒們的一舉一動。 她在猜測埃裡克的位置。 會客室內,每一次火焰跳動,每一次黑暗起伏,都有可能是他走動時的影子。 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她留下的信。 假如他沒有看,是否會認為,她和博伊德是一夥的? 如果是後者,他會如何對待她? 女靈媒閉著眼睛,口中念念有詞,握著她的手,在紙上寫起字來——她的力氣大得驚人,薄莉想故意往反方向移動都不行。 “放松,放松——”女靈媒說,腔調活像一個舞台演員,“幽靈開始顯形了!我們將寫下他邪惡的名諱!” 話音落下,筆尖在紙張上畫出一橫,一撇,一橫,又一橫。 埃裡克注視她的視線,也陡然加重。 鋼筆尖在紙張上摩擦,他的視線也在她的手背上摩擦,一筆一畫,刻下一個清晰的—— “E!”女靈媒高喊道,“幽靈名字的第一個字母,是E——” 其他女靈媒紛紛上前,觀察這個“E”。 博伊德也走過來,在薄莉耳邊說:“我從未見過如此邪惡的‘E’,這個幽靈一定是個惡靈。” 薄莉沒聽清博伊德在說什麽。 埃裡克還在看她。 他的視線沿著她的手背,一寸一寸往上移動,從手背到脖頸,再到耳垂。 薄莉被他盯得心臟狂跳,手背也變熱,變麻,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那刺骨一路蔓延至她的耳根,令她頭皮一陣發緊。 不知是否前面幾次交鋒給了她信心,現在的她不僅沒有感到危險,反而覺得……刺激。 可能因為,她該做的都做了,有充分的證據進行自證。 她不知道接下來事情會如何發展,但總覺得,自己可以像計劃的那樣—— 用這件事博取他的好感。 鋼筆尖又動了起來,在紙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這次是第二個字母,只有一筆,r。 女靈媒哆嗦了一下,仿佛真的看到了鬼魂:“E,r……我們快要看清惡靈的輪廓了!” 薄莉有些心不在焉。 一個聲音在她心底響起:——你真的認為自己可以博取他的好感嗎? 他是不可控制的。迄今為止,你跟他的交鋒一直是被動的。你從來沒有猜對過他的想法。 可是,她寫了信,放在客房裡。 ——你真的覺得他會相信你嗎? 他不是原作的男主角,也不是音樂劇的男主角,殺戮是為了得到女主角的愛情。他是恐怖片的主角,使命就是不停製造殺戮,周圍人包括你,都是他的獵物。 可是,恐怖片的主角很少跟受害者交流,她卻讓他說話了,甚至相談甚歡。 ——你沒有注意到嗎? 即使他開口說話,看向你的眼神,也像一頭饑渴的野獸。 薄莉打了個激靈。 冷風吹進來,壁爐裡的火焰猛地跳躍了一下。 在博伊德的示意下,其他女靈媒走過來,手拉手圍住她們:“這幽靈的邪惡程度超乎我們想象……別擔心,靈界會賜予我們力量,我們會保護你們的……” 鋼筆尖還在移動,黑暗中,白紙上逐漸顯出第三個字母“i”——緊接著,是第四個字母,“k”—— Erik. 埃裡克。 “埃裡克……”女靈媒高聲說,“惡靈的名諱是埃裡克!我在紙上嗅到了撒旦的氣息,說明他並不是真正的惡靈,只是把靈魂獻給了撒旦,換取了惡靈的力量……我第一次見到這麽詭異的存在,雖然還是個活人,但殺人無數,一舉一動都跟幽靈無異。聽我說,您必須離開他,不然會有血光之災……” 戲看到這裡,就差不多了。 薄莉想要抽回手:“如果我不呢?” 博伊德似乎猜到她會這麽說,死死按住她的手,低聲說: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