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你的想法麽。” “不知道,”米特深吸一口氣,想要緊緊閉上嘴巴,卻控制不住地繼續說道,“我偽裝得很好,年輕又英俊,家世還好,她明顯對我心動了,甚至讓我給她買裙子。” 對方頓了頓:“買裙子?” “是的,綠色的裙子。”米特說,“綠色很襯她的膚色。最重要的是,綠染料裡有砷。她太美麗,太聰明,又太難把握。即使我拋棄她,她也很可能利用自己的聰明才智扭轉輿論。但要是她的皮膚被砷毒害,開始潰爛,就完全不同了。到那時,人人都會記得她是個醜陋的蕩婦,而不會記得我沒有通過膽量測試。” “米特先生,”對方的聲音幾分譏諷,“你真是我見過的最表裡如一的人。” 這時,米特忽然奪回了對喉嚨的控制權,連忙說道:“……你也聽到了,我心裡想的最壞的事情,也不過是謀害一個女人而已!我不知道你想要什麽,但總歸是為了錢……我可以給你很多很多錢,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給你,只要你放過我!” 對方卻不為所動,只是居高臨下地盯著米特: “現在,你覺得很熱。” 米特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然而,就在下一刻,他忽然感到錐心的熱意,從四肢百骸傳來,從頭到腳的血液都像沸騰了似的發熱。 與此同時,對方繼續在他的耳邊說道:“熱氣穿不透皮膚,只能在你的血管裡奔流,就像千萬隻螞蟻在你的皮膚底下爬動。” 這人的聲音低沉冷冽,一字一句都帶著不容置喙的控制力。 米特立刻感到了致命的瘙癢,不由自主抓撓起來。 “告訴我,”對方說,“你下一步的打算。” 米特喃喃說:“我要抓破自己的皮膚……讓血流出來……” 對方允許了他這一做法。 米特馬上抓起臉來,指甲在臉上反覆摩擦——抓撓——刺灼的劇痛從臉上傳來,他尖叫,哭嚎,可是無法停止,只能驚恐地看著指甲裡全是肉泥似的皮膚,鮮血汩汩而下,浸濕了他十根手指。 對方一直冷眼注視著他,似乎要監視他,將偽善的外表一寸一寸抓扯下來。 頭暈目眩的劇痛裡,米特喘著氣,眼眶通紅,已經有些恍惚。 他的腦中只剩下一個想法。 ——我破相了,我完了。 第39章 薄莉做好了半夜會被叫醒的準備, 沒想到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她不由有些懷疑人生。 是埃裡克察覺到了她的意圖,還是她在他心裡的分量根本沒有那麽重? 這時,房門被敲響了。 薄莉心髒一跳:“進來。” 令她失望的是, 進來的是費裡曼大娘。 費裡曼大娘見她一直沒起床,用托盤把早餐端到了她的床上。 薄莉不太喜歡這麽吃早餐, 總感覺會掉一床的麵包碎屑,但現在反正不是她換洗床單,就坦然吃了起來。 費裡曼大娘說:“克萊蒙小姐,有人把一個禮盒放在了門口,寫的是您的名字, 要留下嗎?” 薄莉想到昨晚米特說要送她衣服,估計就是這個了,有些懨懨地說:“放這裡吧。” 感覺以米特的審美,也送不出什麽好衣服。 早餐是煎蛋、火腿和芝士吐司。 薄莉特地讓費裡曼大娘買了墨西哥辣醬回來。費裡曼大娘從來沒有見過早餐要塗辣醬的, 嘟嘟囔囔地給她拿來了。 吃完早餐,薄莉拆開米特送來的禮盒。 令她驚訝的是, 裡面居然是一條綠色裙子。 不是巴黎綠那種幽深晦暗、一看就帶毒的綠色,而是一種清新溫暖的淡綠色。 裙子的款式十分簡約,領口、袖子和裙擺鑲著珍珠白的天鵝絨, 腰間是一條白色腰帶。 裙子上方, 有一張卡片。 上面是一行陌生的字跡: “此綠由黃梔子和靛藍染成,無毒。” 薄莉仔細辨認了一下這行字,確定不是埃裡克的筆跡。 但這條裙子, 又特別像……埃裡克的風格。 他以前都是直接把裙子擺在床上。 現在為什麽變成禮盒了? 薄莉腦中靈光一閃。 難道他想讓她誤以為這是米特送的裙子, 試探她是否會穿上嗎? 既然如此, 他又為什麽要保留自己的風格? 保留一點自己的風格,好讓她看出來? 薄莉感覺他的心簡直是海底針。 她對著裙子沉思片刻, 心想管他的,穿就完事了。 薄莉脫下睡衣,換上胸衣、襯裙,穿上那條裙子。 她對著鏡子欣賞了一會兒,發現頭髮已長及耳朵,就不再戴假發,隻戴上手套和帽子,就走出臥室。 原以為米特會像之前那樣約她出去,誰知她等了一上午,也沒有等到米特的人送信過來。 這下,不僅埃裡克,她連米特的想法都弄不清了。 薄莉有點擔心,米特忽然清醒過來去給報社施壓,讓報社撤下相關報道。 她立即動身去報社——這段時間,她已經學會騎馬,可以騎一些性情溫和、體型較小的馬上街。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