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蒼白,後退一步,開始推卸責任:“我不想惹你……從一開始我就不想打你的主意,要怪就怪特裡基,他說,只要我把這女人搞到別墅來,他就給我道斯的錢包……是特裡基謀劃了這一切,跟我無關……” 只聽“轟”的一聲,壁爐裡的火焰又毫無征兆地燃燒起來。 會客室重獲光明。 也就是這時,人們終於看清,是什麽使大吊燈劇烈搖晃—— 特裡基的人頭。 他的頭顱似乎是被活生生擰下,如同一個被砸爛的西瓜,血肉淋漓,不停往下淌血。 所有人都尖聲慘叫起來。 博伊德看到這一幕,兩眼跳動,胸口激烈起伏,也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驚恐慘叫。 薄莉也受到了些許驚嚇。 她後退幾步,感覺心臟猛地衝到了喉嚨裡,有些喘不過氣。 ……簡直是沉浸式觀看恐怖片。 她不同情博伊德,也不同情特裡基,更不同情這些假靈媒,假如他們計劃成功,她的下場恐怕不會比被擰下頭好到哪兒去。 但這畫面對她的衝擊力還是太大了。 她得緩緩。 下一刻,一隻戴著黑手套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冰冷,堅硬,帶著皮革的氣味。 薄莉不禁一陣戰栗,但不是因為恐懼。 他給所有人看如此可怖的畫面,唯獨捂住了她的眼睛。 第23章 天色徹底昏暗下來。 會客室內, 黑暗愈發濃重,如血,如潮, 起伏蔓延。 博伊德不斷往四周張望,急切地搜尋身上的槍——可是, 沒有,他的槍被拿走了! 只有一個人能拿走他身上的槍。 博伊德急促地喘著氣,差點被自己驚恐不安的喘息聲嚇一跳。 就在這時,他看到薄莉身後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對方戴著白色面具,眼神冷漠而倦怠, 身穿黑色長大衣,裡面是白襯衫,手上戴著一副黑色皮手套,慢慢捂住薄莉的眼睛。 ……埃裡克。 博伊德隻覺得一股寒意直衝頭頂, 下意識屏住呼吸,生怕呼吸聲太大, 引起埃裡克的注意。 埃裡克似乎想殺死薄莉,一隻手捂住她的眼睛,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脖頸。 薄莉跟他是一頭的, 他都想殺了她。 這人瘋了。 博伊德全身顫抖, 佝僂著身子,一步一步朝會客室的大門走去。 那群“女靈媒”看到特裡基的人頭後,就跑了個一乾二淨。 他受夠這群膽小如鼠的女人了, 平時供她們吃, 供她們喝, 關鍵時刻一個也不頂用。要是她們還在的話,他至少可以抓一個過來當肉靶子。 博伊德一邊後退, 一邊觀察埃裡克的一舉一動。 令他不敢置信的是,薄莉也瘋了,她居然握住埃裡克的手,親了一下他的掌心。 她似乎完全沒有感到埃裡克的殺意,還用臉頰輕輕磨蹭他的手掌。 這就是她活下來的原因? 把自己獻給了魔鬼? 如果不是為了活下來,誰願意親吻一個長相醜陋的魔鬼? 果不其然,埃裡克頓了片刻,緩緩松開了她的脖頸,抬眼看向博伊德。 像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博伊德內心油然而生一股惡意,冒出一個孤注一擲的想法——這小妞先是讓埃裡克割掉了他的手指,又讓埃裡克把特裡基的頭顱掛在吊燈上。 她親吻魔鬼的手掌,自以為找到了驅策魔鬼的辦法,但她真的知道自己親的人長什麽樣子嗎? 博伊德冷笑一聲,飽含惡意地想,等她看到畫像後,還下得了口嗎? 反正都要死。 他一定要把薄莉也拽下地獄。 想到這裡,博伊德一個箭步衝到畫像旁邊,把畫像抬起來,豎放在桌子上,一把揭下暗紅綢布。 “這幅畫像跟他有七八分像……你不想知道自己親了一個怎樣的人嗎?”博伊德幾近嘶吼,“睜開眼睛,睜開你的眼睛,看看這幅畫像——捫心自問,這真的是人類的長相嗎?你讀過書,知道什麽是遺傳學,那你告訴我,究竟是怎樣的父母,才會生出人類與骷髏的結合體——” 話音未落,一條繩索猛地套住了他的脖頸,只聽“哢嚓”一聲脆響,博伊德的頸骨被一股巨力硬生生絞斷了。 ——這根本不是人類的力量,如果這不是惡靈,那什麽才是惡靈? 這是博伊德腦中最後一個想法,隨即頭顱一歪,森白脊椎刺穿皮膚,砰然倒地。 薄莉沒看到這一幕。 她一直緊緊閉著眼睛。 她感到了埃裡克的殺意——虧她還以為,他伸手捂住她的眼睛,是不想她看到血腥畫面,誰知是想無聲無息地結果她! 他的黑手套很冷,沒有任何溫度,緩慢摩挲她脖頸時,就像一股冰水在她的血管裡遊動,凍得她脖子都僵了。 情急之下,薄莉努力裝出無知無覺的樣子,拿起他扣住自己脖子的手,低頭親了上去。 血腥味撲鼻而來。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