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一切,有我 酒店裡一片混亂, 狄藍和董雨軒將趙夏緊緊抱住,但其實自己也嚇得不輕,三個姑娘擠在一起, 小臉一個賽一個的白。 最冷靜的人是花朝,她將李玢抱回了房間,用靈力幫她治愈傷口,還將她身上的血汙都處理乾淨,“好好休息吧, 等你醒過來,我們也該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她再回到趙夏的房間, 這裡已經圍滿了人, 酒店的工作人員能來的都來了, 樓上的辛月吟和孟南枝也被驚動, 紛紛下樓來。 已經斷氣的岑昌東, 正臉色灰白地瞪著天花板,瞧著很有幾分嚇人。 酒店裡出了命案,被極端天氣留在酒店裡的安饒,趕緊過來查看。他到的時候酒店裡的工作人員已經在追問趙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趙夏之前雖然被花朝用靈力穩住了情緒, 但發生了這麽大的事, 是個人都要有心理陰影了,更何況她只是個剛剛二十歲的小姑娘。 面對酒店工作人員有些咄咄逼人的追問,她下意識往兩個室友的懷裡縮了縮,肩膀抖得更厲害了,實在是可憐。 “就算是警方面對這種情況, 第一時間也是安撫當事人的情緒,等到她冷靜下來之後才會進行接下來的問話。”孟南枝攔住了還想繼續追問的保安, “我希望你能尊重受害者,更何況在這種情況下,問出來的內容恐怕有失偏頗,為什麽不能等一等呢?” 工作人員原本想說人都已經死了,還能等得下去嗎?但孟南枝氣勢和壓迫感都很強,他不知為何有些心虛,點點頭往後退了一步。 安饒身為酒店老板,控制場面的責任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身上,“出現這種情況大家都不想,先給這個女孩子換個房間,既然是和朋友一起結伴來的,那就朋友們住在一起,一切等信號恢復,聯系上警方再說。” 花朝看他這個模樣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冷哼一聲,拉著趙夏就走。 剛剛才冷靜下來的趙夏,臉色更白了,瞳孔也緊縮了下,下意識抓緊了好朋友的手。 岑昌東死了,居然就這麽死了,他還沒來得及實施計劃,岑昌東就這麽在眾目睽睽之下死透了。 她大步走到了趙夏身邊,小聲說:“咱們先去雨軒房間裡,具體發生了什麽事,等你冷靜下來了再慢慢說給我聽,好嗎?” 岑子航像是失聰了一樣,擋在那裡一動不動,半點反應都沒,雙眼呆滯。 無法控制的興奮讓岑子航垂在身側的手指都在微微痙攣顫唞著,他大口大口深呼吸,而這種不正常的反應落在其他人眼中,被相當自然地理解成了驟然失去父親,被打擊之下的失控。 “辛月吟,你真的很惡心。”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你的報復,將兩個無辜的女孩卷了進來,她們成了和小魚一樣的受害者。” 岑子航瞬間啞火了。 “好了,請各位讓一讓吧。”花朝擋在了室友們面前,“這位先生,麻煩動一動。” 趙夏不知道有靈力的存在,只知道一陣溫暖的感覺襲來,她忽然之間覺得安心了許多,便默默點了點頭。 他最害怕也最憎恨的,就是□□犯兒子這個名頭。巨大的喜悅衝刷了他的理智,讓他無法做出合理的判斷,居然把岑昌東是個老畜生這件事都給忘了。 他終於慢了好幾拍的意識到,他這時候應該塑造出一個大孝子的形象,起碼應該掉眼淚,應該大聲質問,應該表達出自己的不敢置信和無法接受。 事件的主人公離去了,酒店的工作人員將其他住客疏散開,孟南枝在花朝和辛月吟之間猶豫了下,選擇先問辛月吟: “你看上去臉色很差,怎麽了嗎?” 辛月吟緩緩搖了搖頭,“沒什麽,就是有點惡心。” 他再也不用頂著□□犯兒子的名頭生活,只要去一個新的地方從頭開始,他就能擁有嶄新的未來! 花朝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回來的,安饒看著比之前靠譜了不少,臨危不亂的,起碼將場面控制住了。 於是他說:“你們不能就這麽走,起碼要把我父親的死因跟我說明白了!” “你確定要我們在這裡,當著大家的面說嗎?”花朝反問,“你爸爸是什麽樣的人,別人不清楚,你也不明白嗎?他為什麽半夜出現在陌生女孩的房間裡,你真想現在刨根問底?” 岑子航現在覺得很興奮,又有點恐慌,不真實的荒謬感湧上了他心頭。