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口欲,花汁 蔣父沒死, 只是平平無奇的變成了終身殘疾,又因為肇事司機當場死亡,且沒有家人和財產, 因此連賠償也沒能得到。 孟南枝還擔心蔣青青會花大價錢來給蔣父治病,但她還沒開口,蔣青青就已經果斷地說:“實在抱歉,我之前的錢都被你和媽拿走了。把媽送去精神病醫院,又把我剩下的錢花光了, 我實在沒錢。” 她看著父親一瞬間瞪大的眼睛,依舊淡定:“更何況醫生也說了, 你半身不遂終身殘疾已經是必然的事情, 給你花錢毫無意義, 反正你也站不起來了。” 蔣父一口氣哽在喉嚨裡, 都快把自己氣昏過去了, “你……你!不孝女!” 蔣青青聞言笑了一下,“我是不孝,那就勞煩爸爸你去找你的大孝子好兒子吧,希望他能在病床旁伺候你,為你養老送終, 傳宗接代呀。” “哦, 對了。我現在沒有錢,所以不會為你花錢,除了最基本的贍養義務以外,我以後的錢也照樣不會花在你身上。” 自從蔣青青意識到她不需要和前男友複合照樣可以生孩子後,她就在計劃著攢錢了。 單身生子需要很多錢, 把孩子養大好好照顧同樣價格不菲,她以後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她的錢她的時間,以及她的人生,絕不能浪費在無謂的事情上。 她今年才二十歲罷了,等到二十八到三十歲再生孩子根本不晚,她還有將近十年的時間,可以繼續自己的運動事業。等退役後她可以當教練,南枝和月吟都特別會賺錢,她沒有投資眼光不重要,好姐妹自然會幫她的。 蔣青青回頭看向他,“你什麽?” 在蔣傳宗被打懵了,還沒回過神來時,她抓緊了他的頭髮,強迫他半抬起頭來。 花朝昂首挺胸,“枝枝姐姐你放心,我做事可有分寸啦。” 癱在床上重傷未愈的蔣父,看到寶貝兒子挨打掙扎著就要阻攔。那模樣,稱得上一句醫學奇跡。 “行了,咱們走吧。”蔣青青鎮住了蔣傳宗,“說好一起吃飯的,結果耽誤你們到現在也沒吃東西,這都該去吃宵夜了。” 她還是覺得,因為嗑藥賭博而毀掉一生,在監獄裡度過剩余時光,才是蔣傳宗最好的結局。 花朝撇了他一眼,在他要開口之前摁著他的頭往回一推:“躺下吧你!” 花朝察覺到她情緒不太好,默默往他身邊靠了,靠湊近她的耳邊小聲說:“枝枝姐姐你快看,這大傻子要挨打嘍。” “沒關系,咱們多吃點,吃一頓頂兩頓。”花朝笑了,“畢竟今天可是個好日子啊。” 不管重來多少次,她對蔣家這三個,尤其是蔣傳宗,都沒有任何耐心。 “那個我……”蔣傳宗兜裡的錢都用去叫小姐了,他也沒吃東西。 蔣父似乎已經失去了基本的語言功能,只能罵罵咧咧的大喊你呀我啊的。 蔣青青冷著一張臉,話裡不帶半點情緒:“我會不會天打雷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再多說一句廢話,現在就會被我打個半死。” 孟南枝擰著眉毛問:“沒斷氣吧?” 蔣青青看了一眼時間,“我已經給你的寶貝兒子打電話了,他說馬上就到。我還要回去訓練,這段時間就讓你的好大兒來照顧你吧。” “什麽?你在胡說八道什麽?你不管了?他又不是我一個人的爸,你憑什麽不管?”蔣傳宗剛來到醫院就聽到蔣青青這番話,他立刻就炸了,“哪有你這麽做人子女的?先是一聲不吭就把媽送去精神病醫院,現在還想拋下爸不管,你還是人嗎?你有點良心嗎?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想通這一切後,蔣青青覺得自己的人生一片光明,甚至有些不理解夢中的自己,為何會落得那樣一個淒慘結局? 蔣父原本就腦震蕩,被推了這麽一下之後,兩眼一翻昏過去了。 孟南枝聽到他的大放厥詞,忍不住皺緊了眉。 