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瞧见我们过来,让人搬了两把椅子。 “我叫了外卖,咱们就在这儿吃点,今天晚上不行就在院子里坐一夜吧。” 我笑了笑,“也不用这样,两人住一起,房间离得近点就行。晚上睡不好,打架也没精神。” 外卖员送了一些菜过来,有鱼有肉,我们在院子里吃了。 我又让胡安多买了一些,在院子里摆上了供桌,点上香炉。 打算孝敬一下路过的仙家。 就算不帮忙,最起码不帮倒忙也行。 董明看我上香,满脸不屑。 “这请神的事都不会做,还自称高人呢。” 我无语,“来,你来请。” 他要是能请得来算有鬼了。 请神那一套流程董明最熟,当即准备香炉蜡扦黄表纸。 都准备好了,董明开始在宅子里布阵,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让各众路仙家守候。 朝他的意思,把宅院护的跟铜墙铁壁似的,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叫他打不进来。 他念动咒语,开始请神。 可是号令旗子扔下去,却没有哪路仙家接令,一阵小风吹过,越发显得那旗子孤零零的。 董明有些惊讶。 按照往常请神的规则,请神分为两种,一种是捆死窍,一种是捆半窍。 一会儿哈拉气,一会儿要草卷,一会儿小凤凰,这种叫捆死窍,也就是地马的身体完全由老仙控制。 捆半窍和正常人差不多,只是偶尔做出一些下意识的小动作。 捆半窍是有个人意识的。 董明在一行干了多年,也有一些道行了,平常都是捆半窍,可是今日似乎不一样,每一个仙家愿意上身。 他只能捆了死窍。 不一会儿,黄天霸就来了。 他一上来先报名号,“黄天霸来也。” 浑厚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我本不欲出来,可是你们这折腾的也没完了。既然出来了,所幸给你句实话。今天不管你们请哪路仙家,都不可能应令的。” 张炯跪下磕头,“还请仙家明示。” “实话与你们说了,胡家这事是沾惹了因果的,正所谓欠债还钱,欠命还命。当年是胡家老爷胡桃做下了杀生害命的事。今日仇家寻仇,也是有理有据的。我等都不会插手,若是今日胡家儿郎能够活命,也算是圆了这段因果,若是他不幸殒命,我们也不会出手相助。话已说完,某家告辞。” 话毕,董明身上抖了一下,打了一个激灵瘫坐在地上,竟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以前请神都是游刃有余的,从来没像今日这样,一请不到,二请不到,三请不到。 究其原因却原来他们今日的行为让仙家不爽了。 我在一旁道:“他们仙家做事一向是讲究因果的,若是管了不该管的事,有损自己修行。黄天霸能出来点醒一二,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董明轻吐口气,“既然是寻仇,怎么不明说?早知这样,我又何必趟了这浑水。” 胡安忙道歉,“大师恕罪,是我没说明白,我家确实和那位有点仇怨的。” 董明怒了,“你们有仇,非得连累这里几条性命吗?连仙家都走了,这一晚上怎么过啊?” 胡安连连道歉,却也无法消弭董明的怒气。 我本来想当个和事佬劝两句,后来想想算了,胡安是行外人,不知道仙家不会插手,但他知情却不说,这顿骂是他应得的。 这会儿已经晚上10点多了,再骂下去也没意义。吴老太出来劝和了一下,让他们先各自去休息一会儿。 董明实在放心不下,没了仙家护身,他就是个普通老头。 他出去一会儿,也不知道从哪儿拎了一桶黑狗血。 最后想了想,又问:“谁是童子?” 胡安脸红了红,“是要童子尿吗?” 董明道:“多多益善,拿两个盆,都给尿满了。” 胡安回屋里撒尿去了,没想到张炯也是个童子,他喝了一下午的水了,分了几次放水,足足给贡献了大半桶。 也真难为他们,明明是出马的,却把他们茅山道家的活儿给干了。 时间不早了,我和胡安进了准备好的婚房,刚一进去,却发现董明和张炯都跟了进来。 我有些尴尬,“这洞房花烛夜不需要这么多人吧?” 董明道:“我要保护他,他要是死了,我找谁要钱啊。” 吴老太带着吴霞也跟了进来,两人各抱着一床被子,大有在这儿打地铺的意思。 还有胡安那两个保镖,都扬言要整夜照顾少爷。 我却觉得这些人是被今天的阵仗给吓住了,说是保护,其实一个个都很害怕,想在这儿抱团取暖了。 本来屋子就不大,同时挤这么多人有点紧巴巴的。 我叹口气,“那妖物和胡安有仇,和你们又没仇。你们在这儿住,到时候他来了,不会顺带脚的把你们给收拾了吗?” 董明和张炯一听,立刻开口道:“我们想起来还有些东西没准备好,这就去准备。” 说完一溜烟跑了。 估计这一晚上是不会回来了。 两个保镖对视了一眼,想走又不好意思,还是胡安开口让他们住隔壁去了。 吴老太却不打算走,她摇头说:“老董这是越活越回去了,他年轻的时候胆大得很,可没现在这么惜命。他好些年没遇过硬茬子,这回有些慌了,一时想不明白。他那些仙家不肯出手保护胡安,但是不可能不保护他。真要他有危险,他们也不会不出手的。” 我叹息,“既然是有因果的事,总要让人家出了这口气,咱们也不能做绝了,一棍子把人打死。这个因果应在了我和胡安身上身上,再大的祸事我帮他扛了。您也不用出手,在一旁躲一下就是了。” 吴老太还是不肯走,只说,“我今日牵扯其中,也是有因果的。当初胡安的爷爷对我有救命之恩,要不是这份恩情,我今日也来不了。包括董明,他父亲当初也受过胡老爷子的恩惠,今日帮着偿还这个果来着。说到底咱们这些人每一个都已经身在局中了,又有哪个能独善其身的?”