此刻他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岑昌東不僅死了,而且岑昌東的死和他一點關系也沒有,只要離開這座島,他全新的人生就開始了! 岑昌東的屍體讓她惡心,滿地的鮮血讓她惡心,岑子航試圖反咬一口,隨後又啞口無言的模樣讓她惡心,而最為惡心的——是她自己。 從林漁死的那一刻開始,辛月吟就清楚知道自己要做什麽,又想做什麽。為了報仇,他已經準備了太久,不惜用自己為代價和他人做交易。 可最後,兩個無辜的女孩子付出的代價,卻比她要慘痛得多。 “月吟……”孟南枝伸出手去要扶她,卻被她擺了擺手拒絕了。 “我沒事,你去找孟朝吧,看看那個女孩怎麽樣了。我去……”辛月吟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裡沉了下來,裡頭翻滾著叫人看不懂的情緒,“我去看看那個受傷的女孩子。” 孟南枝點了點頭說好,她剛要轉身,辛月吟又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南枝。”辛月吟說,“你會永遠支持我,永遠明白我的吧?” “當然了。”孟南枝衝著她笑了笑,“不光是我,青青也是一樣。我們三個密不可分,互相扶持,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嗎?” 辛月吟也笑了,她眼角溢出水光,叫她眼眸亮晶晶的,她輕輕點了下頭說:“謝謝你。” 有這樣的好朋友,真是一件無比幸運的事。 房間裡,趙夏已經徹底冷靜了下來,屋裡只剩下了熟悉的人,她終於可以敞開心扉,複述當時的情景。 “其實我也不知道那個男的具體做了什麽,我今天睡得特別沉,幾乎是一沾枕頭就睡著了。後來我感覺到不對勁,好像有人在動我,我睡懵了,還以為是在宿舍裡,是你們在逗我,後面我聽到了李玢的聲音。” “她讓我快醒醒,我還聽到了男人惱怒的咒罵。我沒什麽力氣,頭也很疼,一睜開眼就看到那個男人在摁著李玢打。” 趙夏說到這裡,身子縮了縮,回憶那一幕讓她由衷感到害怕。 “那個男人,他像頭怪獸,又高又大,李玢幾乎沒有反抗的能力。我想去幫忙,又從床邊摔到了地上。” “他又打了幾下,李玢已經不動了,他就朝著我走過來。然後……李玢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一把小刀,捅進了他脖子裡。” 趙夏又哭了起來,“李玢都是為了救我,我連自己是什麽時候中招的都不知道,要是我能幫幫忙,李玢也不至於這樣了。” 花朝歎了口氣。 善良的人總是這樣,分明趙夏也是受害者,卻開始找自己的問題了。 而花朝,她其實覺得問題出在她身上,但她卻連怪自己的立場都沒有。 她給趙夏她們的那幾朵花,只要她們感受到了危險,就會立刻發出警報。可趙夏被下了藥,岑昌東剛對她動手時,她根本什麽都沒察覺到,因此才會錯過了最佳時間。 花朝想了很多,唯獨沒想過岑昌東這個狗東西出來旅遊還想著犯罪,居然有藥。 “我自以為只要女孩們覺得受到了威脅就發出警報,遠比讓花朵自行判斷來的準確,卻沒想過人是可以被外力控制,失去自我判斷能力的。” “我甚至還自作聰明,以為岑昌東盯上了更加惹眼的董雨軒,而忽略了趙夏。” 事實證明,這和受害者的穿衣打扮沒有任何關系,甚至低調不起眼的女孩,反而更容易成為他們的目標,因為這更便於他們實施犯罪。 “砰砰”兩聲響,孟南枝的聲音傳了過來:“是我,我可以進來嗎?” 花朝看了眼趙夏,在得到肯定答覆之後才上前去拉開了門。 孟南枝和花朝對視了一眼,就走到了趙夏面前,蹲下來和她平視,問:“除了受到驚嚇之外,還有受傷嗎?” 她聲音表情都很溫柔,像個知心大姐姐,趙夏輕輕搖了搖頭,“都沒有,他也……沒有得逞。” “雖然我覺得人命才是最重要的,沒有受傷就是萬幸,但……幸好他沒有得手。”孟南枝將手搭在了趙夏頭頂上,“等出去了,你也可以大大方方告訴別人,你沒有受傷。他們信了最好,不相信你也千萬不要陷入自證陷阱。” “你是受害者,你不需要證明任何事,你只需要走出去,向前看。” 趙夏聽了這話瞬間眼眶通紅,又想哭了,好半天才憋了回來,“謝謝姐姐。我肯定可以向前看,但是李玢怎麽辦呢?” 這才是趙夏現在最擔心的事,“她受了那麽重的傷,又沒辦法送到醫院去,她不會……不會死吧?” “不會。”花朝聲音溫柔,可說出口的話卻異常堅定,“有我在,只要我不同意,誰都不會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