她分明有那麽多路可以走,有那麽多的機會,還有願意掏心掏肺幫她的朋友們,怎麽就活成那副樣子,最後一死了之了呢? “你……你!” 果然,下一刻蔣青青抓著蔣傳宗的頭髮,在他肚子上掄了幾拳,又將他的頭狠狠摁在牆壁上。 這一刻蔣傳宗忽然意識到:蔣青青之前對他有多縱容,以後就有多無情。她剛剛說的話都是認真的,她是真要和這個家斷絕關系。 “沒……沒什麽。”他結巴了一下,“你們去吃飯吧,不用管我。” “神經病一樣,我們本來也沒打算管你啊。”花朝覺得他莫名其妙的,衝他擺了個國際友好手勢,挽著孟南枝離開了。 三個姑娘一起離開,病房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蔣傳宗肚子餓得咕嚕嚕叫,想找點吃的卻發現床頭連個水果都沒有。 他看著昏死過去的父親,怨氣一瞬間升了起來,“要不就徹底死了算了,這半死不活的樣子是幹什麽啊?” 他用力在床頭踹了一下,“一個瘋了,一個癱了,讓我怎麽辦?我還不到二十歲,難道讓我這輩子就伺候你們兩個老東西嗎?!” 剛剛悠悠轉醒的蔣父,還沒徹底睜開眼就聽到了這一番話,他一口老血梗在咽喉裡,又一次昏過去了。 醫院外,孟南枝開了很久的車,帶蔣青青和花朝去了她高中時每周都會和朋友一起來的小餐館。 那個時候學業忙,三個姑娘只有在周末才能聚一聚。蔣青青又在讀體校,離老家縣城有點遠,她們只能選一個居中的位置,讓三個人都不至於太奔波。 這家餐館就是她們選的最佳位置,價格味道和環境距離都是最合適的。 “真是太可惜了,沒把月吟也叫來。”蔣青青將杯中啤酒一飲而盡,“她肯定又要生氣了,最近我們都是和孟朝一起,她上次就感覺自己被忽略了。” 孟南枝又給她倒了一杯啤酒,“沒關系的,月吟那邊我會去解釋的。她知道你擺脫了家裡人,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麽會生氣呢?” 蔣青青來者不拒,孟南枝倒一杯她就喝一杯,沒多久臉上就飄起了紅暈。 花朝小聲問:“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就會醉的吧?” “怎麽會?我酒量很好的!”蔣青青用力拍了下桌子,“酒品也很好!” 花朝:“……” 說話聲音都變大了,酒品真的好嗎? 但孟南枝衝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不必擔心,她也隻好乖乖閉上嘴巴不再管了。 一桌坐著三個人,大部分酒都是蔣青青喝的,孟南枝陪著她偶爾喝一點,而花朝……花朝喝椰汁。 雖然椰汁是很好喝啦,但在這樣的氣氛下,花朝總覺得自己格格不入,分明她的歲數最大的,現在卻像個被照顧的小孩。 於是她問:“我能喝一杯嗎?” “你不行。”孟南枝攔住了她,“總要有一個人不喝酒,不然待會兒誰來開車呢?” 花朝覺得這話有道理,放棄了喝酒的打算。 “誒不對。”她猛地反應過來,“我根本就不會開車啊。” 她一個在仙俠世界修行了一千多年的妖怪,哪裡會懂開車這種現代技能啊? 但她的抗疫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蔣青青的哭聲打斷了。 完全喝醉了的蔣青青,內心防線終於崩塌,抱著孟南枝就是一頓亂哭。 “為什麽會有父母一點都不愛自己的孩子啊?既然這麽恨我,為什麽要把我生下來啊?” 她是已經做好決定重新開始,但沒有人能在面對父母的偏心時完全無動於衷。 “當然是因為他們不配做人父母,難不成還要怪到你頭上嗎?”孟南枝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但凡有的選,誰要做這樣一對父母的孩子呢?” 蔣青青沒再回答她的話,只是抱著她眼淚流個不停。 