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選擇,機會 水蘭破防了。 花朝看著她那雙美麗的眼睛, 從幽藍變的赤紅,她的魚尾煩躁地拍打著,濺出來不少水漬, 尖銳的獠牙也露了出來,她那張漂亮的臉甚至有些痙攣。 “別這樣,你別這樣。我只是說了幾句實話而已,你這又是何必呢?”花朝反駁起來還理直氣壯的,“別折騰了, 我現在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讓你一對一精準復仇, 你去不去?” 水蘭狐疑地看著她, 明顯不信, “你會給我機會?你憑什麽相信我?我一離開這個地方就會大殺特殺, 凡我所見的人類, 一個都別想逃。” 花朝看向了孟南枝,被逗笑了,“該說不說,起碼她真的很誠實,沒有裝模作樣, 讓我發現了她除了美貌之外的第二個優點。” “不過具體該怎麽做那就是我的事, 你就不用操心了。”花朝笑,“你是有內丹的,只不過沒來得及修煉,丹田空虛並無靈力運轉。” 她咬破指尖,以血在半空中寫下符咒, 她輕呵一聲去,一道金光便拍到了水蘭的丹田上。 “我會給你一定的靈力, 並且帶你離開。同時我也給你下了咒,你只能殺一個人,一旦手上沾上人命,你的內丹會自行爆掉,要了你的小命。”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就此收手,畢竟只要你一個人都不殺,你就能活下去。” 天道:【別罵了別罵了。】 水蘭已經意識到,在修為這方面花朝遠高於她,她甚至無法判斷花朝說的是真是假,她的性命是否捏在了對方手中。 這到底只是一個小說世界,既然氣運之女是人類,那麽人類理所應當得到了老天爺的庇護。 “走吧枝枝姐姐。”花朝晃了晃孟南枝的手臂,“我自作主張了,並且不會改變主意。你可以生我的氣,但是要等離開這裡再說。” 否則就回不了頭了。 水蘭笑了。 昏迷過去的水蘭,看著乖順了很多,花朝盯著她的臉看了會兒,和天道一起把她變小,最後裝在口袋裡。 “沒辦法,誰讓水蘭成了這個樣子,你也有一定責任呢?”花朝說道,“要是沒有汙染,水蘭會一輩子生活在大海裡,根本找不到收集靈力的辦法。” 但有一點,她卻是可以確定的。 “好。”水蘭點頭,對著花朝伸出手。 她看似有選擇,實則根本沒有,她早就沒有了家園和未來,她只有一個選擇。 有些事是不能做的,哪怕水蘭作惡多端,孟南枝受盡苦楚,花朝也不能讓她手上沾染鮮血。 話題被驟然拉到孟南枝身上,她卻好像是個路人,只是眨了眨眼睛看向花朝,沒吭聲。 花朝握住了她的手,堅定而大聲地說:“枝枝姐姐想要的,從來就不是報仇,而是幫親友獲得新生。而我,我要她有新人生。” “你給我一個報仇的機會,將我和仇人一同鏟除,我還信你。說什麽只要我不殺人就能活下去,這可真是天大的謊話。”水蘭嗤笑一聲,“為什麽要學人類撒謊呢?哪怕我和你沒有直接仇怨,你的心上人也會同意,你就這麽放我走嗎?” 哪怕花朝想就這麽要了她的命,她也根本沒有反抗的資格。 天道默默歎了口氣,祂真的越來越像個打下手的了。 掌心接觸的一瞬間,水蘭就覺得一陣暈眩,她最後看了花朝一眼,意識逐漸消失。 “而人類之所以這麽肆意妄為,是因為人心貪婪,也是因為天道偏愛。” 更何況,花朝可以確定,水蘭絕不會選擇放棄報仇自己活下去。現在的水蘭,才是那個真正回不了頭的。 “現在,我要你做出選擇。”花朝說,“告訴我,你要不要跟我走。” “什麽?”孟南枝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麽,“我為什麽要生你的氣?你……你是對的,也是為了我好,我都是知道的。” 孟南枝沒說過,但她不止一次想過,要如何報仇。 只要找到邪祟的存在,她就能做很多事情,就像曾經在某次循環中,毀掉蔣青青的父母一樣。 在看到水蘭對孟南枝的各種引誘和圈套後,她的念頭越發洶湧,她的沉默寡言,更多是隱忍不發。 但,花朝什麽都沒問,卻什麽都知道。 所以花朝才會單方面做出決定,她其實是在替孟南枝承擔責任和仇恨。 這樣的花朝,孟南枝又怎麽會生她的氣呢? “那我就放心了。”花朝松口氣,“那還是之前的計劃,我背著枝枝姐姐,姐姐你背著白白,咱們先離開再說。” 