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板上热浪滚滚,隐隐有些冒红,绝不是作假的。 众人瞪眼瞧着,这会儿张炯居然脱了鞋,状似要现场表演了。 从座椅上坐起来一个干巴老头,“我陪着贤侄走一遭。” 他换上二神的行头,竟然要开始给张炯请神了。 准备好香烛纸钱,只见他执鼓拿鞭,边敲边唱, “日落西山黑了天,龙归沧海虎归山了。龙归沧海能行雨,虎要归山得安眠。大路断了车和辆,十家九家把门关。行路君子住旅店,家雀卜鸽奔房檐。 只有一家门没锁,烧香打鼓请神仙。左手拿起文王鼓,右手拿起武王鞭。 小小鼓鞭一尺三,五彩飘带上边栓,往下一住一个弯,往上一指一个尖。打一下颠三颠,打三下颠九掂,梁山一百单八将,打了一百零八鞭……” “一请胡二请黄,三请飞仙四请蟒长。五请清风和悲王。天上有事飞仙办,地上有事胡黄去商量。阴曹地府要有事,邀请悲王去帮忙。老仙家下山峰,下山带来宝三宗,捆仙索和捆仙绳,马后捎带拘魂瓶。捆仙索往上捆,捆仙绳往上扔。头上压住三味火,肩胛吹灭两盏灯。老仙捆人要捆紧,半阴半阳可不中……高粮地里长黄蒿,老仙你影影超超来到了……” 随着鼓声一停,张炯已经挽起裤腿,似乎真要踩上去了。 赵程忍不住惊呼一声。 我也有点唏嘘,这小子可真够猛的。就连她有金刚不坏之身,都不敢轻易尝试走这烧红的铁板。 闹着玩呢吗?多烫啊。 几人屏住呼吸,只见张炯身子一颤,一道黑色影子已经附在他身上,他也不含糊,一步踩在铁板上,脚底板竟然升起一股白气。 一步,两步,三步,这铁板竟然让他走过来了。 虽是脚底有些红肿,却也没多少烫伤。 董明一见顿时大笑,“好徒儿,不愧是为师教出来的。” 赵程心中一颤,隐隐觉得今天这一关不好过了。 他没有会请神的二神,身边一直是他一个人。 没有人给他唱词请神,在气势上就输了一截。 更何况龙王主水,自己堂上的大仙可没有一个能克制火的。 若是有一条冰龙系的帮手,这一关过起来就容易了。 他看看我,我看看他,我们两人面面相觑。 张炯那小子看着不像有那么大本事的,刚才那一幕未必就不是他师父堂上大仙出手了。 所以赵程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了。 “师父,你能帮我一把不?” 我捏着下巴,色迷迷瞅他,“帮你可以,你打算怎么报答?” 赵程忽然脸红起来,扭捏道:“我任凭师父处置……你想做什么都行……” 一语双关。 鼻血…… 需要……这么劲爆吗? 我仔细思考这事的可行性…… 实在是有贼心,下不了手啊。 我的道术必须保持本心,换句话就是戒色,戒色…… 最关键的是……我也不敢踩铁板啊。 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宝贝,我身后那个宝葫芦,里面就关着一条龙,还是条水系龙神。 这条龙是百年前收的,那会儿他在南海一带兴风作浪,我追了几千里路才把他给抓住了。 收在宝葫芦里,这条龙也不知道身上有什么法宝,在葫芦里上百年,都没有被阴阳二气炼化。 他被关了这么久,身上的戾气消了大半,早些年的时候时不时还跟自己搭几句话,表现的极为温顺。 这会儿江湖救急,少不得要求他帮忙。 我吸口气,尽量让自己声音温和点:“敖御,敖御,帮个小忙吧。” 叫了好几遍,才有个声音回应,“怎么?你打算放我出来了?” 我犹豫了一下,这条龙也不是善茬,真放出来抓起来也费劲。 想到这家伙也是个傲脾气,便假笑道:“你帮我这个忙,我放你出来。不过你必须发誓出来之后,绝不离开我身侧100米,否则就会被人剁了喂狗。” “咯吱——”那个声音明显在磨牙,“玄凌,你好狠啊。” 玄凌是我当年的化名,他喊我这个名,而不是“狗道士”,显然已经对我很客气了。 “你就说应不应吧?” 又是一阵磨牙,最后化成一声,“好,我发誓。” 我当即对着赵程点头像,告诉他,有我罩着他,随便展示。 有熬御在,别说踩铁板了,就是生吞铁块也没问题。 赵程心里也打鼓,可是董明阴阳怪气地催促,人已经被架起来,不比今天就算是栽了。 他本来已经拼着断了两条腿,也要争一口气,这会儿见师父应了要保护他,顿时精神一振。 我心中一叹,他十分信任我,竟然没想过如果自己残废了怎么办,也是傻了。 口中默念咒语,打开了身后的葫芦塞子。 一股青气从葫芦中飞出,忽然间厅里的众人就觉得好像置身在冰窟之中,不由自主地都打了个寒颤。 李信本来想兼了二神的差事为赵程请神的,可是突然感觉一股冷气把赵程包围起来,不由得心中暗惊,这程小子什么时候修成了这法术了? 他不用二神说唱,就能龙神上身了? 这会儿赵程也是一脸惊异,只觉双腿之上似乎被冰封了,双脚踩在通红的铁板上,竟然感觉不到丝毫热度,反而有阵阵寒意透过,冷得他连打几个激灵。 这会儿架子里的火烧的更旺了,铁板整个都是红的,比刚才张炯那刚起火的铁板温度高了不只是一点。 他轻轻松松三两步走过,等双脚落地,竟连半天烫过的痕迹都没有。 和张炯那略显红肿的脚比起来,顿时高下立判。 前厅中鸦雀无声,都怔怔看着赵程,一时之间竟没一个人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