等到蔣青青的情緒徹底發泄完,她的醉意也上了頭,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孟南枝剛想扶著她站起身,花朝就主動把人接了過來,“還是我來抱吧,我力氣大。” 蔣青青雖然看著瘦,但她可是運動員,一身都是肌肉,是實心的! 孟南枝點了點頭,“那行,你照顧著她,我先去結帳。” 付錢的時候,老板給她們抹了零頭,又送了點小零食和小菜,並感歎道:“你們好久沒來了,真是女大十八變,都快要認不出來了。” 他抬起下巴來指了指花朝,“尤其是那個,變化也太大了,跟整容似的,完全認不出了。” “……”孟南枝沒忍住輕笑了下,“她是我今天第一次帶來的,不是之前和我們一起的那位,老板你當然認不出了,你壓根沒見過她。” “哦,這樣嗎?”老板認錯了人,但半點不覺得尷尬,“可能因為都是美女,所以難免有相似之處吧,哈哈哈。” 花朝耳聰目明,遠遠聽到了老板和孟南枝的對話,心道果然是生意人,這張嘴真會說呀。 孟南枝結帳回來,拎起裝著零食的袋子晃了晃,“還要吃嗎?” 花朝問:“有糖嗎?給我一顆吧。” 她正抱著蔣青青,兩隻手都騰不開。孟南枝翻出一顆糖,撕開來喂到她嘴邊。 花朝故意在孟南枝抽手離開時,咬住了她的手指,力氣不算大,更多的是惡作劇。 溫熱的嘴唇貼在指腹上,孟南枝甚至感覺到了一點柔軟溼潤。緊接著花朝用舌尖在她的指尖上推了一下,眉眼彎彎笑著說:“謝謝枝枝姐姐,好甜的。” 孟南枝像是被燙了下,火燒火燎地將手收了回來。她緊緊抿著嘴唇,心臟咚咚咚跳個不停,帶著她自己也不知為何的緊張。 花朝……花朝是故意的嗎?她是什麽意思呢? 又或者花朝只是小孩子心性,沒有任何目的,隻為單純逗她一下? 就像花朝曾經大聲對她說著喜歡,後來就發現花朝的喜歡是對美色的偏愛,而並非是真正動了感情。 “枝枝姐姐?”花朝看她半天沒反應,怕她生氣,“我跟你開個玩笑,不要生我的氣哦。” 她單手抱著蔣青青,同時拉起孟南枝的另一隻手,將南枝手指上沾染的唾液擦乾淨。 花朝試圖挽救一下,“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並不算是口水,應該算花汁,不髒的。” 孟南枝回過神來,“花汁?” “對呀,對呀,就是花朵的汁水。”花朝忙不迭點頭,“這麽一想是不是覺得好多了?” 孟南枝想起花朝湊近攝像頭張開嘴呵氣的畫面,微微打開的唇瓣和淡粉色的舌尖在這一刻不斷被強調放大。 花汁。 花朵的汁水。 也是花朝的…… 孟南枝命令自己打住,不能再這麽想下去。 她默默抽回自己的手,“我沒有嫌棄你……青青就快掉下來了,你抱好。” 花朝重點被轉移了又改成兩隻手抱著蔣青青。 蔣青青這時候清醒了點,嘟囔著說:“這什麽車啊?怎麽晃來晃去的?我想吐了。” “這是鮮花號列車。”花朝被她給逗樂了,“你睡吧,待會兒才上車呢……不過枝枝姐姐我不會開車啊,這可怎麽辦?” 孟南枝:“我當然知道你不會了,剛剛只是不想讓你喝酒說的托詞,我已經叫代駕了。” 花朝這才意識到自己是被套路了,“不過不會開車好像不是很方便啊?枝枝姐姐我想學,你能教我開嗎?” 孟南枝第一反應是,學開車難道不應該去駕校嗎? 又或者,花朝隻想找個理由和她待在一起呢? 不對,又在發散思維了。花朝剛來到這個世界沒多久,連叫代駕都不知道,不知道駕校不是很正常嗎? 孟南枝猶豫了下,說:“我可以抽空帶你熟悉一下,但是想要開車還是得考駕照。” “開什麽車?開車還需要學?”蔣青青捕捉到了關鍵詞,又一次支楞起來了,“想開車找我啊,我給你看我的瀏覽記錄……” 孟南枝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蔣青青的嘴。 “別說了。”她言辭懇切,“要留清白在人間啊,青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