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人口,買賣 探望了李玢之後, 花朝又和三個室友們打了視頻電話,扯皮一番之後又和周雅儀一起去了超市,買了一購物車的菜回去。 她好些日子沒親自做飯了, 今天要好好發揮一下。 廚房裡,周雅儀和她一起處理食材,看她動作麻利,對各種食材的處理都很到位,終於還是沒壓住心裡的疑惑, 問道:“朝朝,你到底是什麽時候學會做飯的?” 她看著孟朝長大, 這孩子是實打實的大小姐, 從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這一身廚藝到底是怎麽來的? 花朝面不改色扯謊:“可能是因為我有天賦吧, 說不定我就是那種天才, 只要我想,就什麽都能學會。” 當晚孟南枝和孟家墨回來的還挺早,一進家門剛好趕上了晚飯。 孟南枝靠在沙發上,長長出了一口氣,“朝朝, 吃了飯你跟我出去一趟, 青青那邊有點事。” “好呀。”花朝都不需要問到底是什麽事,直接應了下來。 孟家墨和周雅儀交換了個眼神,夫妻兩個都在想,該怎麽編一個跟上去的理由。 孟家墨想得想對開一點,還能安慰老婆:“別想那麽多了,順其自然最好。” 花朝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她覺得這個世界都顯得很荒謬,“誰?蔣傳宗?我不是給他下了咒,他身邊十米以內的女性,都會因為各種原因得知他不行的事嗎?” “你也有這種感覺嗎?”孟家墨沉著臉,“這兩個孩子都是,古古怪怪的,不知道怎麽了。” “我總覺得不對勁。”周雅儀緊皺著眉,她心臟突突跳動著,慌得很,“朝朝最近,和我疏遠了很多,性格也變了。有時候甚至讓我覺得,她好像換了個人。” “也不是,就是……怎麽說呢……”花朝組織了半天語言,也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乾脆放棄了,“算了,還是說說青青姐那邊到底怎麽了吧。” 一頓飯吃完,花朝和孟南枝出門去,隻留下這對夫婦長籲短歎。 “好煩啊枝枝姐姐。” 就算再怎麽擔心孩子,孟家墨和周雅儀依舊是有分寸有教養的人, 不會強行介入孩子的私事,更不會侵犯他人的隱私,隻好打消了念頭。 花朝深深歎氣,感覺自己肩膀上的任務實在是太重了! 孟南枝一眼看出這二位的打算,自顧自補充道:“是青青家裡的事情, 她也只能告訴我們了。” “就是說啊,我也覺得離譜。”孟南枝將車停在路邊,“青青把我們叫來,肯定是因為自己解決不了,能救一個是一個吧。” 更何況就算沒有生理缺陷,就憑蔣傳宗現在的條件,想談女朋友也難如登天。 孟南枝:“蔣傳宗談了個女朋友,才剛剛十八歲,青青勸他們分手,這姑娘不聽,她快氣瘋了。” “為什麽親手養大的孩子,會突然變成陌生樣子呢?” 一個毫無自理能力,媽媽發瘋爸爸癱瘓的男人,哪個女孩不長眼了看上他? 花朝瞳孔都震顫了,“這個世界上,居然有比蔣青青腦子更不清醒的人嗎?” 孟南枝趁著紅綠燈的時間在她臉上捏了捏,“怎麽了?媽媽和你說什麽了?” 花朝癱在副駕駛上,眼神都放空了,“我現在罪惡感好重。” 和蔣傳宗這種條件談戀愛,還情深不悔,這已經不是一般的戀愛腦了。 花朝活的年頭多,但論察言觀色可遠不如孟南枝。她沒能察覺到孟南枝說這話的目的,只是感覺到,周雅儀夫婦這段時間好像很怪。 蔣青青約她們見面的地方,在一個小旅店裡。她發現蔣傳宗談戀愛的時候,這個姑娘已經住在蔣家了,這也就是蔣傳宗生理方面出現了問題,不然事情就嚴重了。 “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不對勁的呢?”周雅儀仔細思索了,“好像是……朝朝主動認錯道歉,我讓她住校,她也沒有生氣那段時間。” 孟南枝按照她給出的房間號,敲了敲門,“青青,我們到了。” 下一刻門被打開,蔣青青那張寫滿了崩潰和絕望的臉出現在她眼前。 孟南枝沒有第一時間進去,而是站在門口,盯著她的臉看了半天,眼神詭異。 蔣青青被看得渾身發毛,問:“怎麽了?幹什麽這麽看我?” “我就是在想啊,真是風水輪流轉,你也有今天啊。”