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天道,助我 花朝被白微這句“我為什麽要恨她”給震撼到了。 所有人都覺得李玢是有錯的, 哪怕是花朝,她能理解李玢,能站在李玢的角度考慮問題, 得出的結論也是: 李玢有一定責任,但錯不在她。 可是白微,這個真正的受害者,她不覺得李玢有錯。 花朝試著解釋:“因為李玢給你發了微信,所以你才會深夜出門, 之後才會碰到人販子。這件事主要責任並不在她,但你真的, 一點都不怪她嗎?” 聞言白微擰眉, 她一不高興, 那張被時間搓磨的臉上, 便出現了皺紋和溝壑, “不是這麽算的,這麽倒推下去,如果我不和她吵架,我就會和她一起回家,她也不會被人關到廁所裡從而求助我, 難道要說錯在我身上嗎?” 白微無比清楚是誰害她淪落到這幅境地:是人販子, 是人口買賣雙方,是助紂為虐的惡人,是那個不斷折磨她的東西。 她是如此堅定,讓花朝輕笑了一聲,“你很好, 白白,真的很好。你是永遠不會輸給邪門歪道的少年人。” “你這些年一直在被欺騙, 但你從沒見過李玢對嗎?因為邪祟和包括李玢在內的所有人一樣,認為是她害了你,覺得你會恨她。” “她甚至不會變成李玢,又怎麽會假扮成兩個你不認識的,說是李玢的朋友來騙你呢?” 白微顫唞著,將手搭在了花朝掌心,“你說李玢她……” 早在被拐賣的那天,她就已經深陷在痛苦中,掙扎著過了六年時光。 白微後悔又害怕,不受控制地將事情往壞的方面想,套上衣服就往外跑。 但當一切被回想起來,白微才恍然意識到,她好痛啊。 如果是在平時,白微還有心思去想其中的不對勁,但此刻她心裡都在李玢身上。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錢來塞給老奶奶,說:“奶奶你自己去吃吧,我有急事。” 年紀一大把的老婆婆力氣出奇的大,白微掙扎了幾下發現居然掙不開,這時她意識到了不對勁,但已經來不及了。 但老人卻拉著她不肯松手,說不要這麽多錢,只要去小飯店裡吃最簡單的東西就好,一個勁兒將她往小路上拽。 “白微,李玢沒有你真不行,你給她一個機會,去見見她吧,求求你了。” 不知不覺間,維持白微活下去的動力已經不是回家,而是……不能痛苦,不能相信,她決不能讓那個東西得到它想要的! 燈光昏暗的小店裡衝出來兩個男人,和老人一起將她強行拽了進去,還用沾了□□的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她驚慌之下吸了幾口,之後就失去意識。 如今再想起那天,白微隻記得天好冷,頭被吹得一陣一陣疼。有不認識的奶奶在此時攔住了她,求她幫忙,說自己迷了路一直沒吃東西,已經餓到不行了。 她朝著白微伸出手,“相信我一次吧,好不好?” 尤其是,被拐走的那天。 白微沒吭聲,她的猶豫抗拒和試探都寫在了臉上。 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李玢。 其實被拐走這些年,白微很少想起李玢。曾經她以為是被囚禁的日子太久,過往的一切都被模糊了,直到這兩個人突然出現,她才猛然意識到:她是刻意忽略某些事。 “或許不是相信我們,是相信李玢。”孟南枝也說,“走出這道門,去見見她吧,她始終覺得是自己害了你,她憎恨自己好多年。” 等再次醒來,她已經在平安鄉,被吳家人看中買下。 白微看到李玢微信的時候,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她剛從浴室出來,連頭髮都顧不上吹,趕忙給李玢回消息打電話,結果全都沒有回信。 “相信我吧,李玢在等你呢。”花朝還在循循善誘,“她比前幾年更慘了,還是沒朋友,喜歡我想跟我玩也不敢直說,為了保護我的朋友們還差點死掉。” 那天的經歷實在是太慘痛,再加上吸了藥物,白微已經不自覺遺忘了不少內容。 她想問的話還沒說完,花朝壓根不給她說下去的機會,拽著人就跑。 千萬要快點,萬一過會兒白微後悔了,就又出不去了! 白微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強行拽出去了。 外頭的天色不過蒙蒙亮,與世隔絕的小山村空氣很是清新,蟲鳴鳥叫不絕於耳。白微站在松軟的土地上,臉上帶著怔忡和不敢置信。 居然就這麽,出來了。 “好極了,我背著枝枝姐姐,姐姐背著白白,咱們三個一起走,馬上就下山!” 孟南枝:“……” 她正要抗議這個安排的不合理之處,忽然一陣天旋地轉,腳下土地瞬間開裂,她驟然跌下。 一聲驚呼剛剛從口中溢出,她的手就被拽住,是花朝。 原本拉一個人,對花朝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但同一時間,白微那邊也出了問題,她現在需要左右同時抓住兩個人,同時還要用靈力與陣法對抗拉扯。 花朝隻恨自己不能變回原型,否則她現在一邊葉子卷一個,肯定不會有問題了! 【哎呀好可憐啊,你現在只能救一個人,那麽你要選誰呢?】 邪祟的聲音再一次出現,不過這次聽著多了幾分計謀得逞後的幸災樂禍,總之就是……很賤的聲音。 【你的靈力只夠短時間內破掉一個陣法,是救你陪伴多時十分心愛的枝枝姐姐,還是救你好不容易才拉出深淵的白微?】 同一時間,邪祟的聲音也出現在孟南枝耳邊: 【你真的很喜歡花朝,你也知道她是真的善良,是真心想要救下白微吧?】 【已經可以救走的人,因為你而被迫放棄,真可憐啊,她會內疚一輩子的。】 【你現在和還沒能和花朝在一起呢,你猜,你們會不會因此產生隔閡啊?】 孟南枝腳下懸空,她低頭看去,萬丈深淵不過如此。 而白微那邊,邪祟也沒放過:【恭喜你這次的信任沒被辜負,但是很可惜啊,你讓她為難了。】 【以為遇到了救贖的你,這次會不會被放棄呢?】 “你好煩,你這些屁話還沒說夠嗎?”白微擰眉,滿臉難以忍受,“我在地洞裡和你說話,是因為沒人能跟我說話,你該不會以為是你很會說吧?” 得意的空靈聲音沉默了下來。 白微看向臉色微微發白的花朝,笑了下,說:“你幫我告訴李玢,她真的沒有錯,我從不怪她,也是真的想要和她做朋友。當初……我不該因為外人和她吵架的。” “但我其實、其實不是想和她絕交,我只是想逼一逼她。” 她只是單純的,想讓李玢試著反抗,別再像之前那樣被人欺負了。 “你幹嘛說這種好像臨別遺言的話?”花朝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誰說我不能兩個都救下的?你還是太不了解我了,你看我枝枝姐姐,她就不會說這些。” 孟南枝甚至連邪祟也沒搭理一句,聽到花朝的話她才抬眼。 “是啊,我相信你。”孟南枝的臉上一片平和,半點看不出她深陷陣法危在旦夕,“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相信你。” 而她最相信的,是花朝絕不會放棄她。 這一點就連邪祟都一清二楚,所以邪祟隻說孟南枝讓花朝為難。 邪祟都知道孟南枝對花朝而言是獨一無二的。 【呵,不自量力,你是不是對自己太自信了!】 邪祟的聲音,甚至能聽出點氣急敗壞來:【你再強也無法同時破了我兩個陣法!這是我精心為你準備的死局!】 “被捏爆好幾個寄宿體的小東西,還挺自信。”花朝說著,靈力肉眼可見地凝聚在雙手,“破不了,那就不破了,憑什麽我要按照你的路走下去!” 她死死咬著牙,暴漲的靈力讓她唇齒間嘗到了血腥味,她仰頭,喝到:“天道助我!!” 一般人說這話是在向天道借神力,至於能不能借到那就要看個人本事。 但花朝說的,是陳述句。 天道:【……】祂還以為花朝有什麽破解之法,沒想到是找祂開掛。 下一刻,花朝感覺一道靈力自天靈蓋湧入,她一把將孟南枝從陣法中拉出,陣法和靈力碰撞,發出巨大的爆炸聲。她單手抱著孟南枝,順勢一滾,滾到了白微的陣法旁。 兩人一花,齊刷刷被陣法吞噬。 孟南枝隻感覺自己在不斷下落,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前頭卻是花朝緊實的擁抱。 花朝甚至還不止抱了她一個,將白微也護住了。 “砰”的一聲響,花朝狠狠砸在了地上,瞬間塵土飛揚。 白微昏了過去,但孟南枝半點事都沒,她慌慌張張查看花朝的情況。 她急得眼淚都下來了,“你怎麽樣了?受傷了沒有?” “問題不大,不大。”花朝說著一扭頭,吐了口血出來。 在孟南枝又驚又懼的眼神中,她乾淨利落地一抹嘴,“吐出來就好多啦。” 見孟南枝滿臉都是眼淚,她湊過去給她擦眼淚,“別擔心,我真的沒事啦,我是故意掉下來的。” 花朝一早猜到邪祟不會如此輕易放她離開,但也沒想到邪祟動手這麽快,都沒時間把白微送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