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犹豫之时，我从后面喝道：“想什么呢？还不赶紧动手。” 赵程慌忙之下，居然忘了口诀了。 那丧气鬼瞧见我，吓得就要飞走。 可惜我怎么可能让它跑了，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就把他后脖梗子给抓住了。 没想到他这么好对付，也怪不得看见我怕成那样了。 既然已经抓住了，也不急着收他了。 我道：“等会儿，有丧气鬼，必然有喜气鬼，问问它喜气鬼在哪儿。” 丧气鬼一听都快哭了，“我真不知道喜气鬼在哪儿啊，那姐妹神出鬼没的，从地府逃出来我就没看见她。” “当真不知吗？” “真的不知道啊，姑奶奶你放了我吧，求求你了。” 看这样子他是真不知道。 我告诉赵程，“收了它吧。” 赵程念动咒语，碗中射出一道白光，顿时把丧气鬼给吸了进去。 赵程道：“师父，这丧气鬼也没那么坏，咱们真把它交给地府吗？” 我横他，“不交给地府怎么了？难不成你自己留着吗？” 赵程也觉不可能留只鬼在身边，也只能作罢了。 这会儿李信追上来了，胡安也开着车跟在后面。 李信显然有点失望，他还以为能看到一场精彩打斗呢。结果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一起坐上车，赵程问：“师父，咱们去哪儿找喜气鬼啊？” “喜气鬼最喜欢在丧礼上，当然去丧礼上找啊。” 一说这个，所有人都不由想起一个人来，就是前两天死的崔敏敏。 电影明星崔敏敏去世，粉丝自发的给她开追悼会。这么盛大的丧礼在辽城也是头一份的。 又有哪个地方比这更好的去处呢。 胡安道：“好像就是今天吧，咱们这会儿去，应该能赶上个尾巴。” “那还不快点走。” 崔敏敏是大明星，知名度还是有点的，再加上她拍的电视剧最后一场刚杀青。 那部电视剧已经成了她的遗作了。 资本方为了新片好好宣传，也得给她办个特别隆重的葬礼。 我们赶过去时，整条街已经聚集了上万人。 人堵人，人推人，任你按爆了喇叭，根本挤不进去。 我给月灵打电话，让他出来接我们。 过了一会儿，月灵的小助理踩着双高跟鞋小步跑着过来。 “月灵在里面等你们，下车跟我走吧，车过不去。” 小助理气喘吁吁说。 我们跟着她从人群中穿了过去，“让让，让让——” 小助理拼命往前挤着，鞋都差点挤掉了。 这些都是崔敏敏粉丝团们，他们进不去会场，只能在外面守着。 寒冬腊月，一个个也不嫌冷，就这么等着。 他们手里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敏敏，一路走好。 敏敏，我们爱你。 敏敏，我们永远会记得你。 有的哭得都断了气了，爹娘死了都不一定能哭这么惨。 有小助理带着，我们进入到会场，也幸亏大家穿的都不算鲜亮，从婚礼到葬礼也能完美切换。 月灵在会堂门口等着呢，瞧见我们过来，忙迎上来。 “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道：“我们是临时决定来的，有事要做。” 月灵点点头，倒也识趣没多问。 他说，“你们随意逛逛吧，若是有人问就说是我请来的。有什么给我打电话，片方那边一会儿还得开个会，葬礼和新片发布估计要一起举行了。” 他说着也有一些无奈，他们外星人一般很少像人类有这么多感情。倒是这种人刚死就迫不及待宣传新片，吃人血馒头，也未免让人不舒服。 胡安想着好歹也是和崔敏敏相识一场，虽然是恶鬼假扮的，但在外人看来，也是朋友，便提议先去灵堂前给死者上柱香。 我们几个都同意了，跟着礼宾往里走。 葬礼办的十分隆重，现场宾客无数，但大部分人都顾自交谈着，除了死者父母，没有几个是真心为她伤心。 人走茶凉不怪乎如此。 可能我活得时间太长，见多了生离死别，也没有什么悲伤情绪。 他们几人过去上香，我一个人在会堂里转着。 忽然我看见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在盯着某一处地方看着，神情极为专注。 我皱皱眉，这种葬礼，带个小姑娘过来干什么？要是看到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办？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前面一张桌子前坐着一个红衣女子。 她长得很清秀，满头长发披散着，用一把梳子一下一下梳着头，不时发出“咯咯”地笑声。 小女孩妈妈过来拉住她，“依依，你看什么呢？” 小女孩一指，“妈妈，那儿有个阿姨在梳头，她的头发好长啊。” 那红衣女子目光射过来，正看向小女孩，两人目光对视，小女孩吓得直往妈妈怀里钻。 小女孩妈妈皱皱眉，“哪有什么阿姨啊，你看错了吧。” 她忽然想起一事，忙拉起小女孩，“快走，快走，不要在这儿待着。” 可是那红衣女子的目光一直注视小女孩，直到她人影消失在门口，随后露出诡异的笑容。 我走过去，轻敲了一下桌子，“嗨，妞，把你梳子借我用用怎么样？” 红衣女子满脸惊愕，瞧着我话都不会说了。 我在她旁边坐下，她想站起来，被我一只手给摁下去了。 “别急着走啊，咱俩坐下聊聊天。” 红衣女子愣了，可能没想到有人能看见她，更没想到这个能看见她的人类还这么不见外。 我把她手里那把梳子拿过来，在手里把玩着。 “呦，不错啊，古董啊。南宋时期的吧。姐妹是宋朝哪一年出生的啊？” 红衣女子噎了一下，冷声问：“你是谁？” “我是玄凌。你在地府多年，应该多少听过我的名头吧？” 她冷哼，“没听过。你是哪里来的死道士，你要找死吗？” 我一听找死，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死不了，是我的错吗？ 我伸着脑袋给她，“来，你打死我啊。你打啊，你要是能打死我，我服你。” 红衣女子：“……” 她见过无数人，也见过无数鬼，像我这种的，却还是第一次见。 见她不动手，索性我动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