孟南枝似笑非笑,“當初我和月吟為了勸你和渣男分手,使出了渾身解數,結果你跟我說什麽……” 蔣青青渾身的汗毛都炸開了,“好了我知道了,都過去的事了還有什麽好說的!” 她這麽抗拒,花朝就來勁了,“什麽什麽?枝枝姐姐你跟我說說,她說什麽了?” 孟南枝面無表情,“她說她是章宋親手養大的玫瑰,章宋是她貧瘠土地中唯一的小王子,她離不開他。” 蔣青青:“……” 救命,她只是談了個戀愛,為什麽都分手了,還留下一生的笑話? “哇青青姐你……你真是……”花朝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辱小王子了。” 章宋是什麽東西啊!他也配嗎? 她和孟南枝一起走進房間,那個剛剛十八歲的姑娘正抱著盒飯在吃,她幾乎不咀嚼,食物剛進嘴就咽下去,吃的時候還不停看著周邊,好像有誰要跟她搶一樣。 “你倒是慢點啊,別噎著了。”蔣青青照顧人照顧習慣了,給她遞了杯水。 花朝和孟南枝坐在一起,一直等那姑娘吃完了才問:“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吳小莉。” 花朝上下打量著吳小莉,這姑娘光看長相,根本看不出已經有十八歲,更像是個十四五歲的未成年。她身量小個子矮,皮膚黑黑頭髮發黃,顯得一雙眼睛格外大,人都瘦得皮包骨頭了。 除此之外,她一看就是經常乾活的,手上都是繭子,衣領處露出了一點肩膀也能看到反覆磨破又愈合的疤痕。 花朝看向蔣青青,“她和蔣傳宗真是在談戀愛嗎?這真不是他拐賣來的?” “我也是這麽以為的,所以我二話不說把蔣傳宗打了一頓,但是……”蔣青青想起剛剛的場面來,還是很生氣,“他跟我說這是他女朋友,吳小莉也點頭了。” 當時的蔣家,簡直雞飛狗跳。蔣傳宗被打得鬼哭狼嚎,蔣父人都癱了,還大喊大叫讓蔣青青停手,街坊四鄰也都來勸架。 蔣青青只能先收手,對蔣傳宗撂下一句“你給我等著!”之後帶著吳小莉離開了。 唯一讓蔣青青舒心的事,吳小莉這個姑娘雖然不知為何跟蔣傳宗混在一起,但還挺聽話,一路上都不掙扎,蔣青青為什麽她答什麽。 “這是個可憐的姑娘,家裡對她很差,她剛念完初中就不讓她念了。她是偷跑出來的,剛進城就被騙了,去了不正規的洗腳城,然後遇到了蔣傳宗。” 蔣青青說著歎了口氣,“她只是走錯了方向,我找你們來,一是讓你們幫我勸勸她,二是問問南枝,能不能想辦法讓她回去上學。” “我不上學。”吳小莉小聲說著,“女孩上學沒用,我就想找個人嫁了,那樣我爸媽就不會管我了。” 孟南枝狠狠皺著眉,“這是誰跟你說的!” 她的語氣太嚴厲,吳小莉被嚇到了,她小聲問:“不是所有人都這麽說嗎?” 女孩不需要上學,只要嫁得好就行了。 孟南枝想反駁,又覺得無從開口。吳小莉的思想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是長年累月的灌輸,讓她有了錯誤的認知,不是靠三兩句話就能輕易改變的。 女人的不幸就在於她受到幾乎不可抗拒的誘惑包圍,一切都促使她走上容易走的斜坡:人們非但不鼓勵她奮鬥,反而對她說,她只要聽之任之滑下去,就會到達極樂的天堂:當她發覺受到海市蜃樓的欺騙時,為時已晚:她的力量在這種冒險中已經消耗殆盡。 花朝問:“可這也不對啊姑娘,那你怎麽挑了蔣傳宗這麽個東西?你不知道他生不了孩子嗎?” “我知道,我就想找這樣的。”吳小莉尷尬又緊張,撓了撓頭,“他這樣的找不到媳婦,只有我能看上他,所以他肯定會對我好的。我跟了他還沒婆婆,也沒人會欺負我。” 她說著看向了蔣青青,“就連大姑姐都是好人。” 蔣青青:“……” 救命啊,為什麽這丫頭說的話,乍一聽還挺有道理?她一點都不想要這種誇讚啊! 但花朝聽了這話,反而覺得有譜。 雖然思想已經被洗腦,但腦子還挺靈活,還能救。 她順著吳小莉的話問:“既然你不想上學隻想嫁人,那為什麽不乖乖待在家裡,等著爸媽給你安排一個男人,而是要離家出走呢?” 聞言吳小莉面露驚恐,“我不願意,他們要把我賣給老頭,他都快六十了!他們要拿我換錢,給二哥買媳婦!” 此話一出,屋內三個人都安靜了。 孟南枝表情難看,厲聲反問:“你是說,你們那個地方,還有人口販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