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止一次抓住她的頭髮,但前幾次她都嚇得動彈不得,冷汗直流。 這一次,她卻發現,原來頭皮被扯緊的感覺,也能讓人感到輕微的悸動,就像那天—— 她給他剪頭一樣。 他似乎也想到了什麽,手臂微微一僵,喉結劇烈滾動一下,立刻松手了。 薄莉正要乘勝追擊,眼前卻驟然陷入黑暗——他不知用了什麽辦法,將臥室的燭火熄滅了。 等她找到火柴,摸黑點燃蠟燭後,他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薄莉開始反思,自己的行為是不是太過火了。 萬一他一怒之下,不幫她做鬼屋了可怎麽辦? 第30章 薄莉有些擔心, 埃裡克又會消失一段時間,這樣的話,她的鬼屋計劃就得暫時擱置了。 誰知, 第二天醒來,她的床上又出現了成套的衣裙。 薄莉:“……” 她心情複雜地穿上, 感覺他去開個服裝店,也能賺得盆滿缽滿。 吃過早餐,弗洛拉告訴她,有一位中年婦女看到報紙上的招聘啟事,前來應聘了。 薄莉一聽到中年婦女, 就想到梅林太太,不由有些警惕。 她吃過一次虧,不會再吃第二次了。 來應聘的,是一位黑人婦女, 前雇主都叫她“費裡曼大娘”。 費裡曼大娘身材魁梧粗壯,手腳麻利, 談吐爽直,之前在一家療養院裡當護工,專門伺候神經衰弱的女病人。 聽見可能要照顧三位畸形人, 費裡曼大娘連眉毛都沒動一下:“我能伺候這些人。” 薄莉想了想, 說:“但我要找的不是醫院裡的護工,而是可以信賴的家人——我可以信任你嗎?” 她是故意這麽說的。 雇主急著打感情牌,讓員工當自己的家人, 隻說明一種可能——不想按時付工錢。 如果費裡曼大娘是個騙子、小偷, 為了快點進別墅, 肯定會立馬認下“家人”的頭銜。 但如果費裡曼大娘是個正經人,聽見這話, 第一反應必然是雇主不太靠譜。 果不其然,費裡曼大娘眉頭微皺,說:“克萊蒙小姐,我雖然皮膚是黑的,但心裡是亮的——很多人都瞧不起我們自由黑人,怎麽可能要跟我當家人。我不求您像家人一樣對待我,只求您把我當成工廠裡的女工,按時結錢就行。” 薄莉先為自己的唐突道歉,然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協議書。 “我當然會按時付你工錢。”她說,“這是協議書,上面規定了你的工作內容、工作時間,以及每月工錢的數額。如果有一天,我沒能按時付你工錢,你可以拿著協議書,去找仲裁人申訴。” “當然,同樣的,如果你消極怠工,我也可以用這份協議書,追究你的責任——” “我明白,”費裡曼大娘說,“我識字,不是那種沒文化、沒眼界的人,看到字就覺得有詐。” 她看完協議書,利落地寫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我知道簽這個對我也有好處。” 薄莉對費裡曼大娘非常滿意,讓她自己挑一個房間住。 費裡曼大娘選了別墅一樓的傭人房,理由是離廚房近,方便乾活兒。 第一次面試就如此順利,薄莉差點以為自己能在一天內招齊所有人。 誰知,後面來應聘的人,要麽滿腔油滑,看上去就像個江湖混子;要麽仗著自己在大戶人家當過傭人,看不起她一屋子的畸形演員。 費裡曼大娘這樣直爽、誠實、通情達理的婦女,只是少數中的少數。 兩天過去,薄莉才勉強敲定馬車夫的人選。 話說回來,她好久沒有看到愷撒了——那匹脾氣極差的白色阿拉伯馬,應該被埃裡克牽走了。 愷撒只聽埃裡克的命令,薄莉並不想念它。 她真正想念的是埃裡克。 自從那天,他離開以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在她的面前。 然而每天早上,她睜開眼睛,都能看到成套的衣裙。 他仍在跟蹤她,監視她,為她挑選每天的穿著,只是不再讓她看到他。 讓薄莉稍稍安心的是,她關於鬼屋的設想,給瑪爾貝寫的劇本,他都會翻看,還會用紅墨水留下簡短的評語,仿佛老師批改作業。 他的頭腦敏銳得可怕,思維冷靜而清晰,反應極快,即使是從未涉及的領域,也能迅速觸類旁通。 有時候,她一段話還未寫完,他就猜出了她的意思,並給出一針見血的見解。 薄莉很喜歡跟他共事。 他太聰明了,聰明到她仿佛沒有穿越,還在跟現代人對話。 不,有的現代人不一定有他那樣的眼界。 他去過太多地方,看過太多風景,學過太多東西,近乎無所不知,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複雜的人。 薄莉很想跟他面對面交談,可不管她如何懇求,甚至威逼利誘,他都拒絕現身。 她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不久前,對他來說,恐嚇她,還只是一場遊戲——尋求肢體接觸的遊戲。 現在,她想要玩這個遊戲,他卻收起匕首,不再像之前那樣隨心所欲地恐嚇她。 她該高興還是難過?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