孟南枝:“……” “這還是別了,你背著白白就好,我可以自己走。” “那怎麽能行,枝枝姐姐你受傷了呀,而且只有和我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花朝指了指上面,“那些村民可已經堵在了上頭,只是他們忌諱著水蘭,不敢下來。” “等到外鄉女人一出現,我們就一起動手,一定要把她們抓住!”村長帶頭鼓動著,“居然有這麽膽大包天的女人!她們是想害死我們全村人嗎!” 全村的人都出動了,男女老少一大堆,手上都拿著武器,基本都是些菜刀斧子,一群生活在原始鄉村的人,鋤頭都生鏽了。 “噓,有動靜了,大家注意!”村長壓低聲音,他緊攥著菜刀,一步步靠近。 只聽“哢嚓”一聲響,後頭的村民剛把武器舉起來,就聽到一聲慘叫,下一刻村長起飛了。 “不好意思啊,這老東西長得太嚇人,嚇到我了,一時失手。”花朝嘴上說著抱歉的話,但她的態度,實在是看不出半分抱歉來。 她前頭抱著還沒醒過來的白微,後頭背著孟南枝,口袋裡還揣著人魚,身板還挺得很直,一出場就把村長給踢飛了。 所有人看著她的眼神都帶上了驚恐,不過花朝倒是很淡定,跨過摔下來昏迷不醒的村長直接往前走。 一群人第一反應是向後退了三步,之後才反應過來:他們這麽多人,難道還怕幾個女人嗎? 於是他們一擁而上。 白微昏迷之際,忽而覺得耳邊好吵,其中有些聲音她是聽過的。 貪婪的,令人作嘔的聲音,將她當成牲畜販賣的,討價還價的聲音。 她猛然驚醒,睜眼先看到的,是花朝的臉。 花朝倒是很淡定,見她醒了立刻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來,笑著說,“你醒了呀,已經安全了,你自己走可以嗎?” 白微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花朝抱在懷中,並且花朝還背著一個。 看孟南枝的表情,她甚至十分習慣,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充其量有些不好意思,和她對視一眼後笑了下。 白微慌慌張張地跳下來,感覺踩到了什麽東西崴了下,她還沒做出反應,那東西慘叫一聲。 她踩到的是個人。 鼻青臉腫,看著被毒打了一頓的人。 “救……救命!”男人伸出手,想拉白微的腳踝。 白微嚇一跳,尖叫一聲又踩了幾腳,男人徹底昏死過去。 “沒事了沒事了,你別怕,都被我搞定了,咱們出去就好。”花朝連忙安慰著。 孟南枝也柔聲說:“朝朝打架的時候我已經報警了,等安全了我們就聯系李玢和你爸媽,一切都會好的。” 白微驚魂未定,她往四周看了一眼,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密密麻麻的人躺在地上,基本都昏死過去,沒昏迷的也在哀嚎打滾,一片慘狀。如果這不是一個人販子的大本營,說一句人間慘狀都不過分。 “這些全都是……全都是你?”白微眼睛睜大,臉上寫著不敢置信。 自從見到白微以來,花朝還是第一次從她眼睛裡看到了光彩。花朝對此還算滿意,點點頭笑道:“是啊,不過到時候警察來了,你就說什麽都沒看到。” 反正白微確實沒看著。 白微慢半拍緩緩點頭,抓緊了花朝的手,和她一起往外走。 每走一步,白微的腳步就加快一點,跨過地上躺著的村民,她好像走出了那些年的陰影和痛苦。 那些她曾經以為會糾纏她一輩子的經歷,好像……並沒有那麽難以跨越。 就像這些劊子手,如此輕易地,被花朝打倒在地。 他們沒什麽了不起的。 “別……別走!” 這次被抓住腳踝的人變成了花朝,她低頭,是個阿姨年紀的婦人,頭髮都花白了。 都這把年紀了,居然還來參與圍剿,該說不說這種滋生罪孽的地方還挺團結。 “我求你了,別報警,行不行?”阿姨說,“你已經救走了想要帶走的人,那些被拐來的,你想都放了也可以,求你別報警。不然你就是在把我們全村人往死路上逼啊!” 三個姑娘一起,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哈?” 這實在是……荒謬可笑到一定程度了。 “我問你一個問題啊,你們為什麽拐賣人口?” “我們也是沒辦法啊!”婦人說。 剩下清醒的人也附和道:“對啊,我們窮!我們沒活路!” “你們一生下來就有錢有勢,當然不會懂!” “憑什麽我們就要窮一輩子?難道我們天生命賤嗎?” “你們不是命賤。”花朝面無表情,“你們是單純的,下賤。” 她踹開了女人的手,“滾吧,下